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后宫设宴，笑里藏刀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的钟楼便响起了沉闷的钟声。今日是皇帝设下的秋日庆功宴，旨在庆祝今岁秋收丰盛，同时也是为了缓和朝堂之上日益紧张的对立局势，恩泽群臣。
然而，对于后宫和朝堂中的许多人来说，今天的宴会，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御花园内，金风送爽，菊香盈袖。一座巨大的琉璃瓦凉亭矗立在碧波荡漾的太液池畔，四周摆满了由内务府精心挑选的各色菊花，红的如火，白的似雪，黄的若金，争奇斗艳。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回荡，几十名身着舞衣的宫女在池边翩翩起舞，长袖善舞，如云如雾。百官依品阶落座，面前摆着珍馐美味，琼浆玉液。看似一派祥和盛世之景，实则人人都在暗自打量，揣摩着圣意，也警惕着身边的同僚。
虽然关于靖王妃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但在座的官员大多都是人精，这种未经证实且涉及皇族颜面的事情，没人敢在明面上议论。不过，不少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靖王府的位置上瞟，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同情，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时辰已到，太监总管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搀着身着凤冠霞帔的皇后缓缓步入。皇帝面色红润，精神尚可，只是眼底深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皇后则是一副端庄慈和的模样，目光扫过群臣，带着母仪天下的威仪。
“众卿平身，今日家宴，不必拘礼。”皇帝心情似乎不错，摆手笑道，“今岁风调雨顺，乃是国之幸事。朕当与民同乐，与众卿同乐。”
“谢皇上！”
就在众人落座不久，宫门口传来一声通报：“靖王殿下到——靖王妃到——！”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宴会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入口处。
只见顾云逸身着紫金蟒袍，腰束白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肃穆，那双深邃的凤眸中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寒意。而他身侧，苏瑶挽着他的手臂，步履从容，神色淡然。
苏瑶今日并没有穿那些大红大紫的张扬颜色，而是选了一袭月白色的织锦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朵清雅的兰花，外罩一件淡青色的烟罗纱衣。发髻上只简单插了一支白玉步摇，随着走动轻轻摇曳，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高贵中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圣洁之气。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丝毫看不出流言蜚语带给她的任何困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反而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自惭形秽。
“靖王，靖王妃，赐座。”皇帝目光扫过两人，微微颔首。
“谢父皇。”
顾云逸带着苏瑶走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刚一落座，周围便传来了一阵带着恶意的“欢迎”。
“哟，这不是靖王妃吗？”
一道娇媚入骨、略显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周围原本客套的寒暄。
只见从左侧妃嫔席上，缓缓站起一位身着艳丽紫衣的女子。她发髻高耸，插满了金钗步摇，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风情，只是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挑衅。
这正是新晋丽嫔，刘氏。
丽嫔端着一杯酒，莲步轻移，扭动着腰肢，故意绕过好几个席位，走到了苏瑶和顾云逸的面前。
“本宫听闻，最近京城都在传妹妹的风言风语，心里可是担心坏了。”丽嫔站在苏瑶面前，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瑶身上扫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本来嘛，商贾出身，不懂宫里的规矩也是常有的。但这私德有亏，可是大忌讳啊。本宫还想着，妹妹会不会羞愧得不敢来赴宴呢。没想到，妹妹竟然还有脸面来，而且还这般……清清白白的模样，这份‘定力’，本宫当真是佩服得紧。”
她特意咬重了“清清白白”这四个字，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几位娘娘和命妇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冷场了不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丽嫔、苏瑶和顾云逸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有些胆小的命妇甚至已经低下了头，生怕被这突如其来的战火波及。
苏瑶坐在那里，手中的银箸轻轻夹了一块面前的糕点，动作优雅得仿佛没听见丽嫔的话。她将糕点送入嘴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丽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丽嫔娘娘说笑了。”苏瑶的声音温婉柔和，却透着一股子力量，“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世间流言止于智者，娘娘身居高位，位列四妃，想必也是深明大义之人，不会相信那些市井无稽之谈吧？”
说到这里，苏瑶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若是连娘娘都对这些捕风捉影的话信以为真，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臣妾的家务事，那是不是意味着，娘娘对皇上的教化有着……什么别的看法呢？”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可谓是厉害。苏瑶没有直接反驳谣言，而是反将一军，暗示丽嫔轻信谣言是对皇帝治理下的世道风气的质疑。
丽嫔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商户女竟然牙尖嘴利至此。她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冷哼一声：“本宫可是好心提醒妹妹。毕竟，王爷可是堂堂亲王，若是脸上沾了灰，心里有了刺，那到时候受苦的还不还是妹妹自己？再说了，妹妹那青州之行，可是有很多‘精彩’的故事传回来呢。”
“比如……”丽嫔掩嘴轻笑，眼神变得猥琐而下流，“那药铺里的小伙计，还有那深夜不灭的灯火……哎呀，本宫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周围的嫔妃和命妇们听到这里，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显然是对丽嫔这番粗俗的话语感到不适，但也有人眼中露出了八卦的光芒。
顾云逸坐在苏瑶身边，一直冷眼旁观。此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啪！”
顾云逸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拍在桌案上，坚硬的玉石酒杯在巨大的内力下瞬间四分五裂，酒水飞溅。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丽嫔浑身一抖，手中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丽嫔！”顾云逸缓缓站起身，身形如山岳般压向丽嫔，那双凤眸中迸射出的杀气如同实质，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你这是在教训本王的王妃吗？”
顾云逸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在整个大殿上空回荡，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霸道。
“王爷息怒……”丽嫔被顾云逸的气势吓得心头狂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仗着皇帝在场，还是强撑着说道，“嫔妾……嫔妾只是……”
“只是什么？”顾云逸打断她，目光如刀，“本王与王妃伉俪情深，岂是你们这等搬弄是非之徒所能离间的？你口口声声说本王脸上沾了灰，你是觉得本王的眼是瞎的？还是觉得本王的刀不够快？”
面对顾云逸的雷霆之怒，丽嫔有些慌了，求助似的看向高台之上的皇帝：“皇上……王爷他……”
高台之上，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然不喜欢靖王权势过大，但更厌恶后宫嫔妃干政，尤其是这种下作手段。眉头紧皱，正欲开口训斥，却被顾云逸抢先一步。
顾云逸冷冷一笑，不再看丽嫔那张画皮般的脸，转身面向高台上的皇帝，单膝跪地，朗声道：“父皇，儿臣之所以失仪，是因为儿臣抓到了几个在京城大肆散播谣言、意图败坏皇室名声的贱民。儿臣本想明日刑部再审，但既然丽嫔娘娘今日对此事如此‘关心’，甚至知晓得如此详细，儿臣觉得，有些事情，不妨现在就说清楚，免得这脏水泼得到处都是，污了父皇的宴席！”
说完，顾云逸猛地一挥手，对着殿外厉声喝道：
“带上来！”
随着这一声暴喝，殿外的侍卫齐声应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响起，只见四名身材魁梧的禁军侍卫，如同押解死囚一般，押着三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影，大步走进了宴会大殿。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尖嘴猴腮的李三儿，后面跟着胖子和瘦子。他们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双腿发软，几乎是拖在地上被拽进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把这种乞丐带进来了？”
“那不是靖王妃吗？这是唱的哪一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身上。
顾云逸站起身，指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冷冷地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丽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丽嫔娘娘，你说得那么热闹，不如来看看，这几位是不是你口中的‘故事主角’？又或者是……你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