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打算如何?”陆鹤安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所以还需要还郡主一个清白。”夏玉奇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今日的马车失常和考场上有人故意陷害百里三月作弊连成了一线,若是能够找出背后的下手之人,谣言也能够不攻自破。
陆鹤安的面上依旧平静,“你竟然已经想好了对策,又来问问我做什么?”夏玉奇皱了皱眉,摇头道,“大人,您是郡主未来的夫婿,所以我想,这件事情该由您出面更为合适一些。”
闻言,陆鹤安倒是不由得多看了夏玉奇一眼,原来他来此处不过是给自己出谋划策的。
没有注意到陆鹤安的表情,夏玉奇自顾自的说道,“为了避嫌,此事我不应该出面,不过若是大人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都可以…”
“我倒是认为此事应该你来出面。”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鹤安打断了。
夏玉奇愣了一下,旋即摆手笑道,“大人不要拿我打趣了,若是我为此东奔西走,传出去必定会被人议论的。”
陆鹤安垂头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又开口道,“我没有说笑。”
因为在国子监之时,夏泽宇已经将他有意偏袒百里三月的事情说了出来,在场许多人都听见了。
不管真相如何,此刻一定有许多双眼睛都盯着他看,若是稍有差池,定会成为被人中伤的把柄。
陆鹤安倒不是自己害怕趟这趟浑水,他十四岁入朝为官,如今风风雨雨过了十年,才坐稳了右相的位置。
这十年间,不知道有多少嫉妒眼红他的想要他的命。
若是他稍微走错一步,都会满盘皆输。
陆鹤安怕的只是若他真的掺和进此事进来,会让现在的局面变的更加混乱,到时候别说是还百里三月清白,恐怕还会让百里三月越描越黑。
夏玉奇听罢,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才又道,“那大人想要我做些什么?”
陆鹤安敛了敛眉,压低声音,小声说了几句话。
公主府。
今日百里三月的遭遇嘉和长公主和百里和煦都听说过了,此刻几人正坐在一起商议对策。
“小姐,夏公子来了。”苗苗从门外走来,低声道。
百里和煦不知道夏玉奇与百里三月已经是同一战线的人,故而听到这名字时候一愣。
“夏公子,哪个夏公子?”
“自然是吏部侍郎家的那位。”苗苗低声回答道。
其实百里三月早就猜到,今日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夏玉奇免不了要过来一遭,所以倒是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
“知道了,你把他请进来吧。”百里三月淡淡地开口。
百里和煦吸了口气,蹙眉不解地看向百里三月,“月儿,这种时候你请他进来做什么?”
百里三月倒是不打算对父母隐瞒此事,大大方方地坦然道,“父亲母亲放心,他是自己人,不必顾忌。”
夏玉奇被苗苗带着走进来,没想到百里和煦与嘉和长公主都在场,愣了一下,才行礼问过安。
百里三月笑道,“好了,不必客气,坐吧。”
陆鹤安点了点头坐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小啜了一口,这才皱眉道,“不知今日之事郡主是如何打算的?”
“很简单,找到陷害我之人,还我清白。”百里三月说着,苦笑了一声。
这话说的轻松,可是坐起来却是一点都不容易。
且不说有许多人仇视她,若是找起来今日之事是谁动的手,那还不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可若是真的知道是谁,那人先后策划了让她的马车失控,又是考场被诬陷作弊,如此处心积虑想必一定是筹谋良久,岂会那么轻易就让她找出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她没有办法令人信服。
夏玉奇若有所思地轻叩着桌面,过了片刻才突然道,“不知道郡主可曾想过,从今日载你去国子监的车夫身上入手?”
沈安若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问过了没用的。”百里三月刚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去叫了那车夫过来问话,可惜那车夫却一问三不知。
关于公主府的安全,白里和煦向来最是重视,能够进入公主府伺候的下人,都是身世清白的,这车夫也是个老实人,百里三月见实在审不出什么结果来,也就放弃了在他身上纠结,放他离开了。
几人又谈论了片刻,最终离去前,夏玉奇不忘嘱咐百里三月,让百里三月不要太过担心,外头的事情由他和陆鹤安帮忙解决。
百里三月如今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行动办事远不如他们来的方便。
听到陆鹤安的名字,百里三月微微愣了一下,下一秒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如今我出了这样的事情,陆大人怕是避之不及,哪里有心思会去管我的死活?”
夏玉奇有些奇怪地看了百里三月夜,“郡主在说什么,您和陆大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今日前来,我说的这些话有多半也是陆大人嘱咐我告诉你的。”
百里三月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当真?”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夏玉奇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没有理由骗郡主。
郡主放心在府中安心等待就好,这几日我会多处去查看,还你一个清白。”
夏玉奇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瞧见夏玉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百里三月唇角的笑却迟迟收不下来。
不知怎的,百里三月的心突然有些悸动。
百里三月本以为,得了夏玉奇的话,事情会好办许多,却没有想到第二日,便传来了那车夫已经死去的消息。
他是被人给杀害的,就在平日里居住的小屋中,胸口处插了一把尖利的匕首,脸上的表情很是痛苦,还掺杂着几分恐惧与不可思议。
百里三月得到消息的时候,车夫已经被官差给带走。
瞧见百里三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苗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道,“小姐,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带走尸体的人是大理寺,老爷曾经救过如今的大理寺卿一命。”
百里三月又是百里家唯一的女儿,便是看在这么一层关系上,审起此案来,大理寺都要格外用心。
百里三月轻轻摇了摇头,他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只是害怕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或许那车夫是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才会被人给灭口。
又或者说,是那陷害百里三月的人已经利用完了这个车夫,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才会痛下杀手。可是无论真相如何,现在也无法确认。
现在唯一所能够做的,也就只能是按兵不动,静待结果了。
大理寺处理事情的速度异常的快,尸体早上才被运过去,不到中午就已经出了结果。
大理寺的人在车夫身上搜到了几块金条,都是官制。
这种金条只有在天潢贵胄中才会流行,莫说是像车夫这样的下人不可能拥有,就算是普通的富户人家,也是见不到的。
听到这个消息,百里三月微微眯了眯眼睛,果然她没有猜错,原本只是有几分怀疑,此刻却是坚信,那个之前想要陷害自己的人,恐怕就是夏泽宇。
也只有夏泽宇有这样的能耐,公主府的下人个个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很难被买通,那车夫肯甘愿替人做事,唯一的可能是原本就不是公主府的人。
再加上考试之时,只有夏泽宇在故意刁难,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已经很明显了。
如今百里三月差的,只是一个足够将夏泽宇压倒的证据。
而此刻,夏泽宇的府中。
“废物,都是一群不中用的废物!”暴怒的声音大老远就从院落中传来。
一群属下跪了一地,皆是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本皇子养你们,就是留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吗!”
那金条正是之前他上次给车夫的,如今竟被人找了出来,谁都不是傻子,恐怕此刻他已经被百里三月列入了怀疑的名单之中。
只是因为昨天夏峥嵘被夏玉颜气了个半死,现在还在卧床,所以一时之间百里三月找不到机会主动出击罢了。
若是夏峥嵘真的追查起来,仅因为都不是吃素的,很容易便能查到他的头上。
身后的谋士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大皇子,现在并不是责怪他们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让大皇子您能够洗脱罪名。”
夏泽宇冷笑了一声,洗脱罪名?谈何容易?那些金条下面都刻有一串小小的数字,是每一块金条的编号。到时候查起来,只要拿着那块金条跟宫中的册子对比起来,便能够知道究竟是从谁的手中传了出去。”
谋士轻笑了一声,捻了捻胡须,又继续道,“大皇子不必遮掩,那金条的确是从您的手里出去的,可是谁又能保证,不会遇到个什么小偷呢?”
夏泽宇的眼神瞬间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