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刚过,城里的风裹着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市展览馆门前的热闹。了门楣,“匠心传承·古韵新生”非遗文化展的巨幅海报,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来自各地的非遗传承人、文化学者、市民游客,络绎不绝地涌进展馆,脚步声、谈笑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热闹的海洋。
展览馆的中央展厅,被布置得古雅而大气。原木色的展架上,陈列着剪纸、泥塑、木雕等各式各样的非遗作品,每一件都透着匠人的心血。而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一块铺着素色锦缎的展台,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主角——青瓦镇晚聿工坊的缠枝穿莲纹屏风。
小木和伙伴们,还有张爷爷,天不亮就从青瓦镇出发,一路颠簸着赶到了城里。此刻,他们正围在展台旁,小心翼翼地拆着裹在屏风上的厚棉布。小胖和赵磊憋红了脸,一人扶着屏风的一角,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林溪拿着软毛刷,细细拂去屏风上沾染的灰尘;小木则捧着那把祖传的劈篾刀,站在一旁,眼神专注地看着屏风,指尖微微颤抖。
张爷爷站在最前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他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面屏风,是他年轻时的遗憾,如今,终于要在这样大的舞台上,展露它的风华。
“慢点,再慢点。”张爷爷低声叮嘱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千万别碰歪了竹丝,这屏风的纹路,一根都乱不得。”
小胖和赵磊连忙点头,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将最后一层棉布掀开。
当缠枝穿莲纹屏风完整地展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喧闹的中央展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阳光透过展厅的玻璃穹顶,洒在屏风上,映得那些淡黄色的竹丝泛着温润的光。屏风高一丈,宽八尺,通体由细如发丝的楠竹丝编织而成。屏面上,缠枝莲纹蜿蜒缠绕,一朵朵莲花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绽放出清香。更妙的是,竹丝的纹路随着光线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明暗层次,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天呐……这是竹编的?”
一声惊叹,打破了展厅的寂静。
周围的游客和学者,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展台。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亮成了一片,却丝毫掩盖不住屏风本身的光芒。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挤到了最前面。他是市非遗保护中心的资深顾问,也是着名的竹编研究专家。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屏风的纹路,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生怕自己的手汗弄脏了这精致的作品。他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屏面上的缠枝莲纹,嘴里喃喃自语:“缠枝穿莲纹,这是失传了近百年的青瓦竹编绝技啊!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这样完整的作品!”
老者的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是啊!我小时候听爷爷说过,青瓦竹编的缠枝穿莲纹,竹丝细得能穿针,纹路密得不透风,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
“你们看这莲花,编得也太逼真了吧!简直和真的一样!”
“这得费多少功夫啊?光是劈这些竹丝,就得耗上几个月吧?”
小木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紧张和忐忑,瞬间被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取代。他想起了那些在晚聿工坊里的日夜,想起了自己和伙伴们一起劈篾、编织、反复修改的日子,想起了指尖被竹丝划破的伤口,想起了张爷爷手把手的教导。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
陈文博也挤了过来,他看着屏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张爷爷身边,握着张爷爷的手,激动地说:“张老先生,您看!您的心愿,终于实现了!青瓦竹编,终于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的魅力!”
张爷爷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看着眼前的屏风,看着周围惊叹的人群,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几十年的坚守,几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林溪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展板,走到了人群面前。展板上,印着青瓦竹编的历史,印着小木和伙伴们复刻屏风的过程,印着晚聿工坊里孩子们编织的身影。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而清晰:“各位来宾,大家好!这面缠枝穿莲纹屏风,是我们青瓦镇晚聿工坊的作品。它是由我们工坊的小匠人沈木,带着伙伴们,历时三个月,复刻而成的。青瓦竹编,传承了上百年,这门手艺,不仅是老匠人的坚守,更是我们少年人的责任!”
林溪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挤到了展台前。孩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屏风上的莲花,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这个莲花是用竹子做的吗?好漂亮啊!”
妈妈笑着点头,摸了摸孩子的头:“是啊,这是用竹子编的。这些小哥哥小姐姐,可厉害了!”
孩子立刻看向小木,眼里满是崇拜:“小哥哥,你好厉害!我也想学竹编!”
小木蹲下身,看着孩子,笑着说:“好啊!等你放假了,就来我们青瓦镇的晚聿工坊,我教你编竹蚱蜢!”
孩子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妈妈的脖子,嚷嚷着放假要去青瓦镇。
周围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向小木和张爷爷询问青瓦竹编的故事,询问晚聿工坊的地址。小胖和赵磊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给大家讲着他们编竹蚱蜢、编暖手宝的趣事,讲着老槐树下的誓言,讲着竹编兴趣班的热闹。
丫丫和虎子几个小不点,也捧着自己的竹蚱蜢,跑到人群中展示。丫丫的粉色翅膀竹蚱蜢,立刻吸引了一群小朋友的目光。孩子们围在丫丫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怎么编,丫丫挺起小胸脯,像个小老师一样,认真地讲解着。
展厅的角落里,还摆放着孩子们的竹编作品——形态各异的竹蚱蜢、纹路精致的竹书签、圆滚滚的暖手宝。这些小巧的作品,虽然没有屏风那样惊艳,却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童真和匠心,同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原来非遗不是老古董啊!这些孩子编的东西,也太可爱了吧!”
“是啊!看到这些孩子,就知道这门手艺,肯定能传承下去!”
“我要给我家孩子买一个竹蚱蜢!让他也感受感受非遗的魅力!”
听着周围的夸赞声,小木的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他走到展台前,拿起那把祖传的劈篾刀,对着众人高高举起。刀身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各位来宾,”小木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赤诚和坚定,“这把刀,是我们晚聿工坊的传家宝,是张爷爷的师父传下来的。它劈过的竹丝,能绕青瓦镇三圈。今天,我们带着这把刀,带着这面屏风,来到这里,就是想告诉大家——青瓦竹编,从未失传!我们这群少年人,会接过匠人的担子,把这门手艺,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小木的话音刚落,展厅里立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震得屋顶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张爷爷看着小木,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滚落了两行热泪。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屏风上的莲花,嘴角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阳光洒在屏风上,洒在劈篾刀上,洒在孩子们的笑脸上。竹篾特有的清润气息,弥漫在整个展厅里,和着人们的笑声,和着相机的快门声,汇成了一首最动人的传承之歌。
小木知道,这一刻,只是一个开始。青瓦竹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崭新的一页。而他们这群少年匠人,会带着这股竹香,带着这份匠心,走向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