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医者仁心，亦能杀敌
玄武门外的战火如荼，喊杀声震碎了夜空的寂静，血腥气与硝烟味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顾云逸手中的银枪还在微微颤抖，刚刚那一击格挡虽然挡住了致命的一击，但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下那口逆血，目光如电，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狞笑着举起双锤的铁面具骑士。
“靖王，你的死期到了！”那骑士咆哮着，身后数十名死士蜂拥而上，刀光剑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将这位大魏的最后支柱彻底绞杀。
顾云逸深吸一口气，银枪一抖，准备拼着受伤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战场的侧后方，那原本属于皇宫禁苑的幽深角落，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声音沉闷而震撼，仿佛地龙翻身，连脚下的地面都随之剧烈晃动。紧接着，一道夹杂着白色烟雾的火柱冲天而起，在混乱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朵诡异的“白莲花”。
这并非传统的黑色火药，而是苏瑶根据前世知识，利用太医院的硝石、硫磺，混合了干燥的柳絮和特制的辣椒粉，调配出的“震烟雷”。它的威力虽不足以炸塌城墙，但在密集的步兵方阵中，其声势足以震慑人心，其烟雾更是夺命的利器。
爆炸的中心，正好在那四百名铁面具奇兵的后方——那是他们与后续大部队连接的薄弱点。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什么东西！救命！”
原本士气高涨的奇兵后方瞬间乱作一团。剧烈的爆炸声让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将整齐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而那随之而来的浓烟，更是让吸入者泪流满面，喉咙剧痛，咳嗽声连成一片，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看清方向。
那一小队原本准备偷袭顾云逸的死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头。铁面具骑士的手微微一顿，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的假山后跃出，如同灵猫般轻盈，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就是现在，放！”
苏瑶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她并非独自一人，她身后跟着十几名太医院里身强力壮的年轻学徒和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卫。此刻，他们手中正抱着一个个苏瑶提前制作好的、类似“投石壶”的简易装置。
苏瑶从一名学徒手中接过一个投石壶，利用腰部的力量猛地旋转，将壶中那几颗经过特殊处理的“毒弹”狠狠抛向了那群试图重新集结的死士队伍。
“砰！砰！砰！”
那些圆球落地碎裂，瞬间炸开一团团刺鼻的黄绿色烟雾。这不仅仅是催泪瓦斯，苏瑶还在里面加了强效的“麻沸散”粉末。这种药物一旦吸入呼吸道，除了强烈的刺激感，还会让人产生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的症状。
“这是……毒气！快捂住口鼻！”铁面具骑士惊恐地大叫，声音因为吸入烟雾而变得沙哑难听。
但他身边的死士们早已陷入了恐慌。在看不见敌人的烟雾中，每一个风吹草动都像是死亡的镰刀。有人开始盲目地挥刀，甚至误伤了同伴。
苏瑶躲在假山的死角后，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精钢软鞭。她并没有冲进烟雾中肉搏，她很清楚自己的武力值在这些亡命徒面前并不占优。她要做的是——控场！
“左边第三棵树后面有人，用烟雾弹封住！”
“正前方有人要冲出来，准备石灰粉！”
苏瑶冷静地指挥着，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混乱中却异常清晰。太医院的学徒们虽然不懂武功，但在苏瑶的调教下，投掷暗器的准头却惊人的好。一时间，那支原本意图偷袭顾云逸的精锐死士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化学武器”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顾云逸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和厮杀声，回头望去。只见那支奇兵已是一片混乱，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火光与烟雾的边缘，虽然穿着一身素衣，却挥舞着长鞭，指挥若定，如同一位掌控生死的战地女神。
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激荡。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震颤，是在修罗场中看到了唯一一抹纯白与希望的感动。
“夫人……”他低声呢喃，随即双目赤红，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众将士听令！王妃已到，贼寇已乱！随本王冲锋，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吼——！！！”
玄衣卫将士们听到“王妃已到”四个字，士气瞬间爆棚。那是他们的主母，是他们心中智慧的象征，如今连王妃都拿起了武器冲上了前线，他们这些武夫还有什么理由畏惧？
顾云逸手中的银枪再次挥舞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决绝。他不再防守，完全是一副进攻的姿态，银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来啊！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靖王府的铁骑！”
他如同一头苏醒的狂狮，直接冲入了那团烟雾中。有了苏瑶的掩护，这些死士看不清路，根本无法抵挡顾云逸的雷霆一击。
苏瑶看到顾云逸冲入烟雾，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软鞭一抖，准确无误地缠住了一名试图从烟雾中冲出来偷袭顾云逸侧翼的死士的脚踝。
“给我倒下！”
苏瑶娇喝一声，用力一扯。那死士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顾云逸的战马已至，银枪一刺，直接结果了他的性命。
两人虽然没有言语交流，但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苏瑶控场封锁，顾云逸收割杀戮，一文一武，一阴一阳，在这血腥的战场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铁面具骑士见大势已去，身边的亲信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恐惧终于战胜了贪婪。他知道，今日不仅任务失败，恐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撤！快撤！分头撤！”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拨转马头想要逃向御花园深处。
“想跑？”
苏瑶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自制的“流星镖”——那是她在闲暇之余用磁石打磨而成的。她瞄准了铁面具骑士马蹄下方的青石板，猛地甩了出去。
“啪！”
流星镖击中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虽然没能伤到马，但受惊战马的前蹄恰好踩在了一块因为爆炸而松动的地砖上，猛地一蹶。
“吁——！”
铁面具骑士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离苏瑶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他的铁面具在碰撞中脱落，露出一张满是鲜血和惊恐的脸。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捡落在不远处的双锤。
然而，一道冰冷的银光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顾云逸策马赶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看死人般的冷漠。
“想杀本王？”顾云逸冷冷问道，“你也配？”
那骑士浑身颤抖，看着如同神魔般的顾云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手持软鞭、冷眼旁观的苏瑶，终于彻底崩溃。
“饶命……饶命啊！我是……我是三皇子府的副统领……是三皇子逼我的……”
顾云逸根本没听他的废话，手腕一抖，银枪一送。
“噗嗤！”
鲜血飙射而出，染红了地上的青砖。
随着主将的陨落，这支曾经凶悍无比的奇兵部队彻底崩溃了。有的跪地乞降，有的丢盔弃甲向城外逃窜。
“清理战场，不要放过一个！”赵铁面带着大队人马冲了过来，兴奋地吼道。
苏瑶看到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一阵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顾云逸不知何时已经跳下马，来到了她的身边。他看着她那张沾染了些许灰尘和血迹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你怎么来了？”顾云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这里这么危险，若是……”
“我若是不到，你现在可能已经被那柄双锤砸成肉泥了。”苏瑶打断了他，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倔强，但手却温柔地替他擦去脸颊上的一滴血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自然是并肩上。云逸，我不想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顾云逸看着她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一身的杀意与疲惫。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一个并肩上。”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不过以后，这种冲锋陷阵的事，还是交给我。你在后方看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苏瑶在他怀里轻轻一笑，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放心，我还没傻到拿着软鞭去跟几十个死士拼命。我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帮你一把罢了。”
“这小小的手段，可是救了本王的命，也救了这一城百姓。”顾云逸松开她，目光变得柔和，“走吧，战斗才刚刚结束，但还有很多事要做。太后那边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
苏瑶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坚毅所取代。
这便是乱世，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有时候必须化身为修罗。她是医者，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但她是靖王妃，为了家国安宁，她亦能成为手握毒刃的杀手。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透过硝烟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坚不可摧的羁绊。
风停了，雨歇了，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