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拒受虚名，独求药权
金殿之上的余音绕梁未散，苏瑶那句“不求封赏，只求药权”的豪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京城的权贵圈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从宫门出来的路上，往日里那些对靖王府避之不及的权贵们，此刻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个个凑上前来。
“靖王殿下，王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气魄！今日在朝堂之上，那番‘不爱金玉爱苍生’的言论，听得老夫是热血沸腾啊！”一位身穿紫袍的礼部侍郎捋着胡须，满脸堆笑地凑到马前。
“是啊是啊，娘娘不仅医术高超，这心胸更是令下官等汗颜。下府中恰好备了几株百年人参，改日定要送上府去，给娘娘补补身子。”
顾云逸骑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虚与委蛇的嘴脸，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皇室的威仪，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一夹马腹，枣红马便喷了个响鼻，吓得那几位大人连退数步。
苏瑶骑在另一匹马上，神色淡然。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嘴脸了。前几日还在背地里编排她“替嫁必是下堂命”，如今见皇帝亲自下旨夸赞，又得了实打实的采买权，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这就是京城，也是人心。
回到王府时，尚未进门，便见管家秦风领着一众下人早早候在门口，个个喜笑颜开。自王爷大婚以来，王府还是第一次如此热闹扬眉。
“属下见过王爷，见过王妃！”秦风高声唱喝。
顾云逸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时极轻，几乎无声。待苏瑶刚准备翻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伸了过来。苏瑶也不矫情，搭着他的手借力跃下，裙摆飞扬间，两人的发丝轻轻缠绕。
“王爷，娘娘，你们可算回来了！府里的兄弟们都在念叨呢。”秦风激动得眼眶微红，“刚才宫里的圣旨就到了，咱们王府以后在川蜀那边可是有着通天的手腕了！”
顾云逸挥手免了众人的大礼，带着苏瑶径直穿过回廊，向听涛轩走去。那里是王府的主书房，也是只有极亲信之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一踏进书房，顾云逸便屏退了所有侍从，连一直守在门口的秦风也被留在了门外。随着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屋内只剩下檀香淡淡的袅袅余烟。
苏瑶卸下了在人前的端庄面具，毫不客气地走到紫檀木的大师椅上坐下，甚至还将腿微微翘起，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膝盖。骑马虽然爽快，但毕竟是大半个月的长途跋涉，对于习惯了现代交通工具的身体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顾云逸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苏瑶，随后倚靠在书桌旁，双臂抱胸，目光玩味地看着她。
“云雾山脉，”他慢悠悠地开口，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可是块硬骨头，也是块肥肉。苏瑶，你这只小狐狸，算盘打得可真响。”
苏瑶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汤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她抬起头，迎上顾云逸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王爷这话说的，难道王爷就不想？”
“我自然想。”顾云逸坦言道，“云雾山脉不仅盛产珍稀药材，更是通往西南的必经之路。那里的药材行市一直被几大世家和朝廷药监局垄断，利润惊人。但我没想到，你会当着皇帝的面，用‘救死扶伤’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要下来。”
“冠冕堂皇？”苏瑶挑眉，“难道我说错了吗？军营里缺药是事实，太医院药效不行也是事实。我要这个权，既能充实王府，又能做善事，还能堵住那些言官的嘴，何乐而不为？”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摊开的川蜀地图。
“王爷，你知道这世上最赚钱的是什么吗？不是盐铁，不是丝绸，而是——命。”
“命？”顾云逸微微一愣。
“没错。”苏瑶眼中闪烁着前世商人的精光，“对于权贵来说，他们愿意用万金来换自己多活一年；对于平民来说，他们愿意倾家荡产来救回家人的性命。而药材，就是掌控命的钥匙。云雾山脉里的野生灵芝、百年人参、七叶一枝花……这些东西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的。”
说到这里，苏瑶忽然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顾云逸，压低声音道：“而且，有些药，是外面根本买不到的。”
顾云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微微一滞。他太懂她话里的意思了。
自从上次苏瑶重伤昏迷，醒来后向他坦白了身世秘密后，他就知道她有一个随身空间。那个空间里似乎能种植东西，但种子和母株的来源一直是个问题。
“你是想……利用采买权，把外面的稀有药材弄进你的空间做种？”顾云逸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兴奋。
“不仅仅是做种。”苏瑶神秘一笑，“空间里的灵泉虽然能催熟植物，但若是没有好的基因，催熟出来的药效也有限。云雾山脉灵气充沛，那里的药材本身就是野生的上品。只要我把它们弄进空间，用灵泉水浸泡种植，出来的药效起码能翻十倍！到时候，别说是治疗你的旧伤，就算是想让人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
顾云逸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他的旧伤是多年战场厮杀留下的沉疴，太医院束手无策，一直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把利剑。
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语气变得严肃：“可是，云雾山脉地形复杂，匪患虽平，但山中的猛兽和瘴气依然致命。而且……那里靠近边境，若是被人发现我们在大规模收集药材，难免会引来西南边境部族的觊觎，甚至朝廷的猜忌。”
“这就是我要王爷帮忙的地方了。”苏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明面上，王府会组织采药队进山，大张旗鼓地收购一些普通药材，做给朝廷和那些世家看。但实际上，我会亲自带队，或者让你最信任的亲信去，深入核心区域寻找顶级药草。”
“至于朝廷那边……”苏瑶冷笑一声，“我已经在皇帝面前卖了好惨，说了是为了给太医院和军营备药。如果我定期给宫里送一些‘处理过’的次品，皇帝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猜忌？”
“处理过的次品？”顾云逸挑眉。
“就是把灵泉催熟后的药材，稍微处理一下，去掉那股霸道的药气，让它看起来和普通的顶级药材差不多。这样既不会太惊世骇俗，又能保住性命。”苏瑶说得轻松，但顾云逸听得却心惊肉跳。
这个女人，总是能把所有的算计都做到极致，却又偏偏让人挑不出毛病。
顾云逸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苏瑶的后腰，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瞬间贴得极近，呼吸交缠。
“你在算计这些的时候，有没有算过我？”顾云逸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苏瑶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镇定下来，双手顺势攀上他的肩膀，笑道：“王爷不是也在算计我吗？你利用我的空间，我利用你的权势，咱们这叫……互利共赢，狼狈为奸。”
“狼狈为奸？”顾云逸气笑了，惩罚性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这词用得可真精准。”
“疼……”苏瑶轻呼一声，却并没有挣扎，反而更加贴近了他，“王爷，这次我们虽然拿到了采买权，但京城里的水浑得很。皇帝虽然答应了，但户部和工部那些人肯定会在关卡、运输上给我们使绊子。还有那几家垄断药行的世家，眼红这块肥肉久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顾云逸眼神一冷，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既然皇帝下了圣旨，谁敢拦，本王就废了谁。至于那些世家……”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正好，趁此机会，把他们的手从西南那条线上剁下来。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本王的人。”
苏瑶看着他眼底的杀气，心中却是一片安宁。前世她是孤军奋战的特工，永远只能相信手中的武器。而这一世，虽然开局是替嫁的烂棋，但眼前这个男人，却真的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顾云逸微蹙的眉头：“行了，别皱眉了，容易老。咱们先把这第一步走稳了。我已经让春桃准备了一份清单，上面列出的都是急需寻访的药草。等过两日整顿一下，咱们就挑几个心腹，悄悄进山。”
“你也要去？”顾云逸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刚回来，不好好歇息……”
“放心，我有分寸。”苏瑶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辨认那些草药，全天下除了我，没人认得全。若是让别人去，指不定把野草当宝贝带回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我的空间灵田正好空着呢，这一次，我打算把那块灵田种满。”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样子，顾云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的宠溺却怎么也化不开。
“好吧，既然你想去，那便去。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带上我。还有秦风和一队暗卫。不许单独行动。”
苏瑶想了想，点头应道：“成交。有王爷这尊大佛在，那些猛兽倒是省了不少事。”
“你当我是打手？”顾云逸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难道不是吗？”苏瑶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的贴身保镖，兼职搬运工。”
顾云逸被她气笑了，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既是搬运工，那是不是也该收点报酬？”
苏瑶脸上一红，刚想推开他，却被他按得更紧。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交融在一起的影子。
在这风云变幻的京城，在这权谋交织的朝堂，他们彼此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温柔的鞘。云雾山脉的药权，不过是一个开始。从今往后，这大靖的江山，他们都要携手，一步步走下去。
“对了，”苏瑶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探出头，“今晚吃什么？我在军营里吃了三个月的干粮，嘴里都要淡出鸟了。”
顾云逸松开她，眼中满是笑意：“膳房早就备好了。有你最爱的水晶肘子，还有……”
“还有药膳。”苏瑶撇了撇嘴。
“那是补身子的。”顾云逸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吃了这顿，养好精神。过几日，咱们就去云雾山脉，把那个什么灵田，填得满满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预示着他们的未来，也将如这漫漫长路一般，虽偶有风雨，却终将通向光明的远方。而那云雾山脉中的秘密，以及苏瑶空间内即将勃发的生机，都将在不远的将来，震惊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