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刀光如怒涛狂潮,一浪高过一浪,将那道沉稳的黑色身影完全淹没。
刺耳的刀锋碰撞声连成一片,火星迸射!
薛不负的攻势如疾风骤雨,身影飘忽如同鬼魅,刀法奇诡狠辣,环环相扣仿佛永无止境,在场面和气势上已完全将白天羽完全压制!
在旁人看来,白天羽这所谓的神刀无敌已被压制的无法喘息,根本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两人已交手不下数十回合!
终于——
“锵——”
在一声格外悠长刺耳的震响之下,血光与乌光骤然分开!
薛不负身形潇洒飘然后退一步,血刀斜指地面,刀身嗡鸣不止。
他脸上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之意。
白天羽则后退两步,黑刀横在胸前,刀身依旧沉静。
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战意未消反而更加灼热,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
明眼人都看得出方才电光石火的交锋,两人虽奇招迭出,凶险万分,但都留有馀地,未出真正杀招。
这更象是一场试探。
薛不负手腕一翻,魔刀已轻盈无声地滑入乌鞘。
他面上微笑不变,语气轻松: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我怕你输了神刀堂颜面扫地,那万马堂可就高兴的不得了了,他们可没花钱雇我教训你这狂徒。”
白天羽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头大笑,声震屋梁,豪情不减:
“好刀法,能让我白天羽在数十招之内找不到出手机会的刀客,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了,若我真输了,输给你这样的高手也绝不丢人。”
薛不负也笑了。
他本就在笑,只不过这一笑,笑容里少了几分往日不羁,多了些认可:
“你的刀法也不差,能让我在数十招之内找不到割下对方脑袋机会的刀客,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暗暗松了口气、已是微笑不语的李寻欢,补充道:
“不对,应该还有身边这位李探花,他的刀也绝不在你我二人之下。”
白天羽目光顿时转向李寻欢,略微惊讶,随即恍然,竟收敛了几分嚣张之态,抱拳道:
“原来这位便是当年中原名震江湖、威名远扬的李探花!失敬了!我初出江湖时便已听过小李飞刀的赫赫名头了!”
这一幕,倒是叫人暗暗惊讶。
一向不可一世的白天羽竟在李寻欢面前如此躬敬?
是畏惧李寻欢的名头?
恐怕未必。
以白天羽的脾气,就算是兵器榜上排第一的天机老人来了也未必能令他如此。
那其中种种缘由,只怕就只有白天羽知道了。
李寻欢笑着回礼,咳嗽两声,温言道:
“白堂主过誉了,倒是李某出关之前便已听闻武林有一位少年刀法通神,十馀年前就已被百晓生排在兵器榜上第六名。”
“如今看来,白堂主的神刀只怕早已更胜往昔数倍不止了。至少依我想,排在你前面两位的嵩阳铁剑、温厚银戟现在也未必能胜得过你的刀了。”
武林中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被誉为天下第一智者的百晓生在十多年前曾谱写武林兵器榜,将武林中的高手收录其中,排下名次。
而白天羽却是其中一个极大的另类。
只因为当时能有资格被百晓生收录兵器榜的自然各个都已是当时江湖闻名的高手了,最年轻的也有二十馀岁。
可白天羽当时也只不过才十一二岁,却仗着手中一口神刀胜过了北方八大门派的掌门人,挑了一十七家帮派帮主,其天赋之高实在难以想象。
故此才被百晓生破例收入兵器榜,也是榜上唯一一个少年。
而十多年过去,白天羽的刀法可要比昔日更加可怕数倍。
何况武林之大,还有太多太多隐士高人,光凭一个兵器榜又怎能尽数囊括其中?
这武林兵器榜也是时候该迭代版本了。
这边能得到李寻欢的认可,白天羽听得大为受用,又是一笑。
他目光扫过薛不负、李寻欢,又掠过神色清冷的丁白云,大手一挥,豪气道:
“痛快!”
“今日有缘得见两位,此地腌臜不是说话之处,不如诸位赏光移步我神刀堂,白某必以好酒相待!”
“都给我听好了,他们从现在开始是我的客人,谁若敢拦,谁就是和我神刀堂作对!”
他说完,竟真个不再看脸色铁青的马空群以及满堂敢怒不敢言的万马堂众人一眼,仿佛他们连同这偌大的万马堂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转身大氅扬起便昂然向殿外走去,那份睥睨与自信仿佛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得。
李寻欢见状,也知今日被白天羽一搅和是已经打不起来了,对马空群遥遥拱手:
“多谢今日款待之情,李某就此告辞。”
说罢,也飘然随白天羽而去。
丁白云的目光在薛不负挺拔的身影上流转片刻,冰雪容颜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莲步轻移竟也主动跟了上去,留下满堂愕然与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薛不负和他的三个女人走在最后。
他经过面沉似水、双拳紧握的马空群身边时,甚至没有停顿,只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马空群,真的没敢拦,只是暗暗的把牙几乎都要咬碎了,看着白天羽和薛不负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极大的杀意。
直到走出压抑的万马殿,外面寒风扑面。
豪华马车依旧静静停在不远处,车帘紧闭,车夫早听得之前殿里的动静而瑟瑟发抖,生怕自己的小命随时丢在这里。
薛不负径直走向马车,掀帘而入。
车内暖香扑面,圆圆和冰冰立刻迎上,眼中尤带惊惧与依赖。
千手罗刹则抱臂坐在对面。
“现在,咱们去哪?”
她见薛不负坐下,立刻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颤斗。
她虽然刚才在旁人面前镇定,可其实心里却早已对万马堂的势力忌惮的要命。
此刻终于走了出来,再没有别的眼睛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薛不负却只是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最柔软的垫子上。
圆圆和冰冰极有眼色,立刻一左一右跪坐过来,纤纤玉手一个为他揉按太阳穴,一个为他轻捶大腿,动作轻柔乖顺。
他享受着美人的服侍,眼皮都未抬,只是才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神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