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三月在旁边听着,敛了敛眉,微微轻叹了口气。
当初夏峥嵘想娶的人并不是玉如意,是玉如意用了些手段才成了太子妃,后来便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也正因如此,所以玉如意这么多年一直不得盛宠,连带着夏玉颜也被冷落了。
这件事情鲜少有人知道,就连百里三月都是当初在嘉和长公主和百里和煦的对话中无意听到的。
玉如意是个爱面子的事,像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去同夏玉颜说,这也就是为什么夏玉颜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你分明就是偏心百里三月!”夏玉颜又激动道。
夏峥嵘的嘴角开始抽搐,德公公伺候他多年,最是了解夏峥嵘。
夏峥嵘现在这般,便是真的动了气的表现。
“哎呦,公主,您快别说了。”德公公连忙给夏玉颜使眼色,若是真的把夏峥嵘气到了,出了什么事,可没人担待的起啊。
“滚,你们都给朕滚下去,朕要亲自教训这个不孝女!”夏峥嵘一边说着,一面站起身来,一把拿过旁边放着的鞭子。
夏泽宇瞧见,吓坏了,连忙跪地高声道,“父皇息怒,妹妹她到底是个女子,恐怕受不住这么一顿打!”
那鞭子上面全是倒刺,一鞭子下去,就能把一人的肉生生刮下来。
若是夏峥嵘真的打算这么对夏玉颜,那岂不是存心想要了夏玉颜的命?
因为夏泽宇的话,方才那些想要离去的人一个个都又停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夏峥嵘眯了眯眼,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冷笑一声,“怎么,莫非你们一个个都想抗旨不遵?还是等着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百里三月的唇角不动声色地噙起一抹冷笑。
她第一个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拱手道,“皇上,月儿告退。”
似乎是为了迎合百里三月,她前脚刚走,后脚陆鹤安也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剩下的那些人见状,连忙也趁机跟了出去,短短片刻,大殿上依旧坚持跪着的,就只剩下夏泽宇一人了。
“怎么,是打算让朕亲自请你吗?”夏峥嵘眯眼看向了他,就算这个儿子是他平日里最为喜爱的,此刻若是执意抗旨,他也依旧不会手下留情。
夏玉颜已经被人按住绑在了椅子上,正剧烈挣扎着,
夏泽宇挣扎了片刻,还是冲着夏峥嵘躬了躬身,“父皇,妹妹她对您不敬,的确该罚,只是还望父皇能够念及她是你的女儿,手下留情一些。”
说完,他这才离开。
御书房的大门刚刚关上,里头便传来了夏玉颜撕心裂肺的声音。
光是听声音便能够知道,夏峥嵘的下手究竟有多重。
夏泽宇听了这声音,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全,强行忍住想要冲进去将人救出来的冲动,停住了脚步。
方才夏峥嵘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若他还要坚持为夏玉颜说话的话,恐怕夏峥嵘也不会纵容他。
夏泽宇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自私的人,虽然和夏玉颜的感情很好,但只要是涉及到他自己前程的问题上,夏泽宇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夏玉颜。他再次望向了御书房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还是一狠心转身离开了。
夏泽宇确实不知道,他这一举一动,全部都被躲在角落处的百里三月看了个一清二楚,等到夏泽宇离开后,百里三月才轻笑着从角落里出来。
原本还以为夏泽宇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一个只考虑自己的懦夫罢了,也对,都是玉如意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出息到哪里去?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看到夏玉颜落罪,你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百里三月被这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却发现是陆鹤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正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
百里三月抿了抿嘴,在心里暗咒了一声。
她方才是亲眼瞧见了陆鹤安转身离开,这才回到这里偷窥夏泽宇,怎么现在却又去而复返了?
纵使心中懊恼,百里三月的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她敛了敛眉,微微垂下头去,轻声开口的,“陆大人说笑了,我与公主并无什么大的仇怨,又怎会开心公主受罪。”
这一点也正是陆鹤安最疑惑的地方。若是说两人之间没什么仇怨,夏玉颜几次三番的陷害百里三月,可若是说真的有些什么,依照他对百里三月的了解来看,百里三月绝对不是那种为了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的人。
可是偏偏每次陆鹤安都能在百里三月望向夏玉颜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仇恨。虽然那一点仇恨被隐藏的极好,却总有些时候是不受控制的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百里三月自然不可能同陆鹤安说起前世的种种,且不说两人现在的关系并不算亲近,就算真的很相熟,同陆鹤安谈论起前世今生,百里三月想来陆鹤安也是不会相信的,只会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保不齐还要为她请个太医。
所以在陆鹤安开口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百里三月眨了眨眼,飞快地打断了陆鹤安的话,“陆大人,我家中还有些事情,便先不做打扰了,陆大人情自便。”
说完这话,百里三月连反应的机会都不肯给陆鹤安,逃一样的转身离开了。陆鹤安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喉咙,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望着百里三月已经逐渐变小的背影,他轻轻叹了口气,一甩袖,也只好摇头作罢。其实鹿晗本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若是换作从前,管百里三月和夏玉颜之间有多少恩怨,如何厮杀,他都不会去理会,也更加懒得理会。
可是自从百里三月落水再次醒来之后,陆鹤安总觉得这个女子的形式作风和从前大相径庭,更加大胆,也似乎…更加引人注意了。
一阵风吹来,吹的陆鹤安打了个激灵。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发财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罢了,既然百里三月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会再追问,等到有机会的时候亲自去查查这其中的曲折便是了。陆鹤安打定主意,刚想起身回去,却突然被人叫住。
“陆大人,请留步!”陆鹤安回过头去,便瞧见夏玉奇一边向他挥手,一边飞快的跑来,似乎很是着急的模样。
陆鹤安的眉眼之间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疑惑,确实没有动弹,等着夏玉奇过来。
“大人,总算在你出宫之前赶到了。”夏玉奇气喘吁吁地开口道,他的脸色潮红,上气不接下气,明明是寒冬,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一看就是运动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会来这里?”陆鹤安开口问道。他记得没错的话,虽然国子监内出了事,但是临走前,他已经吩咐了里面的人继续监管其余的考生考试,眼下这个时间应该是刚刚考完才对。
百里三月被带走,夏玉奇着实担忧,匆匆写完了卷子便想离开,奈何还不到交卷的时间,就算想要交卷的话,也要在考试过了一个时辰以后才行。
好不容易挨到了提前交卷的时候,夏玉奇急匆匆的出来,却因为还不到最终结束的时间,所以府上的车夫并没有等在门外。夏玉奇着急,顾不得许多,一路狂奔至此。
“郡主怎么样,”他说着,便伸脖子朝着陆鹤安的身后张望,“怎么不见郡主?”见到夏玉奇如此紧张的模样,陆鹤安也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一丝不舒服。
他微微皱了皱眉,将这种异样的感觉压下去,这才陈声道,“放心吧,郡主没有事,眼下应该快到府上了。”
听到陆鹤安如此说,夏玉奇才算长嘘了一口气。等到再抬起头的时候,他见到陆鹤安转身欲离开的背影,心下一急,顾不得许多,连忙扑上去抓住陆鹤安的衣袖,“陆大人请留步。”
等到陆鹤安有些生气的目光投向他时,夏玉奇这才想了起来,陆大人最不喜旁人触碰。
他打了个机灵,连忙缩回手去。
“陆…陆大人”夏玉奇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陆鹤安微微点了点头,瞥了他一眼,“夏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夏玉奇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大人向来聪明,想必一定会清楚,今日郡主来的路上,马车突然失控,绝非偶然。”
不是偶然,那便是有人故意为之。陆鹤安清楚这一点,但是这番话是从夏玉奇的口中说出来,他确实有些意外。
在陆鹤安印象中的夏玉奇,向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从未见过他像今日这般主动出头。
“怎么,”他突然对夏玉奇产生了几分好奇,“莫非夏公子想掺合到这事中?”
出乎陆鹤安的意料,夏玉奇几乎没有思考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百里三月对他极好,又帮了不少忙,如今出了事,他理应帮忙出一份力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