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晨尿破咒汤》(1 / 1)

瑞王府余孽暗藏的狼蛊,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虽经“虎符饴糖”和“口水符”等事一再受挫,其威胁却并未根除。这些以秘法培育、植入人体的异种蛊虫,不仅能让宿主在特定条件下获得超出常人的耐力与凶性,更麻烦的是,它们能通过极为隐秘的方式传递消息,甚至可能被用来执行一些阴毒的单向指令。拔除这些暗桩,揪出潜伏的细作,成了悬在朝廷心头的一根刺。常规的盘查、审讯,在那些被深度控制、或心甘情愿的死士面前,效果甚微。

线索,再次指向了南宫旧宅那浩如烟海的遗存。这一次,目标明确:寻找可能克制、辨识乃至根除这种突厥狼蛊的方法。老四澹台鹊,这位在兄弟中于医药之道最具天赋和热情的皇子,几乎将铺盖卷搬进了旧宅后院那间刚刚清理出来、原本属于南宫皇后的小药庐。药庐不大,却器具齐全,从捣药的石臼、称量的戥子,到各式各样的药柜、瓶罐,甚至还有一座半人高的紫铜药炉,虽历经百年,稍加清理,竟仍可使用。

澹台鹊一头扎进了从旧宅藏书楼整理出的、那堆积如山的医药典籍中。他并非盲目翻找,而是根据之前发现的线索,特别是“椒咒”案中涉及蛊毒、以及南宫皇后可能留下的相关记载,进行有针对性的筛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翻阅了不知多少本虫蛀鼠咬、字迹模糊的古籍后,他终于在一本名为《南疆蛊异考略》的残破手抄本末页,发现了一段被前人用朱笔额外标注、字迹与正文不同的附录。

附录的标题是“辟秽破蛊汤方”,下方列出了数十味药材,君臣佐使,配伍复杂,其中不乏一些罕见甚至如今已难以寻觅的草药。方子末尾,提到了此汤可“破阴秽,驱外蛊,尤克北地狼毒之蛊”。这“北地狼毒之蛊”,与突厥狼蛊的描述极为相似!

澹台鹊精神大振,然而仔细看下去,眉头却越皱越紧。这方子并不完整,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入药引”处,字迹戛然而止。纸张的下半部分似乎曾被水渍浸染,又被虫蛀,变得模糊破损。只能勉强辨认出“引子:至纯…三匙,混…血脉…一滴”等残缺不全的字句。

“至纯至纯何物?混何血脉?”澹台鹊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破损的边缘。这“至纯”二字,范围太广。至纯之水?至纯之露?至纯之心头血?而后面的“混…血脉…一滴”,显然需要另一种血脉作为媒介。是南宫血脉?还是澹台血脉?或者是其他?

缺失的关键信息,让这张得来不易的方子,成了镜花水月。但澹台鹊不愿放弃。他隐约觉得,以南宫皇后行事之周密,既然留下这针对性如此明确的方子,绝无可能不留下破解关键引子谜题的线索。这线索,或许就藏在旧宅的某处,或许就蕴含在南宫氏传承的某种理念之中。

他决定,先按照现有方子,将能找齐的药材备齐,进行初步的熬制。至少,先看看这汤药在缺少“至纯引子”的情况下,会呈现出何种状态,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丝端倪。

于是,南宫旧宅荒废多年的小药庐,再次升起了袅袅青烟。那座沉寂百年的紫铜药炉被重新点燃,澹台鹊亲自动手,按照方子记载的步骤,一丝不苟地处理药材,或先煎,或后下,或包煎,或烊化。他本身就精于此道,又有南宫皇后留下的诸多手札心得可供参考,虽是初次尝试古方,倒也进行得有模有样。

药汤在炉中“咕嘟咕嘟”地翻滚,蒸汽顶得沉重的铜盖微微作响。澹台鹊守在炉边,目不转睛,不时根据火候调整炭火。药香起初是各种草木混杂的苦涩,渐渐在持续的熬煮中融合、转化,生出一种奇异的、略带辛辣的异香,弥漫在整个药庐,甚至飘散到旧宅的院落中。

这一守,就是三天三夜。澹台鹊几乎未曾合眼,眼眸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因全神贯注而异常亢奋。药汤的颜色,从最初的浑浊棕黄,慢慢变得清亮些,转为一种深褐色,再到后来,褐色中隐隐透出一丝暗金。然而,到了最后关头,无论他如何小心控制火候,那药汤始终在深褐与暗金之间徘徊,无法彻底化开,药香也停留在某个层次,无法再进一步升华融合,反而隐隐有种滞涩、暴躁的感觉,仿佛一锅烧到将沸未沸、随时可能喷溅的热油。

他知道,这就是缺少那味“至纯引子”的结果。没有那关键的药引,这锅“辟秽破蛊汤”就无法真正完成,其药效恐怕十不存一,甚至可能因药性冲突而产生未知的变数。

第三天黎明前,天色最暗的时刻。澹台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次拿起那张残破的方子末页,就着炉火微弱的光亮,死死盯着那模糊不清的“至纯”二字,仿佛要将纸张看穿。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念叨着:“至纯…至纯…究竟何物为至纯?水?玉?心?还是”

就在这时,药庐虚掩的门,被一只小手“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穿着白色丝绸小睡袍的身影,揉着惺忪的睡眼,摇摇晃晃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是澹台星。小家伙半夜睡醒,大概是口渴,又或者只是循着那股奇异的药香,懵懵懂懂地摸到了这里。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赤着脚,啪嗒啪嗒地走到正在苦思冥想的澹台鹊身边,习惯性地抱住四哥的腿,把小脸贴上去蹭了蹭,含糊地嘟囔:“四哥…水水”

澹台鹊正全神贯注,冷不防被妹妹抱住,这才回过神来,忙低头道:“星儿醒了?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烟熏火燎的,快出去。”说着,他放下手中的残方,弯腰想把妹妹抱开。

就在他弯腰,残方从手中滑落,轻飘飘掉在地上的同时——

“哗”

一阵细微的水声响起。

只见还迷迷糊糊的澹台星,因为被四哥的动作惊动,又或许是憋了一夜,此刻抱着哥哥的腿,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淅淅沥沥地尿了。

一泡温热澄澈的童子尿,就这么不偏不倚,淋在了地上——准确地说,是淋在了那张正好飘落在地的、残破的方子末页上,尤其是淋在了那个被虫蛀水渍模糊、写有“至纯”和残缺注解的关键位置!

“哎呀!星儿!”澹台鹊惊呼一声,手忙脚乱,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将小家伙抱开,免得她踩到自己的尿渍。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丫头,真是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地上那张被童子尿浸湿的残方,本想着赶紧捡起来擦拭,或许还有救。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那片湿痕的刹那——

异变突生!

被澹台星那泡清澈的、带着幼儿特有清气的晨尿浸透的纸张,并没有像普通纸张遇水那样迅速软烂、墨迹晕开。相反,那潮湿的纸面上,以被尿渍浸染最深的、原本模糊的“至纯”二字区域为中心,一点一点,浮现出了细密的、流光溢彩的金色字迹!那金色并非普通金粉,更像是融入纸张纤维深处的、某种奇特的药液或矿物的自然显色,在炉火和窗外熹微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清晰无比!

澹台鹊瞬间僵住,连怀里的妹妹都忘了放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地上那正在“显灵”的纸张。

只见那新浮现的金色小字,并非后来添加,其笔迹、墨色(金液的浓淡变化)、乃至书写风格,都与残方原文的朱笔字迹一脉相承,显然是当初书写者刻意用特殊方法隐藏起来的!金色小字的内容,恰好补全了那缺失的关键注解:

“引子:南宫童女,卯时初刻(晨起)第一泡清尿,取中段三匙。混入澹台皇嗣(需为制药者或指定用药者)指尖鲜血一滴。以童子纯阳之精,合天家紫微之气,破阴秽,引药归经,汤成可克百蛊。切记,尿需未染尘垢,血需心甘情愿。南宫婉秘注。”

南宫童女晨尿!混澹台血脉指尖血!

原来如此!“至纯”,并非指某种具体的物质,而是指一种状态——童真未凿、阳气初生、最为纯净自然的“童子”状态,且必须是南宫氏血脉的童女!而“混…血脉”,则是指需要澹台皇室血脉的鲜血为引,调和阴阳,引动药力!这要求如此具体,又如此出人意料,难怪要用如此隐秘的方式记录,若非今日这般阴差阳错,谁能想到破解狼蛊的关键“药引”,竟是自家小妹的一泡晨尿?

澹台鹊心中豁然开朗,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还在滴着尿、却浮现出关键金字的残方,用干净的白绸衬着,从地上“请”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木架上摊开,不敢有丝毫损毁。然后,他看向怀里还一脸懵懂、不知道自己刚刚“立下大功”的澹台星,眼神无比热切。

“星儿,好星儿!帮四哥一个忙!”澹台鹊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刚才那泡尿,还有没有?嗯就是,还能不能再尿一点点出来?就一点点,到那个小盏里就好。”他手忙脚乱地找出一个干净的白玉小盏,递到妹妹面前。

澹台星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四哥激动的脸,又看了看那个漂亮的小玉盏,似乎理解了又似乎没理解,但她很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尿在盏里,还是懵懂地点了点头。可惜,小家伙刚刚才释放完库存,此刻实在是有心无力,憋了半天,小脸通红,也只勉强又挤出几滴,堪堪润湿了盏底。

不过,按照方才浮现的金字要求,“取中段三匙”,方才淋在纸上的,应该算是“中段”了吧?澹台鹊也顾不得那么多,小心地用银匙,尽量从残方上未被地面弄脏的部分,刮取了三匙还带着温热的、清澈的童尿,盛入另一个干净的白玉碗中。那尿渍在碗中微微晃动,清澈无异味,反而带着幼儿特有的一丝清淡气息。

接下来,是澹台血脉的指尖血。澹台鹊毫不犹豫,取出一根消毒过的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盛有晨尿的白玉碗中。

血珠入尿,并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赤红的玛瑙,在澄澈的尿液中微微滚动,片刻之后,才缓缓晕开,将小半碗尿液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近乎无色的浅粉。就在血尿相融的刹那,一股极其清淡、却让人精神一振的奇异香气,从碗中散发出来,瞬间压过了药炉中原本那股略显滞涩的药味。

“就是现在!”澹台鹊不敢耽搁,知道这“药引”需在新鲜时使用。他端起玉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混合了小妹晨尿和自己指尖血的“至纯引子”,缓缓倾入那已经翻滚沸腾、颜色在深褐暗金之间变幻不定的紫铜药炉之中。

“嗤——”

药引入炉,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发出一阵剧烈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整炉药汤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瞬间从将沸未沸的状态,变成了彻底的、可怕的沸腾!不是普通的翻滚,而是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剧烈鼓泡,浓稠的药液疯狂地撞击着厚重的铜盖,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整个紫铜药炉都在剧烈震动,炉体甚至开始发红、发烫!

“不好!要炸炉!”澹台鹊脸色骤变,他虽精通药理,但炼丹制药的经验毕竟不如那些常年守着丹炉的道士,更没想到加入药引后反应会如此猛烈!他下意识地想找东西遮挡,但药庐内除了药材就是器皿,哪里有什么可靠的遮蔽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闪开!”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只见老二澹台战不知何时闻讯赶到(或许是听到异常响动),他本就宿在旧宅附近守卫,此刻见情况危急,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进药庐,目光一扫,没有合适盾牌,情急之下,竟一把将药庐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实木门板,生生从门轴上给拽了下来!那门板足有寸许厚,沉重无比,澹台战却如提无物,双臂肌肉贲张,低吼一声,将门板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将还在发愣的澹台鹊和旁边好奇张望的澹台星,一起拽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魁梧的身躯和厚重的门板,将他们严严实实护住!

就在澹台战刚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眼的金光,从紫铜药炉中猛然爆发!

那厚重的铜制炉盖,如同一片被狂风掀起的落叶,被无法想象的巨大冲击力直接掀飞,旋转着撞破了药庐并不算坚固的木质屋顶,带着一溜火星和蒸汽,不知飞向了何处。紧接着,炉内那已化为纯粹、耀眼金色的滚烫药汤,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金色岩浆,冲天而起!

没有火焰,没有黑烟,只有一道直径近丈、纯粹由沸腾金色药液形成的洪流,裹挟着沛然的能量和奇异的药香,顺着被炉盖撞破的屋顶大洞,直冲夜空!那景象,不像是爆炸,倒像是一道逆流的金色瀑布,一道人为制造的金色喷泉!

这金色的药液喷泉冲上数十丈高的夜空后,并未如寻常液体般洒落,而是在某种残留药力或奇异的作用下,于夜空中猛地“绽开”!仿佛一朵巨大无比、璀璨夺目的金色烟花,覆盖了小半个旧宅乃至附近街区的上空。然后,这“金色烟花”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带着莹莹金光的“雨丝”,朝着四面八方飘洒而下。

这“金雨”的飘落,似乎并非完全随机。绝大部分都无害地落在了南宫旧宅的庭院、屋顶和附近的空地上,但其中相当集中、也最为闪亮的一股,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朝着三条街外、一处看似普通民居的院落屋顶,倾泻而下!

那里,正是暗卫早已盯上、却因缺乏确凿证据和怕打草惊蛇而未能动手的一处瑞王府余孽暗哨据点!平日里,那里伪装成一家经营不善的杂货铺,此刻深夜,本该是万籁俱寂,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照亮夜空的“金色喷泉”和随之而来的“金雨”,而惊动了不少潜伏的暗桩。几个身影从屋顶、墙角的阴影中略显仓皇地探出头,想查看这突如其来的异象究竟是什么。

然后,他们就被兜头浇下的、还带着余温的金色药雨淋了个正着!

“什么东西?”

“是雨?怎么是金色的?”

“好烫!”

惊疑的呼声刚刚响起,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只见那几个被金色药液淋到的暗哨,身上凡是接触到药液的地方——皮肤、衣物、头发——瞬间冒起了浓密的、带着腥臭气味的白烟!那白烟并非烧伤的水汽,而更像是某种活物被强行从宿主体内逼出、灼烧时产生的秽气!紧接着,在暗哨们痛苦扭曲的哀嚎和翻滚中,一道道细小、扭曲、色泽暗红、形似缩小版狼崽的虚影,竟真的从他们的口鼻、耳朵,甚至皮肤毛孔中,挣扎着、惨叫着被“逼”了出来!这些虚影一接触空气,被金色药雨的光芒一照,便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消散无踪。

“我的蛊!我养了十年的本命狼蛊啊!!”一个似乎是头目的暗哨,顾不得身上被药液灼烧的刺痛,眼睁睁看着一道比其他人都要凝实些的暗红狼影从自己胸口透出、在金色光雨中哀嚎消散,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绝望无比的哭嚎,拼命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狼蛊被强行破除,对他们这些以蛊为力、甚至性命交修的死士而言,无异于根基被毁,修为尽废,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生不如死。

南宫旧宅这边,巨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所有人。女帝带着太子等人第一时间赶到,正好目睹了金色药泉冲天、金雨倾泻的奇景,也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待一切稍稍平息,澹台战丢下那扇被金色药液淋得斑斑点点、却成功护住了弟弟妹妹的门板,心有余悸地看着一片狼藉、屋顶开了个大洞的药庐。澹台鹊则灰头土脸地从二哥身后钻出来,第一时间不是检查自己,而是扑向那已经空空如也、炉体仍在发红、冒着青烟的紫铜药炉,看着炉底仅存的一层浅浅的、粘稠如蜜、金光流转的药膏,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真的成了!‘辟秽破蛊汤’!真的能逼出狼蛊!”他小心翼翼地用银匙刮取着那点珍贵的药膏,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中。

很快,远处暗哨据点的情况被飞马回报。那被“金雨”重点关照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倒了好几个浑身冒着淡淡白烟、皮肤上残留着金色斑点、哀嚎不止或昏迷不醒的汉子。暗卫冲进去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其全部擒获。从他们身上搜出了突厥的密信、毒药、以及一些显然是用来饲养或沟通狼蛊的诡异器物。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些金色的斑点,在皮肤上清晰可见,用水洗、用刀刮都去不掉,仿佛天生的胎记,又像是某种无法消除的烙印。

“是药力残留!”太医令被紧急召来,检查了被擒的细作和澹台鹊刮取的那点药膏后,激动得胡须乱颤,“此药汤性至阳至纯,对阴秽蛊毒有极强的克制和标记作用!被此药汤淋过,体内狼蛊会被瞬间逼出焚毁,而药力会残留于肌肤,形成独特的金斑,洗脱不去!这简直是简直是辨识内奸、破除蛊毒的圣药啊!”

女帝当机立断,一面命太医署全力协助澹台鹊,利用剩余的药膏和配方(现在完整了),尽快配制出更多、或许效力稍弱但足以标记狼蛊的药液或药粉;一面命令星辉营和暗卫,全城秘密搜查身上带有“不明金色斑点”的可疑人员。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瑞王府余孽在京城潜伏势力的末日。那些或主动或被动被种下狼蛊的细作,无论他们如何伪装,身上那无法消除的金色斑点,在星辉营女子禁军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一个个暗桩被拔除,一条条线索被顺藤摸瓜,隐藏更深的头目接连落网。京城的地下世界,经历了一场无声却彻底的大清洗。

然而,这“辟秽破蛊汤”威力巨大,其带来的“副作用”,或者说对制药核心参与者的影响,也开始悄然显现。而这影响,首先就应验在了提供了关键“澹台血脉指尖血”的澹台鹊身上——不,严格来说,他提供的血只是“引子”的一部分,真正引发后续连锁反应的,似乎是那承载了“药力”、或者说承载了“破咒”使命的汤药本身。而第一个服下按照完整古方重新熬制、但效力可能因材料或火候略有差异的汤药(用于验证药效及获取抗体)的人,是太子澹台烬。

服药当晚,一向眠浅梦少的太子,做了一个极其清晰、又极其荒诞的梦。他梦见自己站在庄严肃穆的御书房中,面对着悬挂在墙壁上的、那张描绘着大周万里江山的巨幅《江山舆图》。不知为何,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尿意,紧接着,在梦中,他就那么毫无顾忌地,对着那幅珍贵的舆图,尿了起来。尿液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图纸,墨迹晕开,山河失色

澹台烬猛地从梦中惊醒,坐起身,发现亵裤干燥,并无异常。但梦中那“尿湿舆图”的景象实在太过清晰,那纸张被液体浸透卷曲、墨迹模糊的画面,甚至那虚幻的“水声”,都仿佛还在耳边。他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这不安并非源于梦的荒诞,而是一种更奇异的、仿佛心血来潮般的预感。

天色未明,他却再无睡意。起身更衣,径直前往御书房。他屏退值守太监,独自一人站在那幅巨大的《江山舆图》前,仔细审视。图上江南道区域,标注着几处重要的堤坝。梦中“尿液”浸湿蔓延的地方,似乎正对应着其中一段名为“清江堰”的堤坝。

“传工部值守郎中,立刻去信江南道清江堰,询问堤坝近日情况,尤其注意有无鼠蚁蛀蚀、渗漏隐患,加派人手巡视,不得有误!”澹台烬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虽然这指令听起来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小题大做”,但太子的威严,让命令被迅速执行。

消息在午后传来。清江堰驻守官员紧急回报:就在昨夜,堤坝背水面一处因年久失修、被鼠群掏空内部的隐蔽位置,发生了小范围的渗漏和泥土流失,虽未酿成溃堤大祸,但确实出现了险情!若非太子及时提醒,当地官员加强了巡视并恰好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满朝皆惊!太子殿下竟有未卜先知之能?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六天,太子澹台烬夜夜做梦,梦境内容千奇百怪,但核心永远离不开“尿”——尿湿了兵部的调兵文书,次日兵械库因屋顶年久失修漏雨,恰好泡烂了一批待发的机密调令;尿淹了突厥可汗送来的国书,当夜驿站走水(后查明是烛台倾倒),灭火时水桶打翻,真的将来使房间内的国书草稿浸得一塌糊涂;甚至梦见尿透了老三澹台墨私下编纂、记录太傅各种糗事和经典怼人语录的《气死太傅文集》手稿,结果次日澹台墨在给手稿做最后誊抄时,不小心打翻了掺了水的墨汁,整本文集手稿全部晕染报废,气得澹台墨捶胸顿足

连续七日,七场荒诞不经的“尿床梦”,应验了七次或大或小、但都确实发生了的“水患”或“液体相关灾祸”。朝野上下,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将信将疑,再到最后的啧啧称奇,甚至开始有人暗中记录太子的“梦境预报”,以做参考。

太医令被女帝紧急召见,会同数位精通医卜星相、奇门遁甲的老太医,翻遍了皇室和太医署的珍藏典籍,甚至查阅了部分南宫皇后留下的、涉及玄异之术的残卷,终于在一个古老的、关于南宫氏“水官”传承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可能的解释。

“启禀陛下,殿下,”太医令捻着胡须,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老臣等推测,这或许并非单纯的预知梦,而是南宫皇后古方中记载的一种近乎失传的秘术——‘水兆’之术!”

“水兆?”女帝和太子皆露疑惑。

“正是。”太医令解释道,“据残卷提及,南宫氏某些极为特殊的方剂,尤其以‘至纯之水’(如童便、无根水等)为引,且炼制过程引发天地元气剧烈变动的,成药后可能会赋予主要制药者或首位服药者一种短暂的、与‘水’相关的奇异感知力。此力并非主动预知,而是服药者自身的气机与天地间‘水’的异常变动产生共鸣,在梦中以象征性的方式显现。因其以‘童尿’这等至阴至纯又带阳和之气的‘水’为引,故多显化为‘尿’之意象。此力通常仅持续三日,最长不过七日,便会随药力彻底吸收而消退。殿下连做七日梦,应是所服药汤药力格外精纯霸道之故。”

原来如此!并非太子有了尿床预知超能力,而是那“辟秽破蛊汤”在发挥破蛊奇效的同时,其炼制时引动的天地元气和药性,与太子的血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暂时赋予了他对“水患”、“液体相关灾祸”的被动预警能力!这能力以荒诞的“尿床梦”形式呈现,虽令人啼笑皆非,却实实在在地预警了灾难。

“难怪”澹台烬苦笑,回想起这几日荒诞又紧张的遭遇。他当机立断,既然这能力暂时无法控制,那就充分利用!他命人搬来一张特制的、带有防水围边的“防水龙榻”,就睡在榻上。榻边常备一个巨大的沙盘,标注着京城及周边重要地域的简图。每夜从“尿床梦”中惊醒,他不顾梦境的荒诞尴尬,立刻起身,根据梦中“尿湿”的方位或物品所对应的现实地点,在沙盘上做出标记,并连夜派人核查、预警、补救。

这项突如其来的、以“尿床”为触发机制的预警能力,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七日,却发挥了惊人的作用。除了预警清江堰险情,还成功提前发现了京城两处老旧坊市因排水不畅可能引发的内涝隐患、南方三处粮仓因雨季屋顶漏雨导致的霉变风险,甚至间接避免了一场因茶馆失火蔓延而可能引发的重大火灾(梦中他尿湿了茶馆的账簿,现实中茶馆因排查隐患发现了老化的火道)。

七日期满,最后一晚,太子梦见自己尿湿了御花园的锦鲤池。醒来后,他盯着沙盘上的御花园标记看了半天,最终只是下令加强了池边巡逻,并未发生什么大事。或许,这预示着“水兆”之力开始消退,也或许,仅仅是池中某条鱼跃出水面溅起了一点水花。

无论如何,这七日荒诞而高效的“尿床预警”,成为了大周朝堂上一段不可复制的传奇。而太子澹台烬那“为避水患,甘与沙盘同眠”的“勤政”形象(虽然实情有点歪),也愈发深入人心。

至于那尊在炼制“辟秽破蛊汤”时,炉盖被炸飞、立下“首功”的紫铜药炉?炉体本身在爆炸中严重变形,无法再使用。但那只被炸飞、在夜空中划过金色轨迹、最终不知坠落在何处的沉重铜制炉盖,几天后,被京郊的农户在田埂边发现,送了回来。

澹台鹊看着这承载了惊险一夜的炉盖,提议将其悬挂于已重新修葺、并准备设为南宫皇后纪念馆的南宫宗祠檐下,当作一口特殊的“风铃”。女帝欣然应允。于是,这口奇特的“风铃”便被悬挂了起来。它不像寻常风铃那般清脆悦耳,但每当雨天,雨水敲击在厚重而微微变形的铜盖上,便会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叮——咚——”声,悠远绵长,仿佛在诉说着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也仿佛在警示后人:

“至纯之心,可破万秽。然天地之力,用之不可不慎。”

至于引发这一切的、那泡至关重要的“南宫童女晨尿”?其“剩余价值”可没有被浪费。极具商业头脑的老五澹台铢,在事件平息后,找到了那只最初承接了澹台星“库存”的、润湿了盏底的白玉小盏。虽然里面只剩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湿痕,但澹台铢坚信,这承载了“至纯”之气的器皿,本身已非凡品。

他将这小盏用锦缎包裹,装入一个更精致的、密封的琉璃瓶中,瓶外贴上标签,上书:“南宫氏‘破咒护身瓶’,内蕴至纯童阳,可辟邪秽,镇宅安宅,尤克阴毒蛊物。”并附上一个简化版的、关于“晨尿破咒汤”的传奇故事(重点渲染其神奇功效,略去太子尿床梦等细节)。

这个“护身瓶”在澹台铢的运作下,很快成为京中达官显贵争相求购的“祥瑞”之物。最终,被一直关注大周“祥瑞”、深信其中必有神异的突厥可汗,以数匹千里马的代价,重金购得。可汗将其悬挂于自己的金帐之中,日夜相对。据后来突厥使臣透露,自从帐中挂了此瓶,可汗帐外夜间扰人的狼嚎声,竟真的减少了许多。是真有奇效,还是心理作用,抑或是巧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南宫皇后的遗泽,再一次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涤荡了阴霾,庇护了她的后人,也让百年之后的世人,再次领略了那位传奇女子,在医药与奇术之上,究竟达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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