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禁录疑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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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五十二年,霜降。深秋的寒意已悄然笼罩了整座皇城,白日的喧嚣散去,夜晚显得格外漫长而寂静。自“椒戏百年”的真相大白后,朝野似乎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与沉淀期。但皇长子、如今已愈发沉稳、总揽朝中典籍礼仪修订的澹台玄,却并未感到丝毫松懈。随着对“景和盛世”历程的梳理与总结,以及为后世修史定典的需要,他对皇室档案,尤其是存放于太庙最深处的历代实录、玉牒,倾注了更多的心力。他总有一种感觉,那段百年风云之下,或许还隐藏着未曾被彻底拂去的尘埃,一些关键的拼图,可能就沉睡在这些故纸堆与冰冷玉石的深处。

这一夜,正值他轮值太庙典制阁。窗外月隐星稀,秋风穿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轻响。阁内,烛火在琉璃灯罩中稳定地燃烧,将一室的书架与卷宗映照得光影幢幢。澹台玄独自坐在巨大的紫檀木长案后,面前摊开着数卷厚重的、关于“景和朝”前期宗庙祭祀与皇子册封仪轨的原始记录。他需要从中厘清脉络,为即将重新修订的《大周宗庙礼制》提供最准确的依据。

时间在笔尖沙沙与书页翻动的声响中悄然流逝。夜已深,澹台玄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阁内靠墙那一排排存放历代皇室玉牒的紫檀木架。玉牒,乃皇室宗谱,以玉版或特制纸张书写,记录历代帝后、皇子皇女的名讳、生辰、婚嫁、封爵、薨逝等,是皇室最核心的血脉档案,其保管之严密,更在寻常实录之上。

他的目光,在属于“景和朝”的那一架略作停留。这一架的玉牒,记录着他与弟弟妹妹们的出生、序齿,记录着母皇的登基与年号变更,也记录着那些或荣耀、或波折、或已成笑谈的往事。烛光下,紫檀木的色泽深沉内敛,架子上雕刻的云龙纹在光影中仿佛要腾飞而起。

忽然,他微微蹙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他走近两步,凝神细看。属于“景和朝”的这架玉牒,其基座——那块厚重宽大的紫檀木底座——靠近内侧墙壁的侧面,似乎比旁边几架的底座,在靠近地面的转角处,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规则的浅色刮痕?那刮痕很淡,不像是搬运磕碰所致,倒像是被某种坚硬而小巧的物件,反复摩擦、试探留下的痕迹。而且,那刮痕的分布走向,隐隐约约,竟构成了一种他有些眼熟的图案——似乎是九个不规则的、彼此勾连的点位?

“九宫暗锁纹?”澹台玄心中猛地一跳!这图案,他在南宫旧宅的某些遗物图纸上见过,是南宫氏用于隐藏重要物品时,设计的一种特殊机关锁的暗示纹路,需以特定的、形状不规则的“钥匙”,按照特定顺序触动这九个点位,方能开启隐藏的暗格。这纹路极为隐秘,非南宫氏核心传人或对机关术有极深造诣者,难以辨认,更别提仿制。

谁会在这太庙玉牒架的底座上,刻下南宫氏的九宫暗锁纹?这里面,藏着什么?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澹台玄立刻吩咐殿外值守的心腹侍卫,严守门户,不许任何人打扰。然后,他快步返回自己在外间的临时值房,从一个上锁的锦盒中,取出了妹妹澹台星周岁抓周时得到、后来一直由他保管的那方玉质虎符。这虎符边缘,那九个被妹妹幼时啃咬出的、深浅不一的乳牙印,其形状、大小、分布不正是一种天然的不规则“钥匙”吗?

他拿着虎符,回到玉牒架前,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蹲下身,屏住呼吸,借着烛光,仔细比对虎符上的牙印与底座侧面那几乎不可辨的九宫纹路。然后,他试探着,将虎符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贴近那些刮痕,按照记忆中南宫机关术记载的某种顺序,用不同的牙印,轻轻按压、转动、勾勒那些隐约的点位。

“咔哒咔哒嚓。”

几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咬合声,从厚重的紫檀木底座内部传来!紧接着,底座靠近墙壁的那一面,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的木板,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仅能容一手探入的暗格!

澹台玄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定了定神,伸手探入暗格。指尖触到的,是一个冰冷、坚硬、入手颇沉的金属物体。他小心地将其取出。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长、半尺宽、三寸厚的玄铁匣子。匣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合缝处,封着一层早已干涸发黑、却依然隐隐散发着一丝奇异辛辣气味的火漆。那气味澹台玄凑近嗅了嗅,脸色微变——是椒香!虽然极其淡薄,且混合了铁锈与尘土的气息,但他对这股味道太熟悉了,正是当年引发无数风波的、西域赤椒特有的辛香!

玄铁匣没有锁,但封口的火漆异常坚固。澹台玄用随身的小刀,小心地沿着缝隙撬动。费了一番功夫,“噗”地一声轻响,火漆碎裂,匣盖弹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陈年竹木腐朽气息、灰尘、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淡薄椒香,扑面而来。匣内,静静地躺着数卷颜色泛青、边缘已有虫蛀痕迹的竹简。竹简被一条褪色的丝绦捆着。澹台玄解开丝绦,展开最上面的一卷。

竹简上的字迹,是以一种特殊的、色泽暗红的朱砂写成,历经岁月,那红色竟未曾完全褪去,反而透着一股妖异的不祥之感。开篇第一行,几个大字如同血淋淋的诅咒,狠狠撞入他的眼帘:

“《五子禁录》”

“景和初,帝星临朝,本为吉兆。然天象示警,五子同诞,序齿相连,星孛冲犯紫微垣,主兄弟阋墙,朝纲动荡,国本动摇之凶。南宫皇后虽有贤名,然椒咒一案,已显戾气。今五子渐长,各具才具,尤以次子悍、三子诡、四子僻、五子贪,若不加遏制,他日必为祸源。长女星,虽号祥瑞,实为孛星余气所化,其兴也勃,其亡也忽,更需严加看管,不可使之干政。为保大周国祚,特立此《禁录》,凡五子所请,涉及兵权、财赋、人事、外务者,需经宗正、内阁、司礼监三方会审,严加驳斥。皇长子需远五子,亲贤臣,”

后面的字迹,因竹简腐蚀和朱砂剥落,有些模糊,但大意无非是极力渲染五胞胎出生的“不祥”,预言他们必将祸乱朝纲,尤其点名批评了几位弟弟的“缺陷”和妹妹的“危险”,并提出了一系列限制、打压、乃至隔离他们的具体“建议”。

这卷《禁录》,笔迹工整却冰冷,措辞冠冕堂皇却充满恶意,仿佛一盆酝酿了数十年的脏水,欲将景和朝最引以为傲的几位皇子皇女,钉在“祸国”的耻辱柱上。而落款处,只有“景和七年,宗正司、钦天监、太医院合议谨录”的字样,并无具体人名。

澹台玄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竹简几乎要脱手落地。这这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在皇室档案中,埋下如此诛心之论?景和七年,那正是妹妹澹台星出生后不久,他们兄弟几个也还是孩童!是谁,在那个时候,就处心积虑要构陷他们?这《禁录》若流传出去,或被后世不明真相的史官看到,将对母皇的声誉、对他们兄妹的名声,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更可怕的是,这暗格藏在太庙玉牒架下,显然是想让它随着玉牒一起“流传千古”!

愤怒、后怕、疑惑,交织在他心头。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竹简出现在南宫机关暗格中,本身就透着诡异。那椒香气味,也绝非寻常。他想起老三澹台墨对各种奇物、药水、密写手段的精通,立刻命心腹侍卫,火速去请三弟入宫,并严令不得声张。

老三澹台墨夤夜被急召入太庙,听闻原委,也是大惊失色。他接过那卷《五子禁录》,先不看内容,而是仔细检查竹简本身。他凑近嗅了嗅那椒香气味,又用手指捻了捻朱砂字迹旁的竹面,神色愈发凝重。

“大哥,这竹简恐怕有诈。”澹台墨沉声道,“这椒香,不似自然沾染,倒像是被刻意以椒粉混合某种粘合剂,涂抹过。而朱砂色泽也过于‘新鲜’了,不像是几十年前的旧物。”

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玉瓶,调配了一种淡黄色的药水。然后用一支干净的狼毫笔尖,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竹简的背面——那是没有写字的一面。

药水渗入竹简,起初并无异样。但片刻之后,被药水浸润的竹简背面,开始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颜色更浅、笔迹也略有不同的淡褐色字迹!这字迹更加潦草,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急切与悲愤:

“景和七年冬,瑞王煊以重金及我妻女性命相胁,逼我篡改实录,伪作此《五子禁录》,置于南宫暗格,欲借椒咒余波,构陷皇子,动摇国本。彼时椒咒案发未久,人心惶惶,煊势大,我力薄,为保家人,不得已从之。然天良未泯,特以祖传‘显隐墨’录真相于此。篡录所用椒粉乃煊所供,曰‘百年后,椒性挥发,伪墨自显,彼时五子或已成年,见此必疑,可再掀波澜’。其心可诛!真本实录,记载五子诞生时祥瑞及皇后预言,已被我密藏于”

后面的字迹,似乎因为竹简腐蚀或书写时墨汁不足,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但最关键的是,在这段“自白”的末尾,盖着一方小小的、清晰的朱红色印鉴!印文繁复,仔细辨认,竟是云氏家族徽记(一朵祥云)与南宫氏朱雀纹样交缠环绕的独特图案!印文旁还有两个小字:“守正”。

“这这是外公的私章?!”澹台墨失声惊呼,猛地抬头看向大哥。他们的外祖父,正是已故多年的云太医,当年太医院院正之一,也是南宫皇后晚年颇为倚重的医官,更是母亲云太后的亲生父亲!

“外公他他竟然是当年值守太庙玉牒、记录皇子诞生的太医之一?还被瑞王煊胁迫,篡改了记录?”澹台玄指尖冰凉,声音发颤。这个发现,比看到《禁录》本身更让他难以接受。一直慈祥、正直、在“椒戏百年”真相中似乎只是旁观者的外祖父,竟然曾身处漩涡中心,并留下了这样一段充满无奈与凶险的过往?

必须立刻求证!此事关乎外祖父清誉,更关乎这桩阴谋的彻底厘清。兄弟二人不敢耽搁,此时天色已近黎明,他们知道母亲云太后有早起的习惯,便一同前往太后寝宫“长乐宫”。

叩开宫门,云太后早已起身,正在暖阁中,就着晨光,专心致志地绣着一个虎符形状的香囊,香囊上已绣好了朱雀纹样的一只翅膀。见两个儿子神色凝重、夤夜前来,她微微诧异。

澹台玄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讲述了在太庙的发现,并展示了那卷竹简和印鉴的拓样。云太后听着,手中的针线渐渐慢了下来,听到父亲被胁迫篡录、留下“显隐墨”自白时,她眼中闪过剧烈的痛楚与恍然,但听到那方印鉴时,她脸上却露出了纯粹的、孩童般的茫然。

“爹爹的印?那个云纹和鸟缠在一起的?”她放下针线,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起身,走到内室的妆台前,打开最底层一个很少动用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了片刻,取出一个小小的、扁平的、以油纸包裹的东西。

她走回来,小心翼翼地将油纸打开。里面并非印鉴本身,而是一张薄如蝉翼、几乎透明的、带着淡淡米香的——糯米纸!纸上,清晰地印着那方云纹朱雀交缠的完整徽记,朱砂颜色依旧鲜艳。

“这个呀,”云太后将糯米纸递给儿子,眼神有些悠远,“是景和七年,不对,好像是八年?那年我大概五六岁吧。爹爹有一次回家,心事重重,一个人关在书房很久。我偷偷溜进去,看见他在用这个印盖很多纸,盖完就烧掉,脸色很不好看。我跑过去,爹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抱起来,用这个印,在我最爱吃的米糕上,盖了这个花纹。他说他说‘懵懵,这个印,爹爹以后要留给我最甜、最宝贝的乖囡。你要记住这个图案,它代表着守护和不得已的苦。’我当时不懂,只觉得印在米糕上好看,就闹着要。爹爹就用糯米纸,给我拓了一张,说这样不会弄脏手。后来没过多久,爹爹就突然辞了太医的官职,带着我和娘亲,离开了京城,说是回江南老家养病再后来,就听说瑞王出事了”

糯米纸遇热则化!澹台墨脑中灵光一闪!他立刻取过那张珍贵的糯米纸拓印,将其小心地移至烛火上方,保持一定距离烘烤。

随着温度升高,坚韧的糯米纸开始变得柔软、透明,中心印鉴图案的部分,朱砂颜色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微微流动、重组!当整张糯米纸将化未化、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状态时,原本的印鉴图案旁,竟缓缓显现出了几行极其细小的、以同色朱砂书写的、之前完全隐形的字迹!

“煊以椒咒余威相逼,以妻女为质。吾屈从,伪录《禁》。然真本实录,详载五子降生时,二十八宿俱明,东方青龙七宿尤亮,主兄弟同心,辅弼紫微。皇后娘娘临终前执吾手,言‘椒咒虚妄,百年自破。届时当有五童子,承南宫余泽,破此迷障,开新气象’。此预言与吉兆,吾已密录于真本,藏于”

后面的字迹,再次因糯米纸受热不均或书写时墨量问题,变得模糊断续,难以辨认确切地点。

“真本!真本在哪里?!”澹台玄急切地追问。这“真本实录”才是洗刷污名、还原历史真相的关键!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带着惺忪睡意的清脆嗓音:“母后!我闻到米糕香了!是不是有”

话音未落,一身寝衣、头发还有些蓬乱的祥瑞长公主澹台星,揉着眼睛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两位兄长和母亲围在烛火前,神情严肃,又看到那即将融化的糯米纸和上面的字迹,好奇地凑了过去。

“真本在”澹台墨正试图辨认那最后几个模糊的字形。

澹台星的目光落在糯米纸上,几乎是脱口而出,指着那几个残缺的笔画,用一种“这还用猜”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含糊奶音道:“这写的不是‘在鸡窝’嘛!那个‘鸡’字少了个‘叉’,‘窝’字只剩个‘穴’唔,好饿”

鸡窝?!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莫名合理的念头,同时浮现在兄弟二人和云太后的脑海中——南宫旧宅,那只“功勋卓著”、被封为“护国神禽”、拥有纯金打造、以瑞王头盔改造的专属金窝的芦花鸡“鸡娘娘”!

没有丝毫犹豫,一行人(连同迷迷糊糊被拉上的澹台星)立刻赶往南宫旧宅。天色已微明。在“鸡娘娘”不满的“咕咕”抗议声和扑腾的翅膀中,众人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那尊华丽的金窝。

金窝底部,铺垫着柔软干燥的草絮和当年那本《武林志略》的涂鸦页。澹台玄伸手向下摸索,果然,在草絮和纸张的最底层,触到了一个硬硬的、用厚实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

取出油布包,打开层层包裹。里面,是数卷保存得相对完好、纸张虽旧却无虫蛀腐朽的册页。封面以端正的馆阁体写着《景和七年皇子皇女诞育实录·正本》。

展开册页,开篇便是对五胞胎出生当日的详细记录,包括天气、时辰、产程顺利等等。紧接着,是大篇幅的天象观测记录:“是夜晴空,紫微垣明,北斗勺柄指东。寅时三刻,五子相继降生之际,东方夜空二十八宿依次大放光华,尤以角、亢、氐、房、心、尾、箕青龙七宿,光芒炽盛,连绵如练,环绕紫微,良久方散。钦天监正奏曰:此乃‘七星辅弼,青龙护驾’之千古祥瑞,主皇子贤能,兄弟同心,共辅明君,国祚绵长”

随后,记录了各方贺表、祥瑞进献。而在最后,单独附有一页,以不同于前面记录的、更加清逸灵动的笔迹(似是南宫皇后晚年手书)写着一段话:

“椒粉小道,戏言成祸。然物极必反,咒妄终有尽时。吾观天象,感气运,约莫百年之后,当有承南宫血脉、秉赤子灵光之童子,不止一人,应运而生。彼时椒咒余烬将熄,迷雾当散。此数童,或慧,或勇,或巧,或仁,或通万物,皆具破妄涤尘之能。星儿(若为女,则此名甚佳)当为引,聚其力,可彻底涤荡百年戾气,开清明之世。此非预言,乃医者望气,嘱后来者:莫为表象所惑,真相往往藏于最朴素温暖之处。守正记”

这,才是历史的真相!没有孛星,没有灾厄,只有天降祥瑞与充满期许的预言!而“鸡窝藏真本”,或许正是外祖父在极度恐惧与无奈中,能想到的最出人意料、也最安全(谁会去翻一只鸡的窝?)的藏匿之处,也暗合了南宫皇后“真相藏于最朴素温暖之处”的提示。那“鸡娘娘”的通灵,或许也与此有关?

女帝澹台星在早朝前闻讯赶来,看罢真本实录与篡改的《禁录》,久久无言。她抚摸着父亲那方印在糯米纸上的徽记,又看看那卷充满恶意的竹简,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难怪当年外公辞官那般突然,带着懵懵远走江南原来,他独自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威胁与愧疚。他是为了保护家人,也为了尽可能留下真相的线索。”

真相彻底大白。女帝做出了处置:她命将《真本实录》中关于五子祥瑞与南宫预言的關鍵几页,以特殊工艺,镂刻镶嵌于京城登闻鼓新更换的鼓皮内侧,使之与“民心即鼓”的寓意永远相伴,随时可被后人查验。而那卷充满恶意的《五子禁录》伪作,则被当众投入石臼,捣成极细的粉末。女帝又命人取来大量当年剩余的、已无害的西域赤椒粉,与这竹简粉末混合,加入宁神药材,制成一批特殊的“破妄椒囊”。

在次日的朝会上,女帝将这批“破妄椒囊”赐予每一位朝臣。她手持锦囊,对满殿文武肃然道:“此囊之中,既有构陷忠良、混淆视听的污秽竹屑,亦有令人清醒、破除迷障的辛辣椒粉。今日赐予诸卿,非为赏玩。乃愿诸卿悬于座右,或置于案头,时时警醒:为官处世,切莫人云亦云,为表象所惑,更不可为权势所胁,作违心之论,行构陷之事。需常怀赤子破妄之心,明辨是非,坚守正道。如此,方不负朝廷重任,不负天下万民。”

朝臣凛然受教,皆郑重接过锦囊。许多人在心中,已将这与“椒咒”渊源极深的香囊,视作了为官生涯最特殊的警示与座右铭。

东方既白,朝霞染红了太庙的琉璃瓦。那方见证了忠诚与无奈、威胁与守护的云纹朱雀太医私章,被小心地清理干净,以特制胶液,永远镶嵌在了《真本实录》的封面之上,朱砂鲜艳如初,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地,守护这份被椒香掩盖、被时光尘封,最终重见天日的真相。

而太庙檐角的铜铃,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悠远的鸣响,仿佛在为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段基于真实与坦荡的未来,奏响清越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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