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夫妻同心,默契拒人
茶楼二楼,随着赵从文那狼狈不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原本凝固压抑的气氛仿佛被一阵清风拂过,瞬间消散无踪。周遭看客们惊魂未定,有的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位掌柜的是个老江湖,刚才赵从文在时他不敢出声,此刻见那位煞神一般的赵御史被顾云逸几句话便吓得落荒而逃,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的笑脸,带着两个伙计躬身走了过来。
“顾大人,苏姑娘,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掌柜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一边擦着一边弯腰赔罪,“那赵大人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平日里虽有些架子,但也从没在这茶楼里闹过这般大的动静。惊扰了贵客,小的这就让人把二楼清出来,另备上好的龙井赔罪。”
顾云逸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刚才那股逼人的杀气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必了。我们选了茶便走,这地方……怕是不清静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四名影卫,其中一名领头的黑衣人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掌柜的,今日之事,莫要多言。”黑衣人低声嘱咐道,声音沙哑。
掌柜的哪里敢多言,连连点头称是,心中却翻江倒海。他这双招子毒辣,自然看得出这位苏姑娘在顾云逸心中的地位。刚才顾云逸那句“我的妻”,分明就是当众给了这位江湖女子最尊贵的名分。看来这京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一变了。
苏瑶此时已整理好心情,她并未因赵从文的离去而有丝毫的庆幸或放松,反而心思更加通透。她看着桌上那包还没来得及付钱的“千年陈”,微微一笑,对顾云逸道:“这茶还是要买的,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坏了规矩。”
顾云逸闻言,眼中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他的瑶儿,即便是在这种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的时刻,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与坚守,不因恶人的退避而失了分寸,也不因权势的压迫而乱了方寸。
“那是自然。”顾云逸走上前,亲自掏出银钱放在桌上,动作优雅地拿起那包茶饼,转身牵起苏瑶的手,“走吧,夫人。这里的茶虽好,但被某些人熏过,怕是也沾了铜臭气,不如回家,我给你烹茶。”
苏瑶脸颊微红,任由他牵着,十指相扣,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心中最后那一丝因赵从文而产生的阴霾也彻底散去。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大堂。原本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茶客,在感受到顾云逸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后,纷纷噤若寒蝉,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走出茶楼,外面的阳光正好,明媚得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这一切,都与刚才茶楼里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儿早已在外面候着,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前,扶着苏瑶上了那辆青篷马车。顾云逸并未上车,而是翻身上了一匹毛色雪白的骏马,那是他随身带来的座驾。
“起轿。”顾云逸在马上轻喝一声,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马车窗帘微微掀起的缝隙处,那里有一双清澈的眸子正看着他。
回程的路上,马车走得并不快。顾云逸策马行在马车旁,隔着车窗,与苏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仿佛刚才的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云逸,”车厢内传来苏瑶温软的声音,“赵从文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恨毒了我们。他在朝堂上虽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他既然能攀上五皇子,说明此人确有些手段,且睚眦必报。我们今日这般当众羞辱于他,无异于断了他的路,他定会报复的。”
顾云逸在马上微微一笑,声音透过车帘传进去,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从容:“我等的就是他报复。瑶儿,你想,若是他今日只是灰溜溜地走了,回去后或许还会反思,觉得不该招惹我,从而暂时蛰伏。但我当众点破他的投机本质,又当众给了你‘妻’的名分,这会让他陷入两难。”
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两难?”
“不错。”顾云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人心的锐利,“第一,他对你出手,是因为他觉得你是个无依无靠的江湖女子,拿捏你便等于拿捏了我。但我今日的态度,分明是在告诉他,动你,便是动我的逆鳞,代价是他承受不起的。这会让他心中的天平失衡,让他不敢轻易对你下手。”
“第二,”顾云逸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他是个急于求成的赌徒。今日的羞辱,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他若是不报复,他在手下面前抬不起头,在五皇子面前也没了面子。但他若是要报复,就必然要动用更深的手段,甚至要搬出五皇子这座大旗来压我。而这,恰恰会暴露五皇子急于拉拢旧部、甚至不惜对我不利的野心。”
苏瑶在车厢中轻轻抚掌,眼中满是钦佩:“借力打力,引蛇出洞。你是想逼着五皇子浮出水面?”
“五皇子一直躲在暗处,指使像赵从文这样的小鬼来试探我的深浅。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顾云逸的眼神望向远方,深邃而坚定,“只是苦了你,要让我把你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苏瑶轻轻掀开车帘,看着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夫君,柔声道:“夫妻本是同林鸟,这风口浪尖若能与你并肩,又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况且,我相信你,更相信我们自己。”
顾云逸转过头,四目相对。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那种从灵魂深处流露出的默契与信任,让周围喧嚣的街道都仿佛变成了背景。
回到别院时,已是日暮时分。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别院的那片药圃映照得如梦似幻。用过晚膳后,顾云逸屏退了下人,亲自在书房的香炉里燃起了一支苏瑶最爱的沉水香。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丝幽静的檀香,瞬间抚平了人心的浮躁。
苏瑶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那包“千年陈”,正细细研究着如何切片炮制。顾云逸则坐在一旁的书案后,提笔挥毫,纸上并未写公文,而是写着两句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写罢,他放下笔,走到苏瑶身边坐下,将她连人带那包草药一并揽入怀中。
“还在想赵从文的事?”顾云逸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问道。
苏瑶摇了摇头,将药包放在一旁,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腰:“我在想,我们这别院的墙虽然高,但终究挡不住人心。不过,只要墙内的人心齐,墙外的风雨便只是风景罢了。”
顾云逸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瑶儿,你这话比什么兵法都管用。今日在茶楼,你说得最好的一句话便是——我们的路,不需要赵大人来指手画脚。”
“是吗?”苏瑶眨了眨眼,故意逗他,“我还以为我说得最好的是‘滚’字呢。”
顾云逸忍不住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让苏瑶只觉耳根发麻。他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一吻,眼神变得深情而炽热:“那个字虽然解气,但那句‘不收来路不明的财物,不留不清不白的人’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论。你是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所有人,顾云逸身边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苏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云逸,其实我也知道,你今日这般高调,不仅仅是为了给我出气,更是在做给外界看。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朝中那些观望的人,你顾云逸并没有因为‘养病’而变得软弱可欺,更没有被孤立。你依然有力量,有软肋,更有盔甲。”
“知我者,夫人也。”顾云逸叹了口气,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药香,“这几日,有些老狐狸蠢蠢欲动,以为我真的病入膏肓。今日赵从文这一闹,正好敲山震虎。他们看到赵从文的下场,自然会重新掂量掂量,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苏瑶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坚定:“无论他们怎么掂量,我们只要守住本心就好。这趋炎附势之流,如野草般烧之不尽,我们不必为了这些野草而费神,只管走好我们自己的路。”
“嗯。”顾云逸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的路,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无论是这京城的繁华,还是山野的清静,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归处。”
夜色渐深,别院的灯火熄灭了。但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却比任何灯火都要明亮。
赵从文的威胁也好,五皇子的算计也罢,在这一刻,在这对心意相通的夫妻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因为他们明白,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权势,不是地位,而是那份无论风雨如何侵袭,都始终如一的默契与深情。
正如苏瑶所言,墙内的心齐,便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而那些试图破坏这份安宁的人,终将会在他们的默契面前,撞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