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绣线天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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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四十年,暮春。持续多年的对瑞王余孽的清剿,已进入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阶段。残余的敌人如同受伤的孤狼,躲入了最险峻、最偏僻的巢穴,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根据可靠线报,瑞王余孽的最后一股核心力量,携带着可能与突厥王庭直接往来的绝密文书,逃入了西南蜀地与吐蕃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一处名为“绝龙崖”的天险之地。

此崖位于两座插天高峰之间,下临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仅有猿猴难攀的鸟道相通,地势之险,堪称绝地。据传,崖上还有瑞王先祖依傍天然洞穴修建的隐秘堡垒,内藏机关暗道,易守难攻。朝廷数次发兵围剿,皆因地形所限,伤亡惨重,无功而返。

为彻底铲除这最后的毒瘤,获取关键罪证,女帝下密旨,由皇长子澹台玄总领,率四位弟弟,并携祥瑞长公主澹台星,以及深居简出、但因不放心子女而执意同行的云太后,组成一支精干的特别行动队,化装成商旅,秘密前往,意在不惊动地方、以最小的代价,行雷霆一击,直捣黄龙。

历经月余艰苦跋涉,穿越无数瘴疠之地,众人终于抵达绝龙崖附近。仰头望去,只见两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中间一道狭窄的裂缝,便是所谓的“入口”,实则是一线天般的险径,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上方时有落石,下方深不见底,风声凄厉如鬼哭。寻常人望之已然胆寒,更遑论攻入。

澹台玄等人皆是胆识过人、武功高强之辈,又有星辉营精锐暗中护卫,倒也不惧。他们弃了马匹,轻装简从,小心奕奕地攀上那条死亡鸟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折损了两名斥候,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段死亡之路,来到了绝龙崖之上相对开阔的一片平台。

平台尽头,果然隐约可见一处依山而建、藤蔓遮掩的石堡,虽显破败,但格局犹在,透着阴森之气。众人心中一振,正要靠近探查。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听一阵刺耳的哨响划破山间的寂静,紧接着,杀声四起!从平台周围的密林、怪石之后,以及那座石堡的残破窗口、屋顶,如同鬼魅般,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他们皆身着夜行劲装,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手中兵器各异,但无不闪烁着淬毒的幽蓝光芒,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粗略看去,竟不下三百之众!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出现的方位,恰好将澹台玄等人来时的“一线天”险径完全封死,而平台三面皆是绝壁深渊,真正的退路已断!

“中计了!”老二澹台战低吼一声,瞬间拔出腰间佩刀,将母亲云太后和妹妹澹台星护在身后。众人也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严阵以待。他们这才明白,那线报,或许是敌人故意放出,引他们入这绝地的诱饵!这绝龙崖,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坟墓!

“澹台家的狗崽子们,还有那妖后妖星,今日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为瑞王千岁报仇雪恨!”死士中,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嘶声喊道,声音如同夜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没有多余的废话,三百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猛扑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将小小的平台淹没。澹台玄、澹台战、澹台墨、澹台鹊、澹台铢兄弟五人,各展所长,奋力拼杀。星辉营女兵也悍不畏死,结阵御敌。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武功诡异狠辣,加之地形狭窄,腾挪不便,很快,周军便开始出现伤亡,被逼得不断向绝壁边缘后退,形势岌岌可危!

云太后紧紧搂着吓得小脸发白、却咬紧嘴唇不哭的澹台星,眼中充满了焦虑与决绝。她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但作为母亲,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葬身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众人心头都蒙上绝望阴影之际,一直沉默地护着女儿、观察着战场的云太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将澹台星交到身旁一名重伤仍奋力作战的星辉营女兵怀中,柔声道:“护好星儿。”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云太后缓步走到了绝壁的最边缘。山风猎猎,吹拂起她的鬓发与衣袂,她却恍若未觉。她伸出纤纤玉手,缓缓地,解开了自己一直精心梳理、从未在人前散开的发髻。

如云如瀑的乌黑长发,瞬间披散下来,在风中飞扬。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她如墨的发丝间,竟缠绕着一根极其纤细、却闪烁着柔和金红色光泽的丝线!那丝线并非装饰,而是从发根深处延出,如同有生命般,在她指间缠绕。

“娘?”“母后?”几个儿子在激战间隙瞥见,无不惊骇。

云太后并未回应。她抬起头,望向对面那座同样险峻、距离约有二十余丈的另一处峭壁。那里,并非他们的退路,但也无路。然后,她垂下眼眸,看着手中那根金红丝线,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拈起了一枚看似普通、却隐隐有寒光流转的绣花针。

她朱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哼起了一首旋律古老、调子悠扬的江南纺纱谣。谣声轻柔,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了喊杀与兵刃交击的嘈杂。

哼唱声中,她手腕轻轻一抖,那枚绣花针带着那根金红丝线,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脱手飞出!目标,赫然是二十余丈外、对面峭壁上的一块突出的岩石!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无比的响声,仿佛金玉交鸣。那枚绣花针,竟深深地、稳稳地扎入了坚硬的岩壁之中,直没至尾!而针尾所系的金红丝线,在阳光照射下,骤然爆发出绚烂夺目的七彩光华!那光华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水般,顺着丝线流淌、蔓延!

紧接着,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现了!以那枚扎入岩壁的绣针为起点,那根金红丝线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自动地、飞快地“生长”、分叉、交织!七彩的光华如同画笔,在空中勾勒。一根根新的、同样闪烁着光彩的丝线,从最初的母线上衍生出来,纵横交错,穿梭往来,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在虚空中编织锦缎!

云太后立于绝壁边缘,双手虚引,指尖仿佛有无形的丝弦牵连。她神色专注,口中歌谣不停,指尖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对应着空中丝线的一次精妙转折与穿插。

一针,两针,三针她并未再投出第二根针,但空中的丝线网络却越来越密,越来越实。那七彩丝线仿佛能自行寻找岩壁的着力点,或缠绕突出的石笋,或直接“钉”入岩缝,形成一个个坚实的“节点”。

七十二个呼吸之后,一座完全由七彩丝线编织而成、宽约三尺、横跨两座绝壁的“索桥”,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桥面光华流转,隐隐构成繁复华丽的朱雀展翅、祥云缭绕的图腾,正是南宫世家独有的纹样!这并非虚幻的光影,而是实实在在的、由无数根坚韧无比、蕴含奇异能量的丝线构成的桥梁!更奇的是,那些丝线在编织过程中,似乎还自动“绞杀”了试图靠近、或位于桥梁“生长”路径上的几名黑衣死士,将他们如同缠粽子般捆缚、勒毙,甩下深渊!

“天孙绣真的是天孙绣!”博闻强识的老三澹台墨,一边格挡敌人,一边激动得声音发颤,“南宫皇后秘传,以心神为引,天地灵丝为线,可织天罗,可补地网,可成不朽之桥!此技需至纯至善之心,且血脉契合,方能引动!母后她”

桥成,生路现!

“星儿,快!”云太后歌谣暂歇,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耗费极大,但她声音依旧沉稳,对女儿喊道。

澹台星虽然年幼,但经历了这么多,胆气不小。她挣脱女兵的怀抱,看了一眼那七彩流光、美丽又神奇的“丝桥”,又看了看身后浴血奋战的哥哥们和岌岌可危的阵线,小脸上露出坚定。她将一直挂在颈间的玉质虎符(仿品)咬在口中(习惯动作),手脚并用,第一个爬上了那座还在微微颤动的丝桥!

说来也奇,那丝桥看似纤细,却异常稳固,承重一人,纹丝不动。而当澹台星口中虎符的边角,无意中磕碰到桥面一根作为“琴弦”般紧绷的主丝线时——

“铮——!”

一声清越激昂、如同金戈铁马的琴音,骤然从丝桥上迸发而出!紧接着,随着澹台星的爬动,虎符与不同粗细、不同张力的丝线连续碰撞,竟自动奏响了一连串的音符,这些音符串联起来,赫然是慷慨激昂、令人热血沸腾的《秦王破阵乐》!

音波并非简单的声响,而是蕴含着奇异的穿透力与震荡之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丝桥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些围攻在绝壁边缘、试图用弓箭或暗器攻击丝桥和桥上小公主的黑衣死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杀伐正气的音波一震,顿时如遭重击,头晕目眩,内力稍弱者更是气血翻腾,站立不稳,惨叫着从崖边跌落!更有几人,在摔倒翻滚时,腰间悬挂的令牌不慎甩出,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四澹台鹊眼疾手快,冒险冲前,用刀尖挑起一枚令牌。令牌呈暗金色,正面雕刻着狰狞的狼头,背面则是弯曲的突厥文字!他刮下一点令牌边缘的金粉,放入口中(他抗毒能力强),仔细品味,脸色一变:“是‘狼噬金’!突厥王庭禁卫军专用,以秘法炼制,专用于赏赐最忠诚的‘买命死士’,见令如见可汗,不死不休!难怪难怪这些人如此疯狂,不计代价!他们根本就是突厥可汗派来,与瑞王余孽合流,专为截杀我们的!”

真相更加骇人。这已非简单的平叛,而是涉及了境外势力的直接干预!

有了丝桥和《破阵乐》音波的掩护,众人压力稍减。在澹台玄的指挥下,受伤的、武功稍弱的先行过桥,兄弟几人与星辉营精锐断后。那丝桥虽然神奇,但似乎对心怀恶念、杀气过重之人隐隐排斥,死士们试图强攻,要么被桥上自动衍生的丝线攻击,要么被音波所慑,竟难以靠近桥头。

待最后一人(老二澹台战背着受伤的星辉营女兵)也安全抵达对岸,云太后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精神,素手轻招,口中念动真言。

“收!”

随着她一声轻喝,那枚深深扎入对面岩壁的绣花针,竟“嗖”地一声,自行倒飞而回,落入她的掌心。而随着绣针离壁,那座横跨天堑的七彩丝桥,如同失去了根基的彩虹,所有的丝线开始飞速地回缩、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最终尽数收回,重新缠绕成那根金红色的、略显黯淡的“天孙绣”线,被她小心地收回发间。

就在最后一丝流光没入云太后发髻的刹那——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对岸传来!众人骇然回望,只见那座他们刚刚逃离、瑞王余孽盘踞、突厥死士围攻的“绝龙峰”,竟然从内部开始崩解、坍塌!巨石滚滚,烟尘冲天,仿佛整座山峰都被抽去了脊梁,在短短数十息内,便彻底崩塌,化作一片巨大的碎石废墟,将其中所有的秘密、罪证、以及那三百死士,尽数埋葬!原来,这座看似天险的绝峰,其内部结构早已被瑞王以某种邪恶的巫术(或大规模火药)改造、掏空,使其看似坚固,实则外强中干,甚至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或祭坛。云太后以“天孙绣”强行连接、汲取地脉灵气(或触动了某个关键节点),绣针收回时,便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了连锁崩塌。

山峰既毁,烟尘渐散。众人惊魂未定,却发现丝桥垂落、绣针飞回的原点,那处岩壁之下,因山峰崩塌震开了地表,竟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被碎石半掩,隐隐有阴冷气息透出。

澹台战艺高胆大,与众人清理洞口,点燃火把,鱼贯而入。洞内不深,却有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放置在中央石台上。棺椁样式古老,布满绿锈,但棺盖上雕刻的狼头与弯月图案,表明其属于突厥。

打开棺椁,里面并无珍宝,只有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身着残破的突厥王族服饰。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白骨的胸膛心脏位置,正插着一枚与云太后所用形制相仿、但色泽暗沉、似有血沁的古老绣花针!针尾,系着一小卷颜色暗红、仿佛以血书写的羊皮。

澹台墨小心取下血书,展开。上面是以突厥文与大周文双语写就,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但仍可辨认:

原来,这竟是数十年前,突厥某一代心怀叵测的可汗(现可汗的祖父或曾祖?),因背叛与南宫皇后的盟约,被南宫皇后以无上玄术钉死于此,以作警示!而瑞王余孽将最后巢穴选在此地,恐怕不仅是看中地势,更是想利用甚至破解这“锁心针”的禁制,或借此与突厥谈条件!今日山峰崩塌,禁制松动,这青铜棺与遗骸才得以重见天日。

至此,一切豁然开朗。突厥可汗为何对“诅咒”之说将信将疑,又为何在“糖葫止戈”后态度微妙转变,恐怕都与这先祖遗骸和“锁心针”的传说有关!今日之战,不仅是清剿余孽,更是无意中,彻底斩断了突厥王庭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妄念!

此役之后,消息传回,朝野震撼,突厥更是遣使谢罪,誓言永不再犯。“天孙绣”与“锁心针”的传说,也被载入史册。星辉营顺应时势,增设“天工绣”一科,并非教授普通女红,而是选拔心灵手巧、心性坚毅、且对南宫技艺有特殊感应的女子,传授一些基础的、以丝线为媒介的防护、侦察、乃至在特定条件下的特殊行动技巧。教材便是云太后闲暇时绘制的一些绣样图稿,其中蕴含着独特的发力、运气、构图法门。第一课,便是所有学员必须背熟的《绝险应急针法歌诀》,其中第一句便是:“心静如线直,意动似针飞。绝处非无路,天孙可织桥”

而云太后用以编织“天桥”、救众人于绝境的那根“天孙绣”本命丝线,在事后被证实,确为南宫皇后嫡传,与她血脉相连。此线在耗尽灵力、黯淡无光后,被云太后亲手供奉于重新修葺的南宫宗祠最深处,以玉匣盛放,受香火供奉。说来也奇,此后多年,每逢国家遭遇重大危机或奸佞当道时,夜深人静之际,祠中守夜人常能听到那玉匣之中,传出极其细微、却清越哀婉、如同凤鸟悲泣般的“铮铮”鸣响,持续片刻方歇,被视为不祥之兆或警示之音。更有一桩铁事:某位心怀巨测、试图在修缮南宫祠工程中偷梁换柱、盗取宝物的工部贪官,深夜潜入祠堂,手刚触及那玉匣,匣中丝线竟无风自动,激射而出,将其从头到脚缠了个结结实实,如同一个巨大的蚕茧,任其如何挣扎呼救,外人却听不到丝毫动静。三日后,巡夜僧人发现,那贪官已精神崩溃,将自己历年贪墨的账目、同党姓名,乃至幼时偷邻居鸡的糗事,都嘶声喊了出来,字字清晰,记录在案。

一根发丝,救皇室于绝境;一枚绣针,镇外寇于百年。这或许便是南宫皇后留给后世最深远的布局与最温柔的守护——以最柔软之物,行最坚韧之事,佑我华夏,山河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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