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东西?!
谭雅君猛地扭头,朝着红色影子闪过的位置看去。
什么都没有。
整个卧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所有东西都老老实实待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乳白色窗帘也安安静静地垂着,下面挂着的流苏一动不动。
说明房间里一点风都没有。
更别说刚才那道快速闪过的红色影子了。
难道是她看错了?
谭雅君狐疑地回过了头,重新看向了镜子。
因为她刚才的大幅动作,脖子上原本已经调整好位置的项炼位置又歪了,谭雅君只是对着镜子重新开始调整。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红色影子带来的心理因素,她总觉得屋子里的温度好象下降了一点。
谭雅君很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整理好项炼赶紧下楼开始宴会,但是她的眼神却控制不住通过镜子往自己的身后以及其他地方看,以至于好一会儿她的项炼位置还是没有调整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刚才她观察了这么久,都没有再发现异常,之前应该就是她看错了……
谭雅君把手指重新放到了项炼上,抬眼的时候,馀光却又瞥见了那一抹红色。
那道红色这次没有一闪而过,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她的身后。
谭雅君后颈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
因为,那是一道人影。
一道穿着血红色长裙的人影。
“什么人?!”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昂贵的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只是在她转身之后,那道红色的身影再一次地消失了。
“咚咚……”
“咚咚……”
心脏开始在胸腔里飞快地撞击着肋骨,谭雅君死死地瞪着眼睛,有些神经质地扫描着这间她住进来还没有多久的卧室。
屋子里好象变得更冷了。寒意从脚底爬上来,一寸寸冻结了她的血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房间,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狠狠吓了原本就神经紧绷的谭雅君一跳。
“你好了吗,妈?”
“爸让我上来叫你。”
“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门外传来的熟悉声音,让谭雅君明显松了一口气:“是阿书啊……”
她把手按在胸口,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的儿子听出她的情绪异常:“我马上就来。”
“好的,妈你快点,那我先下去陪爸了。”
“恩。”谭雅君从喉咙里应了一声,也不打算整理项炼了,打算最后看一眼镜子确认自己没有不得体就下楼。
只是这一眼,却让她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姜依的脸。
但是镜子里……现在只有一张脸。
那张脸还穿着她今天精心搭配的礼服,戴着姜家家主的妻子才能佩戴的耳环和项炼……
“咕咚”,谭雅君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颤斗着抬起手。
镜子里的“姜依”,也跟着一起抬起了手。
片刻之后,“啊——!!!!!”
谭雅君爆发出了激烈的尖叫。
她的脸!
为什么镜子里,她的脸会变成姜依的模样?!
姜依、姜依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就象是意识到了她的恐惧,也象是在嘲笑她的胆小,镜子里的人,竟然对着她缓缓勾起了嘴角。
是的,在谭雅君十分确定自己现在并没有微笑的时候,那面镜子里,那个倒映出她的身体但是却变成姜依的脸的影子,正在对她微笑。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谭雅君跌跌撞撞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跑过去。她已经完全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她反手抓住冰凉的门把,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按——
纹丝不动。
为什么?
谭雅君愣了一秒:她在女儿离开之后,压根就没有锁门啊!
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掌心,唤回了谭雅君的思绪,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门突然打不开了,开始疯狂地扭动摇晃着门把手。
只是无论她向哪个方向用力,无论怎么用力,哪怕她象是疯了一样疯狂敲打门把手,门把手都象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对了!
谭雅君象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她还可以喊人啊!
她的儿子应该还没有走远!
“阿书!阿书!”
谭雅君一边用力拍门,一边大声嘶喊,手掌拍得通红生疼也毫无知觉,“快来帮妈妈开门!”
“砰砰”的拍打声在房间内回荡,但是门外却始终没有声音。
谭雅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门外能够听到她的声音的话,从她第一声尖叫开始,应该就有人上来询问了。
但是从刚才到现在,门外从头到尾都是安安静静。
安静得就好象……房间里的声音,从来没有传出去过。
为什么……为什么房间里的声音,会传不出去呢?谭雅君僵硬着脖子,缓缓扭头看向了镜子。
镜子里,那个有着姜依的脸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身鲜红的衣服。
那衣服……
谭雅君瞳孔猛地一缩。
好象就是……在镜子里一闪而过的人影穿的衣服!
而就象是注意到了谭雅君的注视,镜子里的“姜依”嘴角越咧越开,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夸张。
象是在嘲笑她的无用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谭雅君的错觉,她总觉得那道人影……好象距离镜面,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她甚至能够清淅看到“姜依”穿着的红色衣服上,上面的精致暗纹。
不、不是她的错觉!
是她真的在靠近!
她在靠近!
她要从镜子里出来!
谭雅君想也不想,从旁边抓过来一个摆件,也顾不上心疼这东西价值多少钱,就狠狠朝着那面镜子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