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当众拒婚，此生唯你
慈宁宫内，原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场面，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云逸那句“这摄政王府，永远只有一位女主人，那就是苏瑶。无论是谁，若是再敢纳妾二字，便是与本王为敌！”，如同一道惊雷，在富丽堂皇的大殿内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太后坐在铺着明黄锦缎的凤椅上，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威仪万千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她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那串紫檀木佛珠被她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放肆！实在是放肆至极！”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强撑着身体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着顾云逸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逸儿！你……你简直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你这是在跟谁说话？我是你的皇伯母！是这大周的太后！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诰命夫人的面，顶撞哀家，甚至不惜以退回兵权、不再护国为要挟？你……你眼中还有没有君父？还有没有长辈？！”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不可置信的怒火。在她看来，顾云逸虽然平日里性格冷硬，但在大局上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可今天，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竟然为了维护苏瑶，不惜撕破脸皮，甚至拿“香火”这种在封建礼教中最为重要的事情来当赌注。
坐在下首的柳氏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连那原本想要炫耀的绯红色宫装此刻都显得格外刺眼。她怎么也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护短到了这种地步，平日里那个冷面阎罗，竟然为了个女人，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她瑟缩着脖子，生怕顾云逸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诰命夫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垂着头，生怕这帝后之间的战火烧到自己身上。她们虽心中对苏瑶有些许羡慕，但更多的是看笑话的心态，毕竟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顾云逸这般决绝的拒绝，实在是惊世骇俗。
面对太后的雷霆之怒，顾云逸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大殿中央，那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比身经百战的将军还要凌厉。他没有跪下，只是微微拱手，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母后，”顾云逸的声音清朗有力，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儿臣不敢。儿臣之所以如此，并非是被美色所惑，更非是不敬长辈。而是因为，儿臣心中所守的原则，比这所谓的‘祖宗规矩’更重要。”
“你还有脸谈原则？！”太后怒极反笑，“你的原则就是让顾家断子绝孙？就是让全天下的人看摄政王府的笑话？”
“何为断子绝孙？何为笑话？”顾云逸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太后的双眼。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躲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一种让人动容的深情。
“母后，您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儿臣想问，若是为了所谓的‘有后’，便要引入我不爱的女人，让她在我的府邸里，用算计和争斗度过余生，让我的正妻在日复一日的嫉妒和委屈中枯萎，这便是‘孝’吗？”
顾云逸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太后那震惊的脸上。
“儿臣这一生，见过尸山血海，也走过权谋诡计。这世间虚情假意太多，人心鬼蜮，我防得了朝堂上的暗箭，防得了战场上的明枪，却唯独防不了这后院里的刀光剑影。瑶儿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待我、不图权势、不畏生死的女子。”
说到这里，顾云逸的语气变得无比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发怒的修罗并不是他。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苏瑶，眼中流淌着能将人溺毙的柔情。
“若是为了所谓的‘开枝散叶’，便要引入我不爱的人，去恶心她，去寒她的心，破坏我们这份得来不易的感情，那这‘香火’，不要也罢！”
“你……你简直是疯子！”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倒过去。旁边的桂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又是顺气又是喂水。
太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用那双浑浊却依旧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顾云逸，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你个逸儿！你既然如此执迷不悟，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那哀家也不管你了！你……你们滚！都给哀家滚出去！哀家倒要看看，没有太后娘娘的庇护，没有皇家的子嗣，你这王府能撑到几时！”
“谢母后赐教。”
顾云逸并未再多言，也没有丝毫的恋栈或不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张高高在上的凤椅，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决绝。他知道，今日这一闹，他与太后之间的裂痕恐怕难以弥补，但他绝不后悔。
他毅然转身，一把牵起苏瑶的手。
那一刻，苏瑶感觉到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尖微微有些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后尚未平复的生理反应，也是他对这段感情孤注一掷的证明。
“瑶儿，我们回家。”顾云逸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得与方才的霸气判若两人。
苏瑶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为了她不惜对抗全天下、对抗封建礼教的男人。在这个男尊女卑、三妻四妾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时代，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世骇俗的誓言，震碎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
“好，我们回家。”苏瑶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依。
两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慈宁宫的大殿。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显得如此决绝，又如此般配。
身后，是满堂错愕的目光，是太后气急败坏的喘息声，是柳氏嫉恨得扭曲的面容。但这一切，都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刚走出慈宁宫的宫门，一阵萧瑟的秋风便迎面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苏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顾云逸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冷不冷？”顾云逸低头问道，眼中的戾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冷。”苏瑶摇摇头，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云逸，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毕竟那是太后，你是臣子，也是晚辈。而且……纳妾这种事，在别人看来是常态，你那样断然拒绝，会被世人说你怕内，甚至说你昏聩，对你的名声不好。”
她并不是怪他，只是心疼。心疼他要为了自己，去承受那些流言蜚语，去背负不孝、昏聩的骂名。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太后的不满，可能会成为顾云逸仕途上的巨大绊脚石。
顾云逸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起苏瑶的脸，让她的视线不得不与自己相对。
他的眼眸深邃如海，里面倒映着苏瑶略显担忧的脸庞。
“瑶儿，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的一意孤行，让你在太后面前难做了？还是说，你其实也觉得，我应该纳妾，为你分担？”
苏瑶抿了抿唇，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我怕连累你。你是摄政王，你有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就是护好我的妻，守好我的家。”顾云逸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至于那些所谓的名声、流言，又算得了什么？我顾云逸这一生，南征北战，手中染血无数，有人敬我，自然也有人恨我。多一个‘怕老婆’的名头，或者多一个‘宠妻狂魔’的称号，对我毫无影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至于太后……她虽然是我的长辈，但在这件事上，她错了。她想把她的那一套陈旧观念强加给我，甚至不惜牺牲你的幸福来换取所谓的‘家族利益’。我若顺从了，便不是她眼中的好侄子，而是一个背叛了爱情、背叛了誓言的懦夫。”
“可是……”苏瑶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云逸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唇上。
“没有可是。”顾云逸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深情得让人想哭，“傻女人，你还在想什么？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子嗣’的问题？”
苏瑶的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顾云逸叹了口气，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磨蹭着。
“瑶儿，你要相信我。子嗣是缘分，不是任务，更不是用来衡量你价值的尺子。你的身体还在调理，我不急，真的不急。如果这一生注定没有孩子，那便是上天的考验，或许是我们前世欠下的债，需要我们今生用更多的爱来偿还。”
他的声音轻柔，却如同一阵春风，一点点吹散了苏瑶心头所有的阴霾。
“如果真的没有孩子……”顾云逸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的思考，“那大不了我们就不养了。这世上可怜的孩子多了去了，若是哪天我们在路边捡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或者从宗室里过继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我们好好教导，视如己出，他/她就是我们的孩子。难道非要我通过别的女人的肚子，才能保证那血统纯不纯正？我顾云逸虽然自负，但也绝不认为只有我的种才是最好的，我相信，我顾云逸教出来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这一番话，如同一阵暖流，瞬间击穿了苏瑶心中所有的防线。
她原本还因为太后的刁难而感到一丝委屈和自卑，觉得自己无法生养是亏欠了顾云逸。可现在，听了他这番惊世骇俗却又至情至性的话，她才明白，在这个男人心里，她从来都不是生育的工具，不是传宗接代的载体，她是他的灵魂伴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苏瑶紧紧地抱着顾云逸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放任泪水打湿他昂贵的云锦衣襟。
“云逸……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顾云逸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温热湿意，心中一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傻瓜，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他在她耳边低语，“而且，你别忘了，我是学医的，你也是。虽然你的寒症比较顽固，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总有办法解决的。万一真的没办法，那我们就做一对神仙眷侣，游遍山水，岂不快哉？谁规定了一辈子非要围着孩子转？”
苏瑶破涕为笑，抬起头，看着这个为了她对抗全世界的男人，眼中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嗯，听你的。神仙眷侣，其实也不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慈宁宫的闹剧已经远去，而属于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顾云逸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个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心中，没有什么，比怀中这个人的笑容更重要。哪怕与天下为敌，只要她安好，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