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进来。
他身上并无伤痕，可脸上写满了惧怕。
甚至不敢抬眼看馀同，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大人，我错了，我不该贪心，请大人责罚。”
馀同面露不耐，“住口，你将令牌卖给谁了，从实招来。”
“大人，小的真不知道，”狱卒声音哽咽，但强撑着把话说清楚，“大人，黑市中买卖双方都要带面巾或者斗笠，遮住面容，就是怕被人事后找麻烦，小的……小的只记得那人身材偏胖，身高跟小人差不多。”
“身材偏胖？也罢，这也是个线索，来人呐，将这胆大的狱卒待下去，鞭四十。”
侍卫将狱卒拖下去。
“多谢大人饶命，多谢大人饶命。”
他却不知道，军中的鞭四十，跟斩首也差不了多少。
一两个月下不来床不说，关键这还是盛夏，一旦伤口腐烂发脓，那就只有等死。
“陆林，你放心，这事我必会给你个交代。”
馀同说着，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卫，“但是你，平白冤枉好人，严重渎职，目无王法，本统领可以放过你，但府尊大人是什么想法，本统领也管不了，抬下去吧。”
听到这话，王卫身子一软，再也坚持不住，晕倒在地上。
府尊大人可是金山府的父母官，平日里和煦，可下手的时候，却符合读书人的一贯形象。
绝。
王卫不怕死，就怕全家老小跟着他一起死。
侍卫将王卫拖走。
馀同思考一会，让人去调了两队兵卒，穿甲，带刀。
“陆林，走，馀大哥今天给你讨个公道去。”
陆林有心想说不必，但也不好拂了馀同的面子，只能一路跟随。
狱卒售卖令牌的黑市，位于金山府城南的一处小胡同。
胡同有口有底，两边墙上插满了木刺，还有武夫手拿弓箭，在二楼巡视，防止有人跳出逃窜。
见到馀同一行人来到，管事不敢让他们进去，快步来到胡同口迎接。
“不知馀统领驾临，小人有失远迎。”管事的年纪大约三十来岁，双目炯炯有神，面对馀同时，虽然态度躬敬，却无谦卑。
“你是此地管事？”
“是，馀统领，小人马三儿，不知您此来何意，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小人一定竭尽所能。”
“哼，你倒是会做戏，给你一刻钟时间，去查。若是查不到，休怪本统领无情，掀了你这摊子。”
“馀统领，您要小的查什么？”
馀同不言，拔刀，刀光闪动下，血光迸溅，一条左臂落在地上。
马三儿只是低声呼痛，动作却不变，仿佛砍掉的不是他的骼膊。
“馀统领，还请明示。”
“哼，揣着明白装糊涂，本统领给你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莫不是右臂也不想要了？”
馀同仍旧未答。
马三儿额头上沁出黄豆大的汗珠。
又是疼，又是怕。
“是，小人知道了，这就去查。”
不久前，就有侍卫带着王卫和狱卒来到此处，要说马三儿什么都不知道，那纯属是唬人。
可他低估了馀同的杀性。
马三儿连忙安排手下去查找。
其实查不查的，差别不是很大。
每日黑市中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除了一些经常售卖东西的，有跟脚可以查到，那些只来一次半次的，他就是把整个胡同翻一遍，也不可能找得到人。
不到一刻钟，马三儿返回。
“馀统领，小人查到，从三日前墨竹书院大考提前结束后，就有人在黑市求购、售卖弟子令牌。”
“价格最低的一千七百两，最高的两千六百两。”
“三日来，黑市中共售出弟子令牌三十三枚，有五人卖出过两枚以上。”
“那狱卒昨夜得到弟子令牌，大约是今日寅时前后，来到黑市售出令牌。”
“据知情的卖家说，买家应该是个中年男子，身高七尺二寸，体重约一百六七十斤，带斗笠，穿黑衣，斗笠下疑似用面罩遮脸。”
“此人没有修炼底子，应该是帮人购买，为了转手获利或者其他，口音也听不出是何方人士。”
“此人购买令牌用的是现银，以及和记宝钞的大额银票，共两千一百五十两。”
“馀统领，小人就只能查到这么多了。”
去而复返的马三儿，调查结果比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可是根据他说的这些特性，馀同除非现在立即封锁城门，然后掘地三尺，挨家挨户的搜查，不然绝对找不到那人。
更何况，他也没有这个权限。
“馀大哥，算了吧，我没有见过这人，而且，跟黑市的管事也没有太大关系。”
陆林开口劝说。
他能感觉到馀同对他的认可和帮助，但人家一个大统领，为了自己这点小事忙来忙去，还调集兵卒，有些太浪费了。
一块令牌，两千多两银子而已，没必要。
在陆林说话的时候，马三儿抬头仔细打量。
只是片刻，陆林的声音，身高，体型，外貌，动作，都被他记录下来，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专门的文档。
这是属于不能招惹的范畴，而且，如果力所能及的话，在陆林遇到困难的时候，还要给予些帮助。
金山府很大，常驻人口过百万。
金山府又很小，值得马三儿注意的，也就府衙，州牧府，城卫军，四大家族以及相关的一些人员，数量并不是很多。
“马三儿，我陆林兄弟重情义，不计较个人得失，可他毕竟损失颇重，他可是即将进入墨竹书院的朝廷栋梁，你就这么欺骗去他的钱财，想来我兄弟心里也不好受。”
话说到这份上了，马三儿的七窍玲胧心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馀统领言重了，小人明白。”
马三儿转头示意，立马有手下人端来一个红木托盘，盘中放着一个信封，以及一个手臂长，两尺宽的木盒。
“馀统领，陆林兄弟，这一次是小人的错，小人愿意一力承担陆林兄弟的损失，这是两千五百两和记宝钞的不记名银票，全国通兑。”
“此外，这一支猪婆草是我个人收藏，我观陆林兄弟已然炼皮，凭他的资质不用几日，便能踏足练肉，还望陆林兄弟不吝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