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平安脉，惊鸿一瞥
随着冬日的脚步渐行渐深，京城迎来了近年来最寒冷的一段时光。大雪封路，街道上人迹罕至，唯有摄政王府的别院内，地龙烧得正旺，几盆红梅在暖阁中傲然绽放，幽香袭人。
时光荏苒，转眼间，苏瑶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虽然肚子依旧平坦，并未显怀，但在那层层叠叠的宫装下，属于母亲的韵味却越发浓郁。她的皮肤因为内功调养和灵泉滋润，透着如玉般的莹润光泽，整个人看起来不仅没有孕期的慵懒疲惫，反而比平日里更显灵动娇俏。
这日清晨，按照宫里的规矩，也是太医院每月一次的例行请脉之日。
太医院院判张老大夫，须发皆白，步履蹒跚地被小太监引进了正厅。这位老太医在太医院坐镇三十余载，医术高超，见多识广，哪怕是面对皇上也是不卑不亢，但今日，他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捏着一把汗。
自从上次“鹦鹉事件”之后，摄政王对太医院的态度可谓是严厉至极。若是这次请脉再有什么差池，恐怕他这把老骨头就要交代在这别院里了。
“微臣张院判，给王爷、王妃请安。”张老大夫跪地行礼，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乱看。
“免礼，张大人请起。”苏瑶坐在榻上，声音温润，伸手示意，“坐吧，劳烦您大冷天的跑一趟。”
顾云逸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看似在看书，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死死地锁在张院判身上，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让屋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张院判战战兢兢地坐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搭上了苏瑶放在锦帕上的寸关尺。
起初，张院判的神色还算平静，眉头微舒，显然是察觉到了王妃脉象平和，气血充盈，并未受到外界寒邪侵扰。这对于一个怀胎三月的孕妇来说，确实是极好的征兆。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张院判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指尖传来一种极其奇特的感觉。那脉搏跳动得强而有力，不似寻常孕妇那般细弱滑数，反而隐隐有一种金石之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战鼓擂动，带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机。
不仅如此，张院判甚至感觉到，在王妃的经脉之中，有一股极其精纯、甚至可以说是霸道的热流在缓缓流动。这股热流护心脉、固元气，将那尚未成形的小胎儿护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这……”张院判心中惊骇，忍不住加重了指力，想要再次确认。
没错！绝不是错觉！
这种脉象，他在古籍中曾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那是传说中“先天灵胎”才有的征兆，或者是常年服食绝世灵丹妙药、且自身功力深厚之人才可能达到的境界。
寻常人怀孕，是母体供养胎儿，往往母体会亏损。但这脉象显示，这胎儿不仅自身生命力极其顽强，甚至反过来在滋养母体！
张院判的胡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缓缓收回手，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惊又怕，又喜又疑。
“怎么了？”顾云逸听到那细微的颤抖声，猛地合上兵书，站起身来，如同一座黑塔般压了过来，声音沉冷如铁，“脉象如何？是不是哪里不稳？还是有什么问题？说！”
张院判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离座跪倒在地，颤声道：“恭喜王爷！贺喜王妃！这……这乃是天大的喜事啊！”
顾云逸眉头紧锁，心中反而更加紧张：“什么喜事？说清楚点，别吞吞吐吐的！若是不好，本王恕你无罪，快说！”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得……好得有些离谱！”张院定深吸一口气，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王妃这脉象，老臣行医五十余载，从未见过，也从未敢奢望过！”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语速飞快地说道：“胎儿在母体中如龙潜深渊，气机充盈有力，脉象圆润如玉，且自带一股浩然正气。这说明胎儿根基极佳，乃是先天体质！寻常胎儿三月不过是初具人形，但这王府的小世子……哦不，小郡主，恐怕早已筋骨初成，甚至比寻常五个月的胎儿还要稳健！”
说到这里，张院判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王妃自身的气血更是旺过壮年男子，体内元气象海纳百川般充盈。老臣敢断言，只要王妃继续保持，这孩子出生后，定是体魄强健、聪慧过人，甚至可能是一生的武学奇才！”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死寂。
随后，是顾云逸骤然爆发的狂喜。
“哈哈哈哈！”顾云逸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积雪似乎都抖了三抖，“好！好！好一个先天体质！不愧是我顾云逸的儿子，不愧是苏瑶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这么多本事！”
他快步走到苏瑶身边，蹲下身子，大手颤抖着想要去摸她的肚子，却又怕碰坏了这个“神仙胎”，只能在半空中虚抓了几下，最后激动地握住苏瑶的手，放在唇边狂吻：“瑶儿！你听到了吗？咱们的孩子是天才！是奇才！这将来是要继承我这份基业的啊！”
苏瑶看着顾云逸这副失态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眼中满是宠溺。她心里当然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天生异象，分明是她这两个月来，每天服用空间灵液、高年份参茸，并且每日用内力梳理经脉，再加上空间灵气滋养出来的结果。
在这老太医眼里是奇迹，在她这里，不过是科学种植和精心喂养的成果罢了。
“张大人，您确定没事？”苏瑶笑着问道，故意装作不太懂的样子，“只要孩子健康就行了，什么奇才不奇才的，我不求那个。”
“王妃过谦了。”张院判恭敬地说道，“不过，正因为胎儿发育极快，体质太好，老臣倒是有个小小的建议。”
顾云逸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但说无妨。”
“胎儿汲取营养的能力强于常人，这意味着王妃摄入的养分大多会被孩子吸收。因此，后期要注意营养均衡，莫要让胎儿长得太大，到时候……”张院判看了一眼苏瑶纤细的腰身，有些迟疑，“若是胎儿过大，生产之时恐怕会艰难，王妃受罪。”
苏瑶闻言，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有些好笑地揉了揉。那是当然，她可是每天喝着“高钙高蛋白”的灵液长大的，这孩子要是发育不好才叫见鬼了。不过，太医的话也有道理，要是真生个十几斤的巨婴，那确实麻烦。
“我知道了，会注意控制饮食的。”苏瑶淡淡地说道，随手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递给张院判，“张大人今日辛苦了，跑这一趟不容易。这里有一株百年人参，是王爷之前的赏赐，我不喜用药，便转赠给大人，拿回去泡酒喝吧。”
张院判一愣，打开锦盒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作为院判，见多识广，但这一株人参根须完整，芦头饱满，透着浓郁的药香，一看就是极品中的极品。这哪里是赏赐，这简直是送命钱啊！
“王妃，这……这太贵重了，老臣不敢受！”张院判连忙推辞，冷汗都要下来了。收了这么重的礼，回头要是王妃有个三长两短，他全家都不够赔的。
“拿着吧。”顾云逸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你诊出了这脉象，说明你有几分真本事。这赏赐是你应得的。而且，本王还有一个要求。”
张院判捧着锦盒，如履薄冰：“王爷请讲。”
“今日这脉象之事，出了这个门，烂在你们的肚子里。”顾云逸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张院判的心窝，“对外人，尤其是宫里，只说是普通的平安脉，胎儿平稳，切不可提什么‘先天体质’、‘龙脉’之类的胡话。若是本王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没有说完，只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院判瞬间明白过来了。
王妃怀的是个金贵孩子，若是让太后或者某些心怀叵测的人知道这孩子天赋异禀，那必定会招来更疯狂的关注和忌惮，甚至会被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为了保护孩子，韬光养晦才是正道。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回去吩咐太医院所有人，守口如瓶！若有泄露者，灭九族！”张院判吓得再次跪下磕头，这回他是真的把头当蒜锤砸了。
“去吧。”
送走了如蒙大赦的张院判，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云逸转过身，脸上的冷肃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傻爸爸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凑过来，趴在苏瑶的肚子上，耳朵紧紧贴着那平坦的小腹，试图听里面的动静。
“瑶儿，你说这小子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睡觉，还是在练功？”顾云逸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戳了戳苏瑶的肚皮，“嘿，里面的，我是你爹。既然是奇才，就给爹动一下看看？”
苏瑶被他弄得有些痒，笑着推了推他的脑袋：“才三个月，怎么可能动得让你感觉到。你别在那胡说八道，吓着孩子。”
“我才没吓着他，我这是胎教！”顾云逸理直气壮，“虎父无犬子，我要让他从小熟悉他爹的声音。等他出来了，我就教他骑马射箭，带他去北疆看草原，去江南看水乡。”
说到这里，顾云逸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瑶儿，你说他长得像谁？若是像你就好了，生得漂亮，不像我这么粗鲁。但要是像我也行，结实，能打架，谁也欺负不了。”
苏瑶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纠结着孩子的长相，心中涌起无限的柔情。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道：“管他像谁呢，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不管是男孩女孩，我们都让他自由自在地活，不要像我们这么累，整日里算计来算计去。”
顾云逸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狠狠亲了一下，眼中满是坚定：“那是自然。这一代的苦，我和你吃了就够了。到了他这一代，只有这万里江山任他遨游，再也没有人敢给他使绊子。”
“对了，”苏瑶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刚才太医说胎儿可能长得大，这事得重视。以后我的饮食，你少放点那大补的汤水，多吃些蔬菜粗粮。若是真的生了十几斤出来，我看你怎么赔我。”
顾云逸一听“赔”字，立刻来了精神，坏笑着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赔？这辈子，我连人带心都赔给你了，还不够？要是真生了十几斤，大不了本王亲自给你接生，给你揉腰，给你……”
“去你的！”苏瑶脸一红，红晕瞬间染上了耳根，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没个正经！”
顾云逸哈哈大笑，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这一对璧人身上，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屋内的温馨，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对于那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来说，他此刻正享受着父母双亲最深沉的爱意，在温暖的羊水中，无忧无虑地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