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玄武门下，铁血交锋
玄武门外，原本沉寂肃穆的皇家广场，此刻已彻底化作了一方修罗场。
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际染成了血一般的猩红，浓烟滚滚，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随着寒风在宫墙间回荡。巨大的宫门在密集的撞击声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震动都仿佛是敲击在人心头的重锤。
“撞！给老子用力撞！只要进了这扇门，咱们就是新朝的功臣！兄弟们，金银美女在等着咱们！”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一个满脸横肉、身披重甲的头目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大刀，站在距离宫门五十步开外的地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身后，是五千名装备精良、杀红了眼的叛军死士。他们身穿杂色的皮甲，显然并非正规禁军，眼中却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与疯狂。
那是三皇子用重金从关外收买和私下培养的死士，是这次宫变最锋利的獠牙。
玄武门的守军虽然拼死抵抗，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尽出，但面对这不要命的攻势，依然岌岌可危。守门的禁军统领满脸是血，身边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兄弟，心中升起一股绝望——援军在哪里？皇上就在这深宫之中，若是玄武门一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宫门那厚重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断裂声，守军们绝望地准备贴身肉搏之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嗖嗖嗖——”
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死神的低语。
紧接着，原本叫嚣着撞门的叛军前排，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啊——！”
“这是什么？救、救命！”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撞击声。无数支漆黑的铁箭，带着呼啸的劲风，从黑暗的雨幕中精准地射来。每一箭都必中要害，喉咙、心脏、眉心，一箭毙命。
“什么人？！”那满脸横肉的头目大惊失色，手中的大刀下意识地格挡，却还是被一支流矢擦伤了脸颊，鲜血直流。他惊恐地望向黑暗深处，“难道是神兵天降？！”
“玄衣卫在此，逆贼受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那声音低沉、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紧接着，战马嘶鸣，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黑暗。
顾云逸身先士卒，骑在一匹高大的乌骓马上，手中那杆长达一丈二的银枪，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他浑身浴血，黑色的战甲已经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王。
“杀！”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两千名玄衣卫如同黑色的洪流，从街角的阴影中汹涌而出。他们没有点火把，行动整齐划一，马蹄声沉闷而有力，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这是一场没有怜悯的屠杀。
玄衣卫乃是顾云逸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平日里执行的都是最危险的任务，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配合默契度，都远非这群乌合之众可比。
顾云逸手中的银枪化作一条游龙，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枪尖挑、刺、扫、拨，每一次动作都带起一蓬血雾。
那个满脸横肉的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寒光闪过，视线便天旋地转。他的人头高高飞起，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尸体便已被马蹄踩成肉泥。
“王爷！是靖王！那是银枪顾云逸！”
叛军中有人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银枪和冷峻的面容，恐惧瞬间像瘟疫一样蔓延。玄衣卫的凶名在京城早已如雷贯耳，那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军队，尤其是在顾云逸的带领下，更是凶悍至极。
“想跑？晚了！”
顾云逸冷笑一声，银枪一抖，将挡在身前的三名叛军连环挑飞。他并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冲入了叛军的中心位置，试图斩首。
然而，三皇子既然敢发动宫变，自然不是毫无准备。就在顾云逸如入无人之境，准备一鼓作气击溃这股叛军时，战场边缘突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号角声。
“呜——呜——”
那是撤兵的号角，但却不是全线撤退，而是一支奇兵的冲锋信号。
就在玄武门侧翼的御花园假山后方，突然冲出一支约莫四百人的精锐骑兵。这支奇兵与其他叛军不同，他们身穿黑色的轻甲，脸上戴着狰狞的铁面具，胯下战马皆是关外良驹，速度极快。
他们并没有直接攻击正在冲杀的玄衣卫主力，而是如同毒蛇一般，绕过了正面交锋的战场，直扑顾云逸所在的中军大旗。
“杀！干掉靖王！赏万金！”
为首的一名铁面具骑士手持双锤，咆哮着冲在最前面。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斩首！只要杀了顾云逸，玄衣卫必将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王爷小心！杀回马枪！”
赵铁面正在左翼厮杀，眼角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股叛军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顾云逸正全神贯注地突破正面的防线，这股奇兵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此时他身边的亲卫已经因为冲锋而散开了一部分，正是防守最空虚的时候。
那名手持双锤的铁面具骑士已然冲到了近前，双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顾云逸的头顶。这一击若是砸实了，便是铁打的脑袋也要开花。
顾云逸瞳孔骤缩，但他并没有慌乱。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在这种生死关头冷静得可怕。
他猛地一拉缰绳，乌骓马极其通灵，人立而起，堪堪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击。
“轰！”
双锤重重地砸在马背侧面，发出一声骨裂的闷响，乌骓马发出一声悲鸣，虽然护住了顾云逸，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顾云逸连人带马向一侧倾斜，姿势极其狼狈。
“死吧！”铁面具骑士见一击未中，立刻变招，右手的短锤横扫而出，直取顾云逸的腰肋。
顾云逸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手中的银枪猛地插向地面，借力强行转身，用枪杆硬生生地格挡住了这一击。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花四溅。
顾云逸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此时双脚刚一落地，那名骑士身后的几十名死士便蜂拥而上，无数把刀剑同时刺向他。
这一刻，顾云逸陷入了绝境。
周围的玄衣卫亲卫发出绝望的怒吼，疯狂地往回冲，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王爷！！！”
赵铁面的吼声嘶哑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慈宁宫的方向，也就是战场的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倒像是某种巨大的物体倒塌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白色的烟柱在那一小队铁面具骑士的后方腾空而起。
那烟柱升起得极其突然，位置也极其刁钻，正好就在那四百名奇兵和后续大部队的连接点上。
顾云逸虽然身处险境，但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色的烟雾。他的心头猛地一震，那个位置……那个方向……
“瑶儿？”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知道苏瑶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那是她给他传来的信号，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