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当场对质，铁证如山
御花园内，原本悠扬悦耳的丝竹声早已戛然而止。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死寂的大殿中打着旋儿，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战栗。
三个衣衫褴褛、浑身发抖的犯人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那狼狈的模样与这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的秋宴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在顾云逸、丽嫔和那三个犯人之间来回游移。
李三儿——那个在聚贤楼里编造谣言最起劲的尖嘴猴腮汉子，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王公大臣，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吓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裤裆里。
“抬起头来！”赵铁面站在一旁，一声暴喝，手中的腰刀半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李三儿浑身一哆嗦，被迫仰起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
顾云逸站在殿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早已惨白的丽嫔身上。
“父皇，”顾云逸转过身，对着高台上的皇帝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冷冽，“这几人，便是近日在京城大肆散播谣言、恶意中伤儿臣王妃的罪魁祸首。儿臣昨日已命人将其擒获，连夜审问。”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指着李三儿等人，语气森寒：“那你们几个，就在这里，当着皇上、皇后和满朝文武的面，说说看，是谁给了你们这般胆子？是谁让你们编排那些下流污秽之词，污蔑皇室清誉？若是有半句虚言，本王这把刀，可不长眼睛！”
赵铁面配合着上前，一脚踹在李三儿的肩膀上，将他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厉声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们的？有什么凭据？”
李三儿哪里还敢隐瞒，在靖王府地牢里那短短一个时辰的折磨，早已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丽嫔一眼，只想赶紧交代完保住一条小命。
“回……回禀王爷！是……是宫里的丽嫔娘娘啊！”李三儿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尖锐刺耳，“是丽嫔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翠儿姑娘找的我们！给了我们银子，给了我们话术，还给了我们令牌！让我们……让我们到处乱说，说苏王妃不守妇道，说……说王妃和野男人有染……”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丽嫔此时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李三儿的话，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了调。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李三儿尖叫道：“皇上！皇上明鉴！这是污蔑！这是靖王伪造的证人！本宫根本不认识这几个市井无赖！更是从未见过什么翠儿……哦不，翠儿是本宫宫里的人，但她怎么会……肯定是他们严刑逼供，让他们来攀咬本宫的！”
她一边喊，一边试图向高台上的皇帝扑去，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顾云逸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是不是污蔑，用嘴说是没用的。”顾云逸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紫檀木牌，随手一甩。
“啪！”
木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李三儿面前。李三儿如获至宝般连忙抓起来，高高举起。
“这就是那个翠儿姑娘给我们的令牌！说是如果遇到巡城官兵，只要拿出这个就能保命！这上面有……有丽嫔娘娘的封号和凤凰纹样！”
顾云逸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总管，淡淡道：“张公公，劳烦您的人去验一验，这木牌上的纹样和刻字，可是出自丽嫔宫中？”
张公公是皇帝身边的老人，眼力见极好，也是个滑不留手的角色。他早就看出了风向不对，连忙走下来，拿起木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脸色凝重地走回高台，对着皇帝低声耳语了几句。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简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皇上，”张公公直起身子，声音尖细却传遍了全场，“这木牌确系后宫之物，上面的‘丽’字封号纹样，唯有丽嫔娘娘宫中特制，外人绝难伪造。且……老奴记得，这木牌应是丽嫔年初入宫时，皇上赏赐的一套紫檀木令牌之一，共三块，皆有登记在册。”
这一下，铁证如山。
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臣们，此刻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没想到，这后宫争宠竟然闹到了如此地步，甚至不惜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攻击亲王王妃，这简直是在打皇家的脸。
丽嫔听到张公公的确认，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她眼神涣散，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翠儿怎么会这么蠢……怎么会把令牌给他们……”
“仅仅是一块令牌，或许还能说是有人偷窃。”苏瑶此时缓缓站起身，声音清冷如泉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她从袖中抽出几封早已准备好的信函，那是从被抓获的宫女翠儿房中搜出的。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苏瑶拿着信，目光直视瘫在地上的丽嫔，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洞察一切的睿智，“这几封信，是在丽嫔娘娘宫中搜出的。虽然信中多用隐语，但这其中提到的‘药铺生意’、‘青州动向’，以及那句‘务必让那贱人名声扫地，以解主公之恨’，不知娘娘作何解释？”
苏瑶并没有将信直接呈给皇帝，而是朗声念出了信中最关键的几句。
“以解主公之恨？”
这六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皇子！竟然是四皇子！
四皇子因为之前的种种恶行早已被圈禁，虽然还没有被废，但在朝中已是一派没落之势。没想到，丽嫔竟然还与他藕断丝连，甚至为了帮四皇子打击靖王，不惜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这已经不仅仅是后宫争宠了，这是结党营私，是意图谋反的前兆！
苏瑶念完信，双手呈给身边的张公公，然后转过身，对着高台上的皇帝盈盈一拜，语气铿锵有力：“皇上，臣妾本不想在如此喜庆的日子将这等污秽之事公之于众。但这谣言不仅关乎臣妾的名节，更关乎皇家的颜面，关乎靖王府的清白，甚至关乎朝堂的安定。若不严查，只怕以后这造谣生事之风愈演愈烈，人人自危，那这大魏的律法威严何在？皇上的圣明天威何在？”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站在了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上。皇帝听完，龙颜大怒，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
“啪！”
“混账东西！朕看你不仅是嫉妒生事，你是狼子野心！”皇帝指着丽嫔，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朕对你不薄，封你为嫔，你竟然吃里扒外，与那个废子勾结，造谣生事，意图离间皇家骨肉！你当朕的眼睛是瞎的吗？！”
“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是被鬼迷了心窍啊！臣妾真的不知道那是四皇子殿下的意思……只是翠儿……翠儿说只要帮了这个忙，四殿下答应以后接臣妾出去……臣妾错了，臣妾真的错了！”丽嫔此刻彻底崩溃，顾不得任何体面，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接你出去？”皇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厌恶，“你想去哪儿？去冷宫吗？！”
说完，皇帝看都不看丽嫔一眼，一挥衣袖，对着殿外的侍卫怒喝道：“拖下去！丽嫔秽乱宫闱，结党营私，居心叵测！褫夺封号，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其宫中所有人等，全部交由慎刑司严查，凡是牵涉其中的，杀无赦！”
“是！”
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上前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早已失禁的丽嫔。
“不！不要！皇上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啊！王爷！王妃！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知道错了！”
丽嫔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御花园上空，让在场的所有嫔妃都吓得脸色苍白，纷纷低下头，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顾云逸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怜悯。对于这种试图伤害他挚爱之人的毒蛇，这就是她应得的下场。
处理完丽嫔，皇帝的目光阴沉地看向大殿角落里坐立不安的四皇子。四皇子今日虽然也在受邀之列，但只能坐在末席，脸色本来就不好看，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老四！”皇帝怒喝一声，“你的人还没死绝吗？！”
四皇子浑身一颤，连忙从席位上滚落下来，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儿臣……儿臣完全不知情！这是丽嫔一人的痴心妄想，与儿臣无关啊！儿臣早已被圈禁，整日闭门思过，从未与宫外有任何联系！这定是丽嫔为了攀咬儿臣，自己编造的谎言啊！”
他死不承认，因为他知道，若是承认了这“造谣”和“结党”的罪名，那等待他的就不仅仅是圈禁，而是彻底的废黜，甚至赐死。
“是不是与你无关，朕自会去查！”皇帝虽然愤怒，但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终究还是留了一丝余地，毕竟那是他的亲骨肉，“朕早就警告过你，安分守己！若是再让朕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这圈禁之地，就是你的终身归宿！滚回去给朕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是……是！儿臣谢父皇隆恩！”
四皇子如蒙大赦，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这次又是顾云逸和苏瑶赢了。经此一事，他在皇帝心中最后一丝信任也荡然无存，彻底失势，这辈子再无翻身之可能。
大殿内，随着丽嫔被拖走和四皇子的狼狈离场，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之前对苏瑶指指点点的贵妇们，此刻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苏瑶对视，生怕被苏瑶记恨。而更多的目光则是对着苏瑶投来了敬佩和同情。
苏瑶站在殿中，神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裙摆，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宫斗与她无关。她转头看向顾云逸，两人目光交汇，那是经历过风雨后的默契与信任。
顾云逸走上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伸出手，将苏瑶揽入怀中。
“夫人，”顾云逸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咱们回家。”
苏瑶微微一笑，依偎在他怀中：“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向着高台上的皇帝行了一礼，便在一众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中，缓步离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坚不可摧。
一场风波，以靖王府的完胜而告终。苏瑶不仅洗清了谣言，更是在这场博弈中展现了不输于男子的智慧与胆识，真正确立了她作为靖王妃，不可撼动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