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壮汉子先是一愣，随后神情浮现出狂喜，磕头就拜：
“愿意，俺当然愿意了！！”
当场，他就给沉观复磕了几记响头，额头鼓起来的血包更加肿大了一些，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沉观复眉头微蹙，微微抬手，以灵力托举住对方还在磕头的动作，说道：
“别误会，我并不是要收你为徒，而是洞府内刚好缺一个务农的帮手。”
“而且你也别答应得太早，此去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以上都有可能，只要进入我那座洞府，想要出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没想到青壮汉子听完之后，竟然还是没有丝毫尤豫，又是想要磕几个头，却被法力托举，无法施为，只能尴尬笑道：
“仙师，那俺也愿意！”
说完，他又补充道：
“俺父母走得早，家里唯一的妹妹也在几年前夭折了，我和那几个发小一样，家里就剩自己了，无甚牵挂。”
“所以仙师只要用得上俺，能给俺一口饭吃，别说是十年了，二十年，三十年俺也愿意！”
他语气诚恳，不似作假。
但沉观复也只是微微颔首，暂时认同了对方，见状，对方一脸感激之色，差点又给他来了个三叩九拜。
被他阻止后，青壮汉子又道：
“仙师，俺能把几个兄弟埋葬了吗？他们都是俺一样，已经没有了亲人，这尸骨在这荒山之中，怕被秃鹰叼了去。”
“可。”
事实上，不用他说，沉观复也准备驱散此地的阴煞之气。
他放任青壮汉子去那山洞中搬运尸骨，自己则是从储物袋中祭出一丈破煞符录，双指夹住，默默催念口诀：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内蕴真阳，外引天光，煌煌大日，照破冥疆——”
“敕！”
随着符录催动的一瞬间，穹顶原本倾泻而下的日光瞬间与燃烧的破煞符接引起来，那引动的日光如火柱一般，开始灼烧着周围的阴煞之气。
恰逢午时，至阳之力旺盛，源源不断地被符录接引下来，炙烤着这座山头浓郁阴气，这山间弥漫的阴霾也逐渐被驱除。
而那浓郁的阴煞，在被烈日的炙烤下，如冰雪般将蒸发。
一个时辰后，此地的煞气已经清除了大半，沉观复见状也收回法力，完成了驱煞的仪式。
这山涧中自然还是有些许煞气存留，不过只要没有精怪和鬼物再度席卷而来，这阴煞之气不会聚集太久，终究会随着日升日落而消散。
这时，青壮汉子也已经找到了同伴的尸骨，就地简易的安葬在乱石之下，随便立了块大石作为墓碑。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匆匆回到沉观复身边，还未说话，就听到后者道：
“走吧，跟上我。”
他也来不及感慨什么，只能再次迈开步子，努力跟上沉观复的脚步，生怕被对方甩开了。
好在后者也没有为难他，还刻意照顾了他的身体状况，放缓了步子。
在路上青壮汉子也十分听话，看到沉观复似乎不喜交谈，也就耐着性子，硬是没有吭声。
……
数日后，沉观复带着汉子回到了那座斑秃山头的洞府。
汉子在看到灵田的一瞬间，眼眸一亮：
“仙田！仙师，您竟然也种了仙田！”
“仙田！？”
沉观复眉头一挑，这才从对方口中得知，原来这“灵田”在他们村子里，只有仙人住的山头上存在几亩。
除此之外，村落里大家种的田，其土壤的品质肥力都不如。
看来还是高估了那位守护村落的散修了……他心中暗想道。
不过也是，若是实力高强的散修，自然不会独居于某地，守着一个凡人村落过活。
汉子语气略显激动说道：
“小时候俺跟着村长进山看过仙人的仙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仙人的仙田，好象还没仙师您的好？”
他挠挠头说道，但话刚刚出口，就觉得不妥。
这说法有点大不敬，毕竟前者好歹是庇佑他们村落数十年的仙人，但面前的沉观复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时间，他脸色涨红的站在原地，就象是做错了事一般。
沉观复看在眼中，却并未说什么，而是说道：
“这几亩灵田，还有那一亩林场，日后便是你需要照看的工作。”
“工作？”
“就是农活。”
“哦哦，明白明白，仙师。”
沉观复交代了一些往后需要工作的细节，而青壮汉子的说话也显得十分拘谨和小心，怕一个不小心，便得罪了对方。
不过沉观复却并未理会他怎么想，继续说道：
“你且先跟着我干一段时日。”
“是，仙师。”
“叫我沉师就好。”
“沉师。”
青壮汉子从善如流，直到此刻，沉观复才询问道：
“你唤何名？”
青壮汉子憨厚答道：
“回禀仙，沉师，俺叫牛二，村里人都叫我牛子。”
就连沉观复听到这名字后，都忍不住蹙了蹙眉，哪怕知道凡人村落里喜爱取一些好养活的贱名，但这名字却怎么听怎么怪。
牛子肯定是不能叫了……沉观复问道：“可有姓？”
“村子里没成家不让冠姓，不过我们村里人都姓张。”
“以后你便叫张牛，我洞府没这么多繁文缛节，你只需做好每日该做的事情便是。”
沉观复淡淡说道。
“是，沉师。”
简短的几日相处，张牛也是摸清楚一些仙师的性子，似乎是个特别“务实”之人？
给他的感觉有点象张家村的村长老爷，倒不是说长相，而是那股待人处事的温和，总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据说村长老爷年轻时曾经考过功名，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只是最后仕途不顺，终究是回到了张家村里。
正是有他的存在，张家村才能榜上一位仙人，只可惜世事难料。
仙人失踪后没多久，村长老爷就在一次护田行动中，被一头猛兽拖拽了去，等寻到人时，就只剩下半拉残破的身子了。
若非如此，听村里的大人说，就算仙人走了，只要村长老爷还在，依旧维持张家村的现状，起码不至于像如今那般，沦落到十户九空的地步。
就在张牛陷入回忆时，忽然“咚咚”两声，两提黑物落到他的跟前。
然后，便听到沉观复的声音传来：
“这是灵谷，就当做月钱，一月半石。”
“不过仅限前两年，最迟第三年开始，你便需要自己耕种灵谷，自给自足。”
这，这是灵谷！？
张牛望着面前两大袋装得满满当当的灵谷，表情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