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五十三年的秋天,空气里已经带上了薄薄的凉意。南宫旧宅在经历了“裹脚布疑云”、“香炉驱邪”、“红纹羽衣”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后,似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宁静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整理与追索。女帝下令,对南宫旧宅内所有尚未及细查的故纸堆、旧物库,进行一次彻底的、系统性的清理与归档,务求不遗漏任何可能与“椒咒”旧案、南宫传承相关的线索。
这项繁琐却至关重要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心思最缜密、对古籍旧物也最有耐心的老三澹台墨肩上。他几乎将自己埋进了旧宅深处,那几间积满了灰尘、散发着陈旧纸张与木头气味的藏书阁与杂物房。每日与蠹虫、蛛网为伴,在昏黄的灯火下,逐页翻阅那些早已脆化泛黄、字迹模糊的账册、笔记、信函,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零散纸片。
这一日,他的清理工作推进到了旧宅东北角,一间原本用作存放废弃杂物的偏厦。这里比藏书阁更加杂乱,堆满了破旧的家具、生锈的农具、残缺的瓷器,以及许多捆扎在一起、似乎毫无价值的废纸和竹木简牍。显然,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南宫旧宅的仆役们将许多他们认为“无用”但又不敢擅自丢弃的杂物,都堆积在了这里。
澹台墨戴着口罩和手套,在一地狼藉中耐心地翻找。大部分东西确实只是纯粹的垃圾。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对这个角落的搜寻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个半开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破旧藤编字纸篓吸引。字纸篓歪倒着,里面散落出一些更加破碎的纸屑和几片颜色暗沉、边缘毛糙、形状不规则的竹片。
竹片?
在南宫旧宅出现竹简,并不稀奇。但出现在这明显是丢弃废物的字纸篓里,而且竹片的形状和磨损程度澹台墨心中一动,弯腰,小心地拨开表面的浮尘和碎纸,将那几片竹片取了出来。
竹片一共四片,长短不一,最长的不过半尺,短的只有两寸。颜色是深沉的暗黄色,表面布满划痕和污渍,边缘被磨得圆滑,甚至有些发亮,显然是被人长期摩挲使用过。竹片的一端,有被粗糙撕裂的痕迹;另一端,则隐约能看见曾经有细绳穿孔的痕迹,但孔已破损。最令人皱眉的是,竹片上沾着一些可疑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
这形制,这状态澹台墨的眉头紧紧皱起。这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当作厕筹(古代厕纸)用过的竹片!而且,看这磨损和污渍,使用的年头恐怕不短了。
谁会拿竹简当厕纸?而且还是在这种堆满废弃物的杂物间?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莫名加速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是当年旧宅的某个仆役,或者某个不明就里暂住此处的人,随手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抓了这无用的竹片,行那“五谷轮回”之事?
若在平时,他恐怕会嫌恶地立刻将其丢弃。但经历了太多“废物变瑰宝”、“秽物藏玄机”的奇事之后,澹台墨对任何看似不起眼、甚至污秽的旧物,都多了一份警惕与探究之心。他强忍着不适,将这几片污渍斑斑的竹片,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小心包好,带离了那间充满怪味的偏厦。
回到临时设在旧宅书斋的清理工作室,他屏退旁人,关上房门。先是用软毛刷,极其小心地拂去竹片表面浮尘,然后仔细观察。竹片的材质普通,是常见的毛竹,但制作似乎颇为规整,厚度均匀。在几片竹片相对干净的背面,他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的、似乎是墨迹的痕迹,但因为污损和磨损,完全无法辨认。
他想起了老四澹台鹊那神奇百变的“显影药水”。在“红纹羽衣”事件中,正是那药水让太子身上的“药绣”显现出关键的金褐色。或许,对这种被污损的古老墨迹也有效?
他立刻派人去请澹台鹊。澹台鹊听闻三哥在旧宅垃圾堆里翻出了疑似“厕纸”的古竹片,还煞有介事地要验看,也是哭笑不得,但还是带着他的宝贝药箱匆匆赶来。
听了澹台墨的猜测,澹台鹊也不敢怠慢。他先仔细检查了竹片的质地和污渍成分,又调配了几种不同功效的药水,先在竹片边缘不显眼处做了测试,最后选定了一种色泽淡金、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药水。
“这药水性子最温和,主要是激发某些与药材混合的古老墨迹,但愿有效。”澹台鹊说着,用一支全新的、最细的狼毫笔尖,蘸取了少量药水,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均匀地,涂抹在那几片竹片背面墨迹相对集中的区域。
药水缓缓渗入干燥的竹纤维。起初,并无变化。就在两人略感失望之际,竹片表面被药水浸润的地方,颜色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改变。那些模糊的污痕和墨迹,仿佛被清水洗过,边界变得清晰了一些。紧接着,一种淡金色的、极其纤细的纹路,如同早春冻土下萌发的草芽,一点点、艰难地,从竹片的肌理中浮现出来!
那是字!是工整的、笔画清晰的隶书!虽然断断续续,虽然许多地方被污损遮盖,但已经可以辨认出大致的文意!
两人连忙凑近,借着窗外明亮的秋日阳光,仔细辨识、拼读:
一片较长的竹片上显现:“景和三年,四月初七。朱雀巷东,三胡同,甲字七号院,户主周氏,所育五子,长女及次子面、颈、臂现红疹,伴发热,疑为痘疮(天花)。”
另一片上:“依《大疫律》第七章第四条,及太医院防疫则例,该户需即刻隔离,严禁出入,坊正封门,兵丁看守,为期四十日。特赐辟瘟清秽散方:雄黄三钱、苍术五钱、艾叶二两、石菖蒲”
第三片,字迹更小,记录了详细的熏蒸方法:“每日早、中、晚,于病室及院落通风处,以炭火慢煨药散,熏蒸三遍。患者衣物、寝具,每日沸煮半个时辰。饮水、米粮由坊正自外递入,接触物品需以药水擦拭”
第四片,也是最残破的一片,末尾写道:“望严格遵守,盼五子平安,巷邻无恙。太医院令批。”
而在“太医院令批”这行工整的官方批复下方,还有一行字迹完全不同、更加娟秀灵动、以小楷添注的、已经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认的附言。澹台墨几乎将眼睛贴到了竹片上,才勉强认出了几个字:
“稚子出痘后,赠虎符形饴糖安抚。婉手记。”
“婉”澹台墨猛地直起身,与同样震惊的澹台鹊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涛骇浪。“是外婆!南宫皇后,闺名正是‘婉’!南宫婉!”
“朱雀巷五子之家痘疮隔离辟瘟散虎符饴糖”澹台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快速将几片竹简上的信息在脑海中串联,“这就是当年那场所谓的‘椒咒起源’的真相!根本不是诅咒,是一场突然爆发的天花疫情!外婆以太医院的名义,依法下达了隔离令,并提供了详细的防疫药方和措施!她甚至还心系患病的孩子,特意嘱咐等孩子出痘(病情好转)后,要送虎符形状的饴糖去安抚他们!”
“那虎符饴糖”澹台鹊也反应过来,“后来被瑞王党羽污蔑成‘咒术的信物’,说什么‘以糖诱童,施以咒术’!原来,那只是外婆的一片仁心!”
真相,如同积蓄了百年的惊雷,在这间静谧的书斋中轰然炸响,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他们几乎可以想象当年的场景:疫情突发,人心惶惶。南宫皇后(当时或许还是太子妃)临危受命或主动请缨,以精湛的医术和果断的魄力,迅速采取隔离措施,发放药物,试图控制疫情。她甚至细心地想到了患病孩童的恐惧与痛苦,准备了带有祝福意味(虎符象征保护)的糖果。这是一幅充满仁爱与责任的防疫画卷!
然而,这幅画卷,却被心怀叵测的瑞王先祖,用最卑劣的手段涂抹、篡改、扭曲!他们将救人的“隔离令”污蔑为“诅咒的禁锢”,将“辟瘟散”说成“椒咒毒粉”,将安抚孩子的“虎符饴糖”指为“邪恶的信物”!一起依法进行的、充满人道主义的疫情防控,就这样被歪曲成了耸人听闻的“巫蛊诅咒”惨案!而这份记录了真相的原始竹简命令,不知何故流落出来,甚至被人当作厕纸使用,践踏、污损,蒙尘百年!
“所以,”老二澹台战不知何时也闻讯赶来,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听完弟弟们的叙述,挠了挠他刺猬般的短发,脸上表情是混合了荒谬、愤怒与释然的古怪,“合着咱们家这被念叨了快一百年的‘诅咒’,闹了半天,是咱们那位神医外婆,在严格执行呃,前朝的《大疫律》?在认真搞防疫?”
这个总结,粗鲁,直白,却一针见血。所谓的“椒咒”源头,根本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巫蛊邪术,而是一场被政治阴谋恶意扭曲的、真实的公共卫生事件!南宫皇后不是施咒者,而是尽责的医者和防疫指挥官!
“没错。”澹台墨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小心地将那几片残简在铺了软缎的托盘上拼凑好,“外婆留下的,不是诅咒,是责任,是方法,是仁心。是我们,还有天下人,误解了她百年。”
就在这时,一直旁听、眼睛却越来越亮的老五澹台铢,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抢过那个托盘,双眼放光地瞪着那几片脏兮兮、却价值连城的竹简残片,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
“三哥!四哥!二哥!你们看到的是什么真相、责任、仁心,”澹台铢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我看到的,是商机!天大的商机!你们想想,这可是引发了百年风云、让皇室头疼、让突厥害怕的‘诅咒原件’!虽然是假的,但这历史价值,这传奇色彩!这材质!这品相!这‘厕纸’的独特经历!”
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咱们把它裁了!不不不,不是全裁,是取边角料!最不起眼、污损最重的那种!混合上等棉浆,再掺点‘鸡娘娘’身上最柔软的绒毛增加贵气,用金箔压花,做成‘限量至尊辟邪厕纸礼盒’!一片,就卖十两银子!不,二十两!礼盒封面就印星儿啃虎符的画像,多萌,多祥瑞!里面附赠这竹简故事的‘正史’说明小册子,告诉买家,您用的不是普通厕纸,您用的是破除百年诅咒、承载皇室秘辛、见证仁医大爱的历史纪念品!用完还能收藏!这概念,绝了!”
澹台战听得嘴角直抽,澹台墨和澹台鹊则是一脸“你又来了”的无奈。但不得不说,澹台铢的商业嗅觉,总是如此清奇又精准。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用引发百年诅咒案的“原件”边角料做的厕纸?还卖五十两一盒?这简直是荒诞到极致,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尤其是对那些追求新奇、热衷谈资、又迷信“沾皇家气运”的达官显贵、豪商巨贾而言,这简直是身份与品味的象征!一时间,“辟邪厕纸”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礼物和收藏品,一盒难求。
更令人绝倒的是,突厥使团听闻后,竟然也派人重金抢购了上百盒!突厥可汗收到后,试用(?)之后,竟派人送来国书,盛赞此纸“香气清雅,触感非凡,用后通体舒泰,连多年宿疾便秘都大为缓解”,并请求长期采购,作为王室特供。此等“疗效”,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药香真有奇效,亦或是可汗的幽默。总之,“辟邪厕纸”之名,连同其荒诞的来历,再次传遍天下。
转机,发生在一个慵懒的秋日午后。阳光透过书斋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澹台墨正在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珍贵的竹简残片,进行更专业的加固和保存处理。澹台星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她刚跟二哥“学”完“舞”(其实是看澹台战打拳),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抓着从二哥那里顺来的一支朱红色的蜡笔——那是澹台战用来在兵书地图上做标记的。
她看到三哥正对着一堆“黑乎乎的小板板”(竹简)忙活,觉得有趣,便爬上一旁的凳子,踮着脚,伸长了手臂,用那支朱红蜡笔,在其中一片竹简背面空白较多的地方,信手涂鸦起来。
“星儿!别乱画!”澹台墨见状,急忙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澹台星手腕灵活,几下就画出了一只圆头圆脑、尾巴短短、四脚乱蹬的——乌龟。蜡笔的痕迹鲜红醒目,深深印入了竹简的表面。
“看!大乌龟!”澹台星画完,得意地举着竹简给三哥看。
澹台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想拿布巾擦掉(虽然可能擦不掉了),目光却猛地凝滞在了那只朱红色的蜡笔乌龟上!
就在蜡笔痕迹深深浸入竹简纤维的刹那,那鲜红的龟壳纹路中心,竟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点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并且迅速沿着龟壳的纹路蔓延,眨眼间,整只蜡笔乌龟都笼罩在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之中!
紧接着,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那发光的龟壳纹路,竟从竹简表面“浮”了起来,在书斋空气中,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由淡金色光线构成的、略显扭曲但细节完备的——地图虚影!
那地图描绘的似乎是某处地下建筑的平面结构,有通道、有石室、有特殊的标记符号。澹台墨对太庙地宫的结构略有了解,他立刻认出,这地图虚影所示的,正是太庙地下,某条极为隐秘、甚至连皇室最新图谱都未曾标注的古老通道和密室方位!其中一间石室的标记符号,赫然是一个简化的、与南宫家徽“朱雀衔药杵”极为相似的图案!
“是外婆的药墨!是‘童心显影’!”澹台墨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他猛地想起之前破解“红纹羽衣”和“厕纸竹简”时,那些隐藏字迹对南宫血脉、对童真之气的特殊反应。外婆南宫婉,不仅将药方藏在血脉“药绣”中,将真相留在竹简上,她竟然还将更关键的、可能是真正“宝藏”或“后手”的线索,以另一种需要“童心”触发的秘法,藏在了这些看似普通的载体之内!星儿这充满童趣、无意为之的蜡笔涂鸦,恰好以孩童最纯粹的“心念”和蜡笔的特殊材质,激活了这重最后的隐藏机关!
“快!快去请大哥、二哥、四哥!不,直接去禀报母皇!”澹台墨声音发颤,他知道,他们可能触碰到了南宫皇后最终极的秘密。
地图所指的方位,位于太庙主祭坛正下方极深之处。在女帝的亲自授权和严密安排下,由老二澹台战带队,兄弟几人连同少数绝对可靠的心腹,按照空中虚影地图的指引,经过数日谨慎的探查和挖掘,终于找到了那处尘封不知多少年的、以特殊机括和药石封锁的密道入口。
开启入口的过程同样充满玄机,需要以南宫血脉(澹台星的一滴血)混合特定的药液。当沉重的石门在机括声中缓缓滑开时,一股混合了陈年药材、干燥纸张、以及淡淡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内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南宫氏地下药典库与应急物资库!靠墙是一排排顶到穹顶的、以紫檀木和防虫药材打造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码放着数以千计的绢帛、竹简、纸质医书、药方、病例记录,许多都是外界早已失传的孤本。另一侧,则是数十个巨大的、密封良好的陶瓮和玉缸,里面存放着各种经过特殊处理、易于长期保存的药材原料、成药药粉、药膏。
而在密室最中央的石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制作精巧、以蜜蜡完全密封的陶罐。陶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以熟悉的娟秀字迹写着:“虎符安魄饴糖。以蜜炼甘草、陈皮、茯苓等十六味宁神开胃药材,合以牛痘浆液之精华,久存不坏。童稚服之,可防痘疮,兼定惊安神。成人遇大疫之气,亦可含化辟秽。南宫婉秘制。景和三年冬。”
虎符饴糖!真的是虎符饴糖!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糖果,是融入了“牛痘浆液精华”的——原始疫苗糖!南宫皇后在百年前,不仅掌握了人痘接种法(或许已改进为更安全的牛痘),甚至已经想到了将其制成便于保存、发放和服用的糖果形式,用于预防天花!这罐中的“饴糖”,历经百年,因蜜蜡密封和特殊配方,竟然大多保存完好,色泽依旧,药香隐约。
真相,彻底圆满。南宫皇后对抗“椒咒”诬陷和真实疫情的手段,远不止隔离和普通药物。她早已掌握了更先进的免疫预防理念,并制备了“疫苗”。这间密室,是她为后世可能再次爆发的疫情,或者为彻底澄清污名、证明自己医术与仁心,而准备的终极“证据库”与“应急库”。那竹简地图的触发条件如此苛刻(需南宫血脉孩童的纯粹心念激活),或许也是她一种无奈的保护,避免此库被心术不正者轻易发现利用。
三个月后,修订一新的《大周防疫律令及实施细则》颁布天下。这部律令借鉴了百年前南宫皇后的防疫经验,融合了当代医学认知,更加系统、科学、人道。而在这部重要律令的扉页,不再是什么圣贤语录,而是那卷“厕纸竹简”的清晰拓片,以及旁边澹台星用朱红蜡笔画的那只歪扭却充满灵气的乌龟。在拓片下方,是女帝亲自撰写的序言,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咒之破,不在符箓,而在童心赤诚,洞察本源;疫之防,不在畏惧,而在仁心坚守,法理昭彰。百年悬案,今朝得雪。愿以此律,告慰先贤,亦惕厉后来者:慎勿以谣传谣,以私害公。医者仁术,法者公器,民心即天心。”
而老五澹台铢那曾引发抢购潮的“辟邪厕纸”礼盒,在热潮过后,被他主动捐出剩余库存,并联合太医署,推出了一个特别的“传承版”。太医署每有一位新晋医官通过考核,正式授职,都会获赠一个特制的小礼盒。盒中不再是昂贵的金箔药香纸,而是数张印有那卷“厕纸竹简”故事和《防疫律令》精要的宣纸,以及一小块真正的、从百年陶罐中取出的、经过无害化处理的“虎符安魄饴糖”复制品(用古方新制)。礼盒的底盖内部,精心雕刻着澹台星那幅蜡笔乌龟的图案。
而那只朱红色乌龟的眼睛位置,永远镶嵌着一颗小小的、以真正古法熬制的、散发着清甜药香的——虎符形状的饴糖。仿佛在提醒每一位即将踏上济世之路的医者:勿忘童心,勿失仁心,真相或许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而救人的力量,往往就蕴含在最朴素温暖的善意与坚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