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村的夜色浓重如墨,几声狗吠远远传来,更显得夜深人静。
秦家东屋里没点灯,黑黢黢的一片,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子燥热。
“山哥……你轻点……”
李香莲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象是被露水打湿的娇花。
秦如山把人紧紧箍在怀里,象是一堵墙似的压迫着她。
黑暗中,他那双眸子亮得吓人,带着股没消下去的火气。
“轻点?我现在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头里。”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一幕。
那个李卫民,那个瘦得跟只瘟鸡似的,站在大柳树底下,那双眼珠子直勾勾地黏在香莲身上,拔都拔不下来。
那眼神,带着他不配有的痴缠,看得秦如山心里头的醋坛子直接炸了,酸气冲天。
“穿那么漂亮,把那小子的魂都勾没了是吧?啊?”
秦如山捏住李香莲的下巴,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语气霸道又委屈。
“没……俺没看他……一眼都没看……”
李香莲觉得冤枉,伸手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小声辩解,“俺……俺心里只有你……”
“光心里有不行。”
秦如山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以后出门把脸给我遮严实了。我要让他知道,你是谁的媳妇!让他这辈子都断了那狗念想!”
他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虽然没真用力,但也让李香莲身子一颤。
“唔……山哥……”
“叫我名字。”
“秦……秦如山……”
“记住了,这辈子你是我的,谁要是敢多看你一眼,老子就废了他!”
秦如山低吼一声,将被子一扯,彻底掩盖了一室的旖旎。
……
一墙之隔。
赵家那屋里也是黑咕隆咚,却透着死气沉沉的霉味。
赵大娘躺在炕上,那床破棉被被她裹成了蚕蛹,两只手死死捂着耳朵。
没用。
哪怕隔着厚厚的土墙,哪怕捂着耳朵,隔壁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还是像长了腿一样往她耳朵眼里钻。
那是一种透着亲密和欢愉的声响,一下下敲打着她那根脆弱又敏感的神经。
“不知羞耻……”
赵大娘咬着牙根骂了一句,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在黑暗中扭曲着,“真当自个儿是那画本里的妖精了?勾得男人五迷三道的!”
她在被窝里翻来复去,这心里头就象是熬着一锅滚油,嫉妒、怨恨,还有那种无法宣泄的孤寂,折磨得她想拿脑袋撞墙。
想当初李香莲在赵家受气的时候,那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谁成想离了婚跟了秦如山,日子倒是越过越滋润,连嗓门都变得这么娇滴滴的,听得人心里直冒火。
“作孽啊……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候,后窗户上载来“笃笃”两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破锣嗓子压得极低,贴着窗户缝钻了进来:“翠芬?睡没?”
是孙老歪。
赵大娘身子一僵,随即心头那股无名邪火象是找到了发泄口。
她趿拉着鞋下地,一把扯开门栓。
门刚开个缝,一股子旱烟味夹杂着土腥气就扑了进来。
孙老歪缩着脖子,一脸贼眉鼠眼地钻进屋,反手就把门给关死了。
“这大半夜的,你不挺尸,跑俺这来干啥?”赵大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可身子却没躲,任由男人凑到了跟前。
“嘿嘿,俺这不也是睡不着吗?”
孙老歪一双绿豆眼往隔壁墙根那瞟了瞟,听着那边隐约的动静,脸上露出几分猥琐的笑意,“隔壁这小两口,这是要把房顶掀了啊。听得俺这心里头也跟猫抓似的,琢磨着你这也孤枕难眠不是?”
他说着,那一双枯树皮似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地搭上了赵大娘的肩膀。
“滚一边去!”赵大娘烦躁地推了他一把,“老娘正心烦呢!那小贱人日子过得那么舒坦,存心恶心我是吧?”
“她过她的,咱们过咱们的。”
孙老歪厚着脸皮凑过去,嬉皮笑脸地哄着,“这漫漫长夜的,生那闲气干啥?咱俩凑合凑合,不比听墙根强?”
这话算是戳到了赵大娘的心窝子上。凭什么她就得在这干生气?凭什么她就得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受活罪?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混杂着心里的憋闷,瞬间冲昏了头脑。
“死鬼……”
赵大娘骂了一句,本来推拒的手变成了抓,一把揪住孙老歪那满是油污的衣领子,往自个儿这边带了带,“那你就在这儿别走了,省得我一个人听着闹心!”
“得嘞!今儿个肯定陪好你!”
孙老歪一听这话,乐得大黄牙都龇了出来,猴急地把自己那身破褂子一脱,直接往那乱糟糟的炕席上一滚。
窗外的月亮似乎都觉得没眼看,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赵大娘咬着牙,把脸埋在枕头里,听着隔壁依旧不断的恩爱声,心里头发狠地想:既然隔壁不让她睡,那谁都别想消停!她也要弄出点动静来,最好把那李香莲给比下去,让那小蹄子知道,这日子谁都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