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夜话星空，互诉衷肠
深山的夜，来得格外深沉，也格外纯粹。
白日里那场别开生面的“切磋”，似乎耗尽了两人体内那股躁动的活力，又或许是因为心中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后的甜蜜倦怠，晚膳后，两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各自在灯下看书、研读医书，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出了木屋。
山顶的视野极好，夜幕低垂，一轮皓月悬于天际，如水的月华倾洒而下，给连绵起伏的群山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繁星点点，如同碎钻洒落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璀璨得令人屏息。
两人寻了一块平整光滑的巨石坐下，身下垫着顾云逸从屋内取出的厚厚毛毡。夜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与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的余热，只留下一片沁人心脾的清凉。
顾云逸从身侧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飘散开来。
“这是下山时特意寻来的‘梨花白’，入口绵柔，后劲却足，适合这山间夜饮。”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带着几分豪迈与潇洒，随即将酒葫芦递给身旁的苏瑶。
苏瑶并未推辞，接过葫芦也浅尝了一口。清冽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团火暖在胃里，随即化作一股淡淡的甘甜回味在舌尖。她轻咳了一声，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
“好酒。”苏瑶由衷赞叹，将酒葫芦还给顾云逸，随后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望着那浩瀚星河，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悠远。
“云逸，”她忽然轻声唤道，“你知道吗？以前在师门学医时，我最怕的便是夜深人静。那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星，总觉得天地太大，自己太渺小。后来入了世，看着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心中更是惶恐，总觉得世事无常，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顾云逸，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尤其是当初你中毒昏迷那几次，我把脉时察觉到你的脉搏几近停止……那时候我拼命地施针、灌药，其实心里也没底。我怕，怕我医术有限，怕这世间再无顾云逸。”
顾云逸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他侧过身，借着月光，深深地凝视着苏瑶的侧脸。平日里她总是表现得乐观坚强，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却原来，在那副坚强的外壳下，她也藏着如此深沉的不安与恐惧。
他放下酒葫芦，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傻丫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限的心疼，“让你受苦了。那段日子，我虽昏迷，但意识并未完全消散。黑暗中，我听到了你的哭声，感受到了你颤抖的手。是你拼尽全力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时候我就在想，若能醒来，我绝不再让你担惊受怕。”
苏瑶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道：“所以，当你伤好全愈，你说要带我走的时候，我真的开心极了。那一刻我才觉得，这红尘值得。”
顾云逸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她。他抬起头，看着那漫天繁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以前，我身在朝堂，心中所想便是家国天下，是权谋制衡。为了所谓的‘大义’，为了家族荣耀，为了稳固朝纲，我不得不隐忍，不得不牺牲。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归宿。”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苏瑶的手背，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温暖，“可是，当你在我身边，当我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我才惊觉，那些所谓的权力、地位，在生死面前竟是如此苍白无力。若是没有你，即便我赢了天下，坐拥万里江山，这冰冷的宫殿又有什么意义？那不过是金丝笼罢了。”
苏瑶心中一颤，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头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小小的她，满满的都是深情。
“医者医身，却难医心。”苏瑶轻声叹息，语气却带着笑意，“是你让我明白，原来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责任，更是为了自己，为了爱的人。这世间万千风景，若无良人共赏，皆是虚设。”
顾云逸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如春风化雨。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亲密。
“瑶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更谢谢你，走进了这颗早已荒芜的心。”顾云逸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敲在苏瑶的心上，“从今往后，无论是这山野清贫，还是将来若要面对的风雨波折，我都与你并肩而立。我不求长生不老，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这漫漫长路，能一直牵着你的手，走到白头。”
苏瑶眼眶微热，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酸涩又甜蜜。她伸出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在那微凉的夜风中，虔诚地印下一吻。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扎你几针，让你下不了床。”
顾云逸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让苏瑶只觉耳根发麻。他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遵命，我的神医大人。”
夜色更深了，山风渐起，吹动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在这浩瀚天地间，两个依偎的身影显得渺小却又无比坚定。所有的过往伤痛，都在这互诉衷肠的夜里化作了过眼云烟，剩下的，唯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星辰不语，却见证了这世间最动人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