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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东北局势变化(1 / 1)

远离京城的东北之地,随着赵尔巽的回归。

数日后,奉天都督府内的运转节奏,已从赵尔巽归来时的纷乱紧迫,逐渐转为一种深沉有序的凝重。

堆积如山的文书被一一理清,化为一道道盖着鲜红关防的政令,发往奉省各司道府县。

赵尔巽处理政务,有其独到的方式。

他并不一味求快,而是力求周详。

每遇重要事项,必召相关主官至书房当面垂询,细究原委、地方实情与执行难处。

对于涉及民生如春耕贷款、赈灾抚恤之事,他批示的款项往往比下属呈请的还要细致,且必附有“严防胥吏中饱”、“务使实惠及民”等严切告诫;

对于涉及外交如日人设警、路矿纠纷,则批示“据理交涉,详录存案,随时报省”,既显强硬立场,又将处置权限与责任牢牢收归督府,不容下面擅专。

这些政令的核心,皆围绕着稳定、恢复与控制,旨在最短时间内,将奉天省从上至下拧紧在他所设定的轨道上。

就在这文牍往来的平静水面之下,另一股力量也在悄然涌动。

前路巡防营统领官邸内,张作霖对着案头一份墨迹未干的章程草案,目露精光。

这份《奉省巡防营汰弱留强暨新兵训练试办章程》,正是他根据赵尔巽“整军经武”的授意,结合自身对麾下乃至奉天各路武装的了解,精心炮制出的产物。

章程的核心,可谓 “名正言顺,暗藏玄机”:

汰弱留强,统一编制:明文规定裁撤老弱、空额,将各营兵力、枪械重新登记核定,统一编为“奉天陆军暂编第x路”。

此举表面响应中央“统一军制”的号召,实则为张作霖摸清并掌控所有武装家底提供了法理依据,凡不在此“核定”序列的,日后便可名正言顺地视为非法予以吞并或解散。

设立“军官讲习所”与“新兵训练处”:草案提议在奉天设立机构,轮训各级军官,统一战术操法;新兵则集中训练,合格后方能补入各营。

这看似是提高军队素质的良策,实则是张作霖培养嫡系、渗透控制其他部队的关键一步。讲习所与训练处的教育、骨干,必然由他张作霖的亲信担任。

军饷、装备“统筹”请拨:章程以“汰弱后兵精粮足乃能御外侮”为由,详细罗列了整编后所需的巨额饷银、新式枪械、被服装具清单,并“恳请都督府咨请中央,鼎力支持”。

这既是将整军的财政压力巧妙地转嫁给了赵尔巽和北京,也为张作霖扩充嫡系实力索要资源。

张作霖将章程仔细封好,吩咐亲信:“立刻呈送都督府。记住,言辞要恭顺,只说这是遵奉都督钧令,草拟的粗浅条陈,恳请赵帅斧正。”

当这份章程与赵尔巽发出的诸多民生、外交政令并排放到都督府的公文桌上时,奉天省的未来图景便清晰了起来。

一面是赵尔巽用精细的文治手腕,试图编织一张覆盖全省的统治之网;

另一面,则是张作霖借着整顿武备的东风,正悄然锻造一把越来越锋锐的军中利刃。

两人目标暂时一致——稳固奉天,但路径与终极的掌控权,已然在这看似合作的一文一武之间,埋下了深远的伏笔。

奉天城内,赵尔巽那份纲领性的《奉省施政纲要》如同在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其激起的涟漪与暗涌,在数日之内便扩散至各个角落,引发了奉天各方势力细致而审慎的探究。

这份文件,既是一份政治宣言,也是一份权力分配的初步蓝图,每个人都在其中寻找自己的位置与机会。

在奉天内部各方反应各有不一。

军队上(尤以张作霖及其部属为核心),张作霖在公开场合及军中,大力宣扬“赵都督整军经武,实为强省保民之要举”,表示将“竭诚拥戴,切实奉行”。

他麾下军官也多有响应,称终于有了明确的章程。

张作霖及其核心圈子关注的焦点完全集中于 “整饬军政” 和 “统一饷章” 两条。

他们视此为合法扩张的“尚方宝剑”。

张作霖已开始密议,如何利用“汰弱留强”的名义,将自己能实际控制的武装力量最大化,同时借“统一饷章”向督府索取更多资源。

他们也在警惕,赵尔巽是否会借此安插人手进入军队系统。

而奉天士绅与商贾们的普遍心态是松了口气,谨慎乐观。 《纲要》中“保护产权”、“鼓励实业”的条文,直接回应了他们最大的关切,被视为定心丸。

各大商会开始频繁聚会,商讨如何响应“兴办实业”的号召,并试探与官方合作(如铁路、矿务)的可能性与条件。

同时,他们也在观察政策落地的实际效果,尤其是税收、厘金等是否会真正规范。

他们成为赵尔巽施政的潜在支持者,但支持力度取决于承诺的兑现程度。

奉天省官府各级官员(前清遗留与新生代):

旧派官僚们则感到安心,赵尔巽的留任和稳步改革的基调,意味着旧有秩序和他们的职位在相当程度上得以延续。他们将努力使自己成为新政策的执行者而非阻碍者,以图保全。

新派青年官员们则对“革新行政”、“延揽人才”感到振奋,视之为施展抱负的入口,开始积极草陈各种新政建议,希望通过实干获得晋升,并密切关注省议会召开的动向。

奉天各地的普通百姓们反应相对模糊但倾向正面。

各地街头巷议中,“保境安民”、“注重民生”是最能打动人的字眼。

百姓期望动荡结束,生活能安稳,赋税能减轻。

赵尔巽的威望和明确表态,给了他们一定的期望,但这种期望非常实际且脆弱,完全建立在后续的治安与赋税状况之上。

但外部势力(日、俄)对赵尔巽回奉的一系列举措在一旁观望,谨慎的审视,以便下一步行动。

日本方面(领事馆、关东军、南满铁道株式会社),高度重视,反复研判。日本情报系统仔细分析了《纲要》的每一句话。

其中着重警惕点是,“整饬军政”、“固我边圉”被解读为旨在加强东北自身国防力量,可能影响日本在“满蒙的特殊利益”;“兴办实业”、“修筑铁路”则被视为有意对抗日本的经济垄断。

在内部讨论后,认为其利用点是,他们注意到赵尔巽对“外交纠纷”持谨慎态度,以及其政策需要资金技术。

日方考虑以提供贷款、技术合作、共同开发为诱饵,进行渗透和软化。同时,他们加大了对张作霖等实权派的拉拢,作为制衡赵尔巽的可能棋子。

对于“满蒙独立”阴谋败露,日方内部在矢口否认与切割“浪人擅自行动”之间权衡。

俄国方面虽然关注但相对被动。

俄国在日俄战争后,重点经营北满(哈尔滨及中东铁路沿线)。

赵尔巽的《纲要》强调全省乃至三省协同,引起其一定警惕,担心影响其在北满的特权。

但与日本相比,俄国此时更关注欧洲局势及国内动荡,对奉天本土政策的反应更为保守,主要采取观望和通过外交渠道试探的态度。

北京袁世凯政府收到呈报后,其反应如前所述,是 “嘉许其态度,利用其稳定局面,但保持警惕” 。

北京的目光更长远,他们在评估:赵尔巽这套做法,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将奉天乃至东三省真正整合进民国体系?其强化自身实力的举动,未来是否会成为新的离心力?

总结而言,赵尔巽的《纲要》成功达到了初步目的:

对内:暂时统一了奉天主流精英阶层的期望,绘制了一个“安定、发展、自强”的共同愿景,稳住了基本盘。

对外:向北京展示了服从与能力,向列强(尤其是日本)显示了维护主权的决心与一定的组织性。

然而,这份共识是脆弱且充满张力的。

军队的扩张欲、士绅的逐利心、日本的破坏力、北京的掌控欲,与赵尔巽个人“保境安民”的核心目标之间,存在着根本性的矛盾与潜在的冲突。

各方此时的“探究”与“盘算”,正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利益博弈与权力重新分配做准备。

奉天以及东三省的局势,因这份《纲要》的发布,进入了一个更加微妙、更加复杂的新阶段。

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将这些条文,在充满敌意与算计的现实土壤中艰难地付诸实施。

就在奉天军政各界因赵尔巽的《纲要》而暗流涌动之际,另一股代表“民意”与地方士绅力量的政治势力,也正式被推向了台前。

奉天省议会大楼内,议长吴景濂手持那份由都督府机要秘书亲自送达的、措辞客气却不容置疑的通知,面色凝重。

通知要求省议会“克日召集”,举行“共和议会”,以备都督咨询施政。几乎与此同时,那份新鲜出炉的《奉省施政纲要》的抄件,也已摆在了各位议员的案头。

议员们的反应与盘算(1912年夏)

这位议会的105位议员,其身份本身就构成了一个时代的注脚——他们全部由前清奉天咨议局的议员直接转任而来,于1912年4月15日成立了这临时省议会。

这意味着,他们大多出身地方士绅、学界名流或退职官员,既与旧体制血脉相连,又在民国的新招牌下获得了合法地位。

此刻,面对赵尔巽的“共和议会”之召与那份《纲要》,他们心思各异,却都迅速行动了起来。

议长吴景濂:这位后来在中国政坛上更加显赫的人物,此刻正以他惯有的精明审视着局势。

他意识到,这不仅是赵尔巽展现“共和姿态”的表演,更是省议会提升自身分量、将地方士绅诉求直接上达天听的绝佳机会。

他立即通函各位议员,要求他们“悉心考察本乡利病,详拟民政、财政、教育、实业诸端改革条陈”,并定下了抵达奉天城的具体日期。

他本人则开始草拟一份关于 “厘定省议会权限、规范地方自治” 的核心提案,旨在为这个新生的民意机构争取法定权力。

副议长孙百斛、袁金铠:

孙百斛更侧重于行政与财政实务,他仔细研读《纲要》中“革新行政”、“统一税制”的部分,开始整理各地税捐混乱、行政效率低下的具体案例,准备在会上发难,既响应都督改革号召,也为地方争取更有利的税政安排。

袁金铠作为与赵尔巽关系密切的士绅领袖,他的角色更为关键。

他私下已与都督府通过气,深知此次会议“安定、团结”的主基调。

他一方面积极联络友善议员,为赵尔巽的政策预先铺垫支持;

另一方面,他也在准备关于 “保护旗产、安置旗人” 的详细意见,旨在安抚奉天庞大的旗人群体,消弭潜在不满,这与赵尔巽安抚遗老的策略一脉相承。

知名议员如陈瀛洲、焉泮春等:

陈瀛洲代表地方实业势力,对《纲要》中“鼓励实业”最为兴奋。

他携带着本县商人关于兴办矿厂、请求降低铁路运费的联名陈情书而来,打算在会上慷慨陈词,争取政策倾斜。

焉泮春等出身学界的议员,则聚焦于“推广新学”。

他们准备提交全省教育经费预算案、设立师范学堂及中学的计划,力图将文化教育的复兴作为奉天自强的根基来推动。

奔赴奉天城

数日之内,来自奉天各府县的议员们,或乘马车,或坐火车,纷纷赶往省城奉天。

沿途,他们能看到张贴在城门的《奉省施政纲要》告示,也能听到茶肆酒馆中百姓对新政的零星议论,更能感受到市面上一股不同以往的、混杂着期待与观望的气氛。

当这些身着长袍马褂或新式中山装的议员们,带着装满条陈的公文包,陆续下榻于奉天城内的客栈或会馆时,一场无形的合纵连横也已悄然展开。

他们交换着各自得到的地方情报,试探着彼此对《纲要》的态度,揣摩着都督府的真实意图。

省议会,这个在旧体制胚胎中诞生的新机构,连同其105名身份复杂的议员,就这样被赵尔巽巧妙地纳入了他的治理棋局。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民意”的装饰,更是全省各地错综复杂的利益诉求和真实的地方信息。

赵尔巽需要利用这次“共和议会”,将这些力量疏导、整合,转化为支持其政策的合法性来源与执行助力。

而议员们则试图借此舞台,为自己所代表的阶层和地域争取最大利益。

奉天城的政治舞台,因这批议员的到来,变得更加拥挤,也更加微妙。

一场围绕《奉省施政纲要》如何具体落地、利益如何分配的公开博弈与协商,即将在“共和议会”的帷幕下正式展开。

夜色如墨,奉天城一处不显眼的宅院书房内,灯火通明,窗户却被厚厚的帘幔遮得严严实实。

张作霖并未坐在主位,而是斜靠在炕桌旁,就着明亮的汽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几张最熟悉的面孔——汤玉麟、张作相、张景惠,或许还有一两位掌管钱粮、文墨的绝对亲信。

桌上散乱地摊着几张地图和写满字迹的纸片,空气里弥漫着烟草与凝思的气息。

“都说说吧,老赵(赵尔巽)这‘整顿’的刀子,眼看就要落到咱脖子上了,是等着挨削,还是” 张作霖磕了磕烟袋锅,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汤玉麟性子最急,率先开口,拳头砸在炕沿上:“大哥,这不明摆着吗?说是‘汰弱留强’,他赵尔巽懂个屁的兵!还不是想借着名头,往咱队伍里塞他的人,或者干脆把咱们拆散了分着吃!要我说,咱们先动手,把能抓的队伍都抓牢实了,他要‘汰弱’,咱们就把那些不听招呼的、跟冯德麟眉来眼去的,全他妈报上去当‘弱’给汰了!”

张作霖没说话,看了一眼张作相。

张作相性格更为沉稳,他捻着手指,缓缓道:“六哥(指张作霖)的意思,咱们得借着这阵东风,把事办得漂亮,让他老赵说不出一个‘不’字,还得给咱们好处。”

“对路!”张作霖眼睛一亮,“接着唠。”

张作相铺开一张纸,上面已有些勾画:

“第一,‘汰弱’要主动,名单咱们自己定。 不光是老汤说的那些异己,各营里那些实在不能打、光吃饷的老油条,也剔出去一些,做做样子。剔出去的空额,正好补上咱们从老家(黑山、台安一带)新招的子弟兵,或者路上‘收编’的硬梆梆的绺子(土匪)。这叫‘新陈代谢’,他老赵提倡的。”

张景惠笑着补充:“不光补人,剔出去的人,饷银差额、还有他们手里的老套筒(旧枪),咱们都能‘节省’下来。用这钱,再去通过天津的洋行路子,买些水连珠(俄制莫辛-纳甘步枪)甚至机关枪。账面上,咱们是‘节省开支、更新军械’,模范执行政令。”

“第二,”

张作相继续,“‘留强’要重赏,心要焐热。 六哥,咱们得拿出一笔硬通货来。这次整编后,所有留下来的军官,按级别发一笔‘整训津贴’,士兵发双饷,再挑最能打、最忠心的,升官、给好枪。要让兄弟们知道,跟着咱老张家,有肉吃,有前途!他赵尔巽给不了这个。”

张作霖重重一拍大腿:“好!这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挤出来!不能让兄弟们寒心。” 他心里清楚,这笔收买人心的钱,远比贿赂上司或购买军火更划算。

一直沉默管账的亲信此时开口:“统领,这钱从哪儿出?光靠省里拨的那点整编费,肯定不够。咱们自己那些‘生意’(指护送烟土、收取保护费等灰色收入),近来风声也紧。”

张作霖眯起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剿匪!”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几处:“这几个庄子,都说有巨匪藏匿,为害地方。咱们‘为民除害’,剿匪所得——土匪的浮财、他们勾结的不法商号的货,那就是咱们的军费!剿匪扩大防区,天经地义。回头给老赵报上去,还是大功一件。”

汤玉麟哈哈大笑:“对对对!匪剿得越多,咱们地盘越大,钱越多,兵越精!”

张作相最后补充关键一点:“第三,名分要争,大旗要扯。 六哥,咱们得主动向都督府请缨,要求成立一个‘奉天陆军整编模范支队’或‘剿匪机动总队’之类的名号。咱们要这个正式编制,有了它,扩充多少人、要多少饷、用什么枪,就都有了依据,别的路(指冯德麟等部)眼红也没用。而且,这个‘模范’的牌子,必须您来扛。”

张作霖听完,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既豪迈又深沉。“兄弟们琢磨得周全。事儿,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作相,你来草拟章程和名单,要做得滴水不漏,让读书人也挑不出毛病。

阁臣(汤玉麟字),整顿、剿匪、抓兵权的事,你多出力,手要狠,心要细。

叙五(张景惠字),外头的门路和内部那些墙头草的安抚,你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剿匪是第一桩,其他的老子再去‘化缘’!”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以茶代酒:“这局棋,老赵想看咱们怎么‘应子’。咱们就应给他看,不但应,还要反将他一军!让奉天上下都瞧瞧,谁才是真正能办事、能带兵的人!干了!”

几只碗重重碰在一起,灯火随之摇曳。

一场借力打力、于合规框架内急速扩张的精密谋划,在这间密室里达成共识。

张作霖不仅是在应对整编,更是在利用这次机会,完成从地方武装头目向正规化、核心化军事集团领袖的关键一跃。

他笼络的,远不止是麾下士兵的人心,更是未来角逐东北霸业的资本与底气。

当赵尔巽的政令下达、张作霖借势在辽西积极扩张之际,奉天省内其他五路巡防营的将领们,绝非坐视不理的旁观者。

他们依据各自的地盘、实力、背景与性格,审时度势,做出了迥然不同的抉择,奉天军界的暗流因此更加汹涌复杂。

冯德麟(右路巡防营统领,驻辽西北镇)面对赵都督回奉之后的一系列变化,快速的做出了抉择,决定强势对峙,暗中结盟以自固。

冯德麟所盘算与行动,作为与张作霖齐名甚至资历更老的“辽西巨擘”,冯德麟对张的崛起最为警惕和不满。他同样以“剿匪安民”为名,在自己的防区内加紧整顿军队,毫不示弱。

他明面上遵从赵尔巽政令,但刻意强调自己防区的独立性与重要性,防止张作霖势力渗透。

他积极拉拢对张作霖也有戒心的其他将领,如聂汝清,形成非正式的制衡同盟。

冯德麟更深层地加强了与日本关东军的私下联络。

他驻防的辽西地区靠近日本势力范围,他试图引入日本人的关注乃至支持,作为对抗张作霖和增加自身政治筹码的“外援”。

他的选择,为奉天乃至东北的局势埋下了最危险的伏笔。

吴俊升(后路巡防营统领,驻辽源、洮南)的抉择则是专注地盘,务实经营,静观其变。

绰号“吴大舌头”的吴俊升,看似粗豪,实则精明。

他的防区位于奉天北部及内蒙古边缘,地域广阔,匪患与蒙旗事务复杂,远离奉天、辽西的权力中心。

他对赵尔巽的政令和张作霖的动作表现出一种“迟钝的服从” ,专注于剿灭辖区内的蒙匪(如陶克陶胡、白音大赉等),以此巩固个人权威和向赵尔巽证明价值。

他大力经营洮南等地,将其作为自己的“独立王国”来建设,对介入奉天核心权力斗争兴趣不大,但绝对不允许张作霖或其他势力触犯他的地盘。

他的策略是 “扎根北疆,拥兵自重” ,成为一股无论奉天城头如何变幻,都难以被忽视的地方实力派。

马龙潭(中路巡防营统领,驻铁岭、开原一带)的抉择则是选择紧密靠拢赵尔巽,以“忠义”自持。

马龙潭是位儒将,深得赵尔巽信任。他的防区位于奉天中部要冲,直接屏卫省城。

他是赵尔巽政令最坚定、最直接的执行者,在整军、剿匪上不遗余力,且事事向都督府详细禀报,与张作霖“夹带私货”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

他自觉成为赵尔巽在军中的“自己人”和制衡其他将领的棋子,对张作霖、冯德麟等人的扩张保持警惕。

他的抉择是基于传统忠义观念和对赵尔巽个人的效忠,意图在维护正统秩序中提升地位,但因此也必然站在张作霖等野心家的对立面。

聂汝清(暂代左路巡防营统领?或他部将领,驻防省城周边或辽东)做出的抉择是依循正统,力图借中央与赵尔巽权威自保。

(注:聂汝清此时职务可能有争议,但其作为非张作霖嫡系的将领代表,心态具有典型性。)这类将领可能出身北洋正统或与中央政府关系较近,但实力相对较弱。

他们热烈拥护赵尔巽的整军令,希望借助这道“上方宝剑”来规范军队、获得补给,同时防止被张作霖等强邻吞并。

他们倾向于事事强调“中央法度”和“都督钧令” ,试图用程序合法性来保护自己,并可能暗中向北京方面汇报奉天军界的实情,寻求更高层面的支持。

他们的处境最危险,必须在赵尔巽、张作霖、冯德麟等多股势力的夹缝中小心求存,其忠诚度往往取决于谁能为他们提供生存保障。

张景惠(前路巡防营帮统或独立支队首领,驻台安、辽中?)快速做出了抉择,选择明分暗合,坚定追随张作霖。

作为张作霖的结拜兄弟和早期合伙人,张景惠的地位特殊。他可能名义上独立统率一部,但实为张作霖集团的核心成员。

他完全配合张作霖的战略,在剿匪、整军中与张部协同行动,互为奥援。

他在公开场合可能保持一定独立性,以避免过早暴露张作霖集团的整体实力,但私下所有重大决策均与张作霖商议,充当张作霖势力延伸的触角和助力。

他的抉择是基于牢固的私人关系和共同利益,是张作霖阵营中仅次于汤玉麟、张作相等人的关键支柱。

总而言之, 赵尔巽的政令如同一场突然降临的考试,奉天的将领们交出了不同的答卷。

张作霖是积极利用甚至扭曲考题的“优等生”;

冯德麟是试图另找考官的“挑战者”;

吴俊升是只做自己熟悉题目的“偏科生”;

马龙潭是循规蹈矩的“模范生”;

聂汝清是依赖师长权威的“紧张学生”;

张景惠则是张作霖的“默契搭档”。

奉天的军权,并未因一纸政令而真正统一于都督府,反而在“遵令而行”的表象下,加速了各派系根据自身利益的重新分化与组合。

一场更大规模的合纵连横与权力洗牌,已然在平静的公文往来与剿匪捷报之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当赵尔巽的政令如雪片般从都督府发出,覆盖奉天的民政、财政与教育时,手握兵权的张作霖,却在这看似统一的步调中,敏锐地抓住并放大了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整饬军政,保境安民”。

他的一系列动作,堪称将合法政策运用至炉火纯青的典范。

借“剿匪”之名,行扩张与肃清之实

赵尔巽的《纲要》中,“保境安民”是首要口号。

张作霖立刻将此奉为圭臬,其麾下的巡防营马队以“清剿胡匪,靖安地方”为名,频繁出动作战。每一次“剿匪捷报”呈送都督府时,都必然附带如下内容:

请功扩编:以“匪患猖獗,非增兵不足以清剿”为由,请求将表现出色的部队予以扩编,或授予正式番号。

控制要地:剿匪路线精心规划,其部队借机进驻或加强对交通枢纽、税卡、富庶城镇的实际控制,将这些地区的治安权(及背后的税收、商业利益)逐步纳入掌中。

清除异己:将不听调遣或属于其他派系的零星武装、地方团练,直接定性为“通匪”或“匪伙”,予以吞并或武力解决,顺理成章地消除内部竞争对手。

借“整军”之令,铸嫡系与现代化之器

对于《纲要》中“汰弱留强,统一编练”的指示,张作霖的执行既迅速又极具个人色彩。

汰弱(排除异己):他主导的“淘汰老弱”名单,巧妙地优先清除了军中那些忠诚度存疑、可能听命于其他大佬(如冯德麟等)或都督府直接指挥的部队单位,代之以从自己家乡(海城、辽中一带)招募的子弟兵或主动投效的悍匪。

留强(强化嫡系):其核心的汤玉麟、张作相、张景惠等部,不仅毫发无伤,反而以“模范部队”的名义获得优先补充兵员、更新装备的特权。

他利用赵尔巽争取到的部分中央拨款和地方财政支持,为嫡系采购了更多的快枪、机枪甚至火炮。

编练新军(培养骨干):他积极响应“编练新兵”的号召,但新兵训练营的教官、管带,清一色是他的亲信。

训练内容不仅包括军事技能,更强调“知恩图报”、“效忠统领”的个人忠诚教育。

这实质上是在系统性培养只认张作霖的下一代军官和士兵。

张作霖巧妙的“合规”汇报与资源攫取。

张作霖深知,一切行动必须披上“执行都督政令”的外衣。他的呈文总是格式规范、措辞恭顺:

“职部遵奉都督整军令谕,已于本月裁汰老弱计三百余名,所节饷项,悉数用于添购军械,强化训练。近日剿灭辽西巨匪‘青山好’一股,地方称快。唯残匪流窜,恐需扩大巡防区域,增设哨卡,以竟全功。所需额外开支,伏乞都督核示。”

随着剿匪进度的成果具体:数字清晰,战果明确。

困难紧随,张作霖总是提出新的“实际困难”(匪患未靖、防区需扩大),为下一步要权、要钱埋下伏笔。

张作霖尊重程序,最终决定权“伏乞都督核示”,表面上完全尊重赵尔巽的权威。

张作霖的这一套组合拳,效果惊人。在短短时间内:

军队质量,尤其直辖部队的战斗力、忠诚度和武器装备水平,明显高于奉天其他巡防部队。

控制范围随着他的势力借剿匪之名,从辽西走廊迅速向奉天中部乃至北部关键地区渗透。

政治上他成为赵尔巽“保境安民”政策最锋利、最见成效的执行者,在民间和北京政府眼中,他都是“能办事”的悍将,这为其积累了重要的政治资本。

赵尔巽收到了安靖地方的捷报,看到了军队正在“整顿”的报告,短期内对此乐见其成,甚至依赖张作霖的武力来稳固局面。

然而,张作霖正是在这“恪尽职守”的表象之下,将赵尔巽旨在加强省控的政令,巧妙转化为了壮大个人军事集团的催化剂。

奉天的军权,在“执行政令”的号角声中,正不可逆转地、加速地向张作霖个人手中集中。

这为日后奉天乃至整个东北的权力格局,埋下了决定性的伏笔。

当赵尔巽在奉天雷厉风行地推行新政,张作霖等将领借势扩张之时,与其毗邻的吉林、黑龙江两省都督,绝非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们以边境大吏特有的谨慎与现实主义,密切审视着奉天的一举一动,并依据自身利益,给出了审慎而复杂的应对。

吉林省都督 陈昭常

陈昭常身为前清吉林巡抚,在民国初年留任都督,其处境与赵尔巽有相似之处:同为旧官僚转型,需同时应对中央政令、地方势力及日俄压力。

他对奉天局势的反应堪称 “有限合作,高度警惕”。

陈昭常公开的反应与表态,

支持“安定大局”,他迅速通电,公开赞赏赵尔巽返奉后“力挽危局,奠定人心”的举措,对《奉省施政纲要》中关于三省协同、共维边防的内容表示“深以为然,愿共策进行”。

这既是官僚礼仪,也是向北京和奉天表明自己站在“维护统一稳定”的阵营。

对北京袁世凯政府发出的整备军队,谨慎欢迎“军事整编”。

对于奉天整军,他表态支持“强兵御侮”的方向,但强调需“各省因地制宜,缓急有序”。

暗中则加紧核查本省军队,防止奉天以“统一编制”为名,将影响力渗透至吉军。

陈昭常的内心盘算与应对策略:

决定借势固权,陈昭常将赵尔巽视为抵御袁世凯北洋势力过度渗透东三省的“挡箭牌”和“老成领袖”。

他希望借助赵的资望和奉天的体量,维持东三省一定的整体性,以集体姿态与中央周旋,从而保全自己的位置和吉林的自主空间。

严防奉系西扩,他对张作霖部的迅猛扩张尤为警惕。

吉林西南部与奉天接壤,张作霖剿匪整军的活动有向吉境蔓延之势。

陈昭常密令边境驻军加强戒备,明确防区界限,并以“避免误会,协同剿匪”为名,要求与奉军建立明确的通报与协商机制,实质是划清红线。

陈昭常重点经营东路与对俄策略。

他的精力更多放在吉林东部延吉、珲春等对日、对俄交涉前沿,以及哈尔滨等地复杂的路权、利权问题上。

他试图将“三省协同”的重点引向共同外交(尤其是对俄)和经济开发(如吉黑铁路连接) ,而非军事一体化,以此凸显吉林的独特价值,避免被奉天完全主导。

黑龙江省都督 宋小濂

宋小濂作为边疆干吏,长期与俄人周旋,其处境更为孤悬,压力直接来自北方。

他的反应可概括为 “务实合作,寻求倚靠”,但对奉天戒心并未减少。

宋小濂也是公开反应与表达态度。

积极响应“联防”倡议,对于赵尔巽政策中“固我边圉”的号召,宋小濂反应最为热烈。

他多次强调黑省“地处极边,强俄逼处”,亟需奉、吉两省作为后盾,因此在边防情报共享、剿灭跨境胡匪(如蒙匪)等具体事务上,表现出强烈的合作意愿。

宋小濂拥护“统一政令”形式,他表示原则上支持行政、财政等方面的改革与统一,但强调黑省“开化较晚,情形特殊”,执行中需有变通和中央、奉天的支持(实为要钱要资源)。

宋小濂内心的盘算与应对策略是。

视奉天为关键后方与补给线,黑龙江孤悬北疆,交通不便,经济落后,军力薄弱。

宋小濂深知,一旦有事(俄人进逼或大规模匪患),唯一能指望的实质性援助只能来自奉天。

因此,与赵尔巽保持良好关系,是黑省安全的战略需要。他希望通过支持赵尔巽,换取奉天在军火、饷银乃至军事干预上的承诺。

同时又警惕“协同”变“吞并”,在积极寻求合作的同时,他极度警惕奉天势力借“协同”之名进入黑省。

对于张作霖等部可能以追剿蒙匪为名北上,他预设了严格的界限。

同时,他牢牢抓住本省森林、矿产、金矿等资源的管理权,将其视为与奉天及中央博弈、换取自主权的核心筹码。

宋小濂利用各方矛盾,维系平衡。

宋小濂也暗中观察奉天内部(如赵尔巽与张作霖之间)及奉天与吉林之间的微妙关系。

他力求在奉、吉之间保持等距,有时甚至有意在具体事务上偏向吉林一些,以防止奉天形成对黑省的绝对主导,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活动空间。

总结而言,吉、黑两省都督对赵尔巽举措的反应,是基于现实利益的精细算计:

都有共同点,都公开支持赵尔巽稳定大局的旗帜,都希望借助奉天的力量抵御外部(俄、日)压力,都严防奉天军事势力的直接渗透。

两方不同的确是,陈昭常(吉林) 更注重政治上的联合自重与独立自主,力图与奉天平起平坐;

宋小濂(黑龙江) 则因处境更艰难,对奉天的倚赖更深,合作意愿更务实,但守护本地利益的决心同样坚定。

他们的应对,使得赵尔巽构想的“东三省一体化”进程,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一帆风顺,而是在合作与猜忌、整体利益与地方本位之间艰难前行。

奉天的任何动作,都将在吉、黑引起连锁反应,迫使两位都督不断调整策略,以在变局中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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