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尘埃落定，再无退路
随着丽嫔那凄厉的惨叫声逐渐消散在御花园深处的长廊尽头，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廷风波终于画上了一个令人唏嘘的句号。原本丝竹悦耳、觥筹交错的秋宴，虽然因为这场闹剧而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但对于在座的许多人来说，此刻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帝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意，那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恼羞成怒，也是一种对后宫干政、皇子结党彻底失望的疲惫。他挥了挥手，声音透着几分苍老与厌倦：“今日事出有因，朕已乏了。但这庆功宴不可废，众卿且饮，不必拘谨。”
说完，在张公公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皇帝率先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高台。皇后紧随其后，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殿中依旧挺拔如松的顾云逸和神色淡然的苏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赞赏，也有对这位年轻亲王妃手段的深深忌惮。
既然皇上都走了，这宴席便再无维持的必要。众臣虽然不敢喧哗，但眼神交流之间，却早已心照不宣。
靖王府，今日大获全胜。
角落里，四皇子依旧跪在地上，膝盖早已麻木，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直到所有的大臣都陆续告退，他才在贴身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爷，咱们……走吧？”太监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四皇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顾云逸和苏瑶刚才站立的地方。此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几个空置的金杯，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走……”四皇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还能去哪儿？回家……闭门思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明白，今日这一败，不仅仅是损了一个丽嫔，更是彻底断绝了他在朝堂上所有的根基和希望。皇帝那句“朕自会去查”，就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从此以后，那座曾经充满荣耀与野心的皇子府，将彻底变成一座冰冷的牢笼。
……
皇宫外，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而悲壮的橘红色。
靖王府的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那两匹枣红色的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不安地刨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顾云逸扶着苏瑶登上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毯，角落里的香炉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尘埃。
刚一坐定，苏瑶便感觉到一直紧绷在体内的那股气终于松了下来。虽然她在宴会上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毕竟是在那吃人的皇宫里与皇上、嫔妃博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精神消耗极大。
顾云逸看着她略显疲惫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宠溺：“今日累坏了吧？在我面前，不用再强撑着那副‘铁娘子’的样子了。”
苏瑶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意：“确实有点累。不过，看到丽嫔那种人得到应有的下场，看到四皇子那副吃瘪的样子，这点累也是值得的。”
“值得。”顾云逸吻了吻她的发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药丸，喂到她嘴边，“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太医院求来的‘养心丹’，虽然比不上你亲手制的灵药，但滋补安神也是极好的。吃了它，睡一觉就好了。”
苏瑶顺从地咽下药丸，那种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抚平了胸口的燥郁。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云逸，”苏瑶忽然睁开眼睛，望着车厢顶部的绣花纹路，轻声说道，“你说，四皇子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顾云逸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罢不罢休，已经不重要了。一只拔了牙、剪了爪子的老虎，哪怕再怎么咆哮，也不过是给百兽看个笑话罢了。今日父皇虽然当众只是让他‘闭门思过’，但我看得出来，父皇对他已经彻底失望，甚至……动了杀心。”
“杀心？”苏瑶微微一惊。
“四皇子今日最大的错误，不是造谣，而是他试图利用舆论来逼迫父皇。”顾云逸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苏瑶的长发，“父皇是什么人？那是掌控天下几十年的君主。最忌讳的就是臣子结党，最厌恶的就是被人要挟。丽嫔的信里那句‘以解主公之恨’，直接坐实了四皇子在圈禁期间依然暗中操控朝局。这对于父皇来说，是赤裸裸的背叛。”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不用多久，或者就是这几日，父皇就会下令彻底清查四皇子一党的余孽。这一次，四皇子再无退路。”
苏瑶听罢，心中那最后的一丝阴霾也随之消散。她知道，顾云逸对朝局和皇帝心性的判断是无比精准的。既然四皇子已经成了“死老虎”，那么她和顾云逸，以及苏家，也就真正迎来了太平日子。
“那就好。”苏瑶伸了个懒腰，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这样一来，我也能专心发展我的医药事业了。这京城的富贵病可多了，我这‘回春堂’的生意，可是要做大的。”
“依你，都依你。”顾云逸满眼柔情，“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哪怕你想把这天下所有的药铺都买下来，我也给你当个送货的。”
两人相视一笑，车厢内充满了温馨甜蜜的气息。
……
与此同时，靖王府的灯火早已点亮。
听说王爷王妃回宫，管家和一众下人早早地候在门口，甚至还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晚膳。当马车停下，顾云逸抱着苏瑶走下来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王爷脸上那难得的轻松笑容，那是一种卸下了重担、守住了珍宝后的满足。
这一夜，靖王府上下喜气洋洋。
而在皇宫的深处，那个曾经象征着丽嫔荣耀的“兰若轩”，此刻已经被查封。曾经灯火辉煌的宫殿，如今一片漆黑，大门上贴着代表皇权威严的封条。冷风呼啸着穿过空荡荡的回廊，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关于贪婪、嫉妒与毁灭的往事。
次日清晨，圣旨如同预料之中那样，再次降临了京城。
这一次，没有给四皇子任何喘息的机会。皇帝下旨，彻查四皇子府上下所有官员往来，凡是涉嫌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者，一律革职查办，永不录用。四皇子本人，被剥夺了一切参政权，被勒令在府中终身反思，非皇命不得踏出府门半步，甚至连他府中的护卫力量也被削减到了最低限度——这实际上就是软禁。
一道圣旨，将四皇子这棵大树的枝枝叶叶砍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那些原本还在这场权力斗争中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们，纷纷倒向了靖王这一边。谁都能看得出来，如今的靖王府，不仅有皇帝的信任，更有那惊才绝艳的王妃坐镇，乃是当之无愧的皇子之首。
苏瑶站在王府的望楼上，看着远处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一片澄明。
秋风拂过，吹起她的衣角。她知道，经过了青州的风雨，经过了京城的谣言，经过了昨日的宫宴，她已经彻底完成了从“现代穿越女”到“古代靖王妃”的蜕变。
她不再只是一个想要生存下去的过客，而是成为了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之一。她有了要守护的家人，有了并肩作战的爱人，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信念与骄傲。
“云逸，”她轻声唤道。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顾云逸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她的肩头，牢牢地拥住她。
“怎么了？”
“你看，这天，晴了。”
苏瑶指着头顶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顾云逸抬起头，看着那轮金色的暖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是啊，晴了。而且以后，无论风雨如何，只要有我们在，这这片天，永远不会塌下来。”
两道身影紧紧相依，融入了这秋日暖阳之中，成为了这繁华盛世间，最动人的一抹风景。风波过尽，岁月静好，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