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浪眨了眨眼睛,就准备用提前想好的借口敷衍。
反正不会告诉他是系统给的情报。
正准备说的时候,刘权脸上的神情从迷惑惊讶,逐渐转变成了恍然大悟。
两人已经认识几年了,彼此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兴趣爱好都门清。
刘权脑子里一个激灵立马猜到了原委,崇拜的翘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浪哥,漂亮姑娘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昨晚那个女人身姿丰盈,如同盛夏沉甸甸的果实,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绝对得劲儿!”
沉浪眉头一挑,眼睛也弯曲了起来,猥琐的笑道:“我就喜欢丰满的……快说说她去哪了?”
色眯眯的样子,完美的符合了前身见到美女就抬不动腿的德行。
刘权咧嘴笑道:“她坐黄包车过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一眼时间,都十一点半了。”
“应该是华界某个夜总会的头牌,在关门后做熟客生意。”
“昨晚临时过来包夜的舞女陆陆续续有七个,兄弟们可是狠狠捞了一笔!”
“我还想着打听清楚她是哪个夜总会的舞女,然后再告诉你的。”
“果然浪哥对上海滩的夜总会最是了解,哪里到了新舞女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说话的时候还翘起大拇指,略显干瘦的脸上满是崇拜。
对这位大哥的专业精神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昨晚才让兄弟们惊艳的女人,今天就传到大哥耳朵里,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要不然怎么会穷得叮当响了,还买糕点和香烟来犒劳大家呢?
不就是想打听那个女人的消息吗?
沉浪被好兄弟赞叹的眼神盯着,脸上神情很是怪异,弄得他好象跟色中饿鬼一样。
原本想要解释一下的,不过想到前身的行事风格,被别人误会似乎也理所当然。
况且有了这一层误会,反倒可以掩盖真正目的。
眼睛不由一亮,询问道:“你说昨晚还打听了她的情况?那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要是真能打听出这个女人的消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刘权抽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一丝恼怒:“那个女人在过关之前对我各种讨好,没想到过了关卡就变了一张脸,问她是哪个夜总会的也不搭理就走了,哼~早知道就多敲诈她一点了!”
满脸的不忿,显然对过了关卡就态度大转变很不爽。
沉浪手指在下巴摩擦,并没有因为得不到具体答复而失望,眼中反倒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根据他纵横花场的经验,不论前世还是今生的舞女在接触中都会自然的流露出风尘气。
要是有知道的人主动询问,她们通常会很娇媚的给予回应。
即便有些舞女在出了舞厅后会变得矜持,但是面对巡捕也绝对不会冷脸回应。
得罪了租界的巡捕,她们也别想在这行混了。
所以那个女人在过关卡的时候说软话,等过了关卡就变脸,是从心底里对巡捕的不屑,肯定不是舞女。
那么,肯定就是日谍波多也吉伊了!
沉浪眉头一挑,急切的追问道:“你说她是坐的黄包车?是哪个车行?”
刘权皱起眉头仔细回忆,缓缓说道:“应该是大力车行的,使用的‘大照会’是0623!”
大力车行是法租界的一家车行,具有帮会背景。
‘大照会’则是法租界发放的牌照,可以在法租界和华界之间畅通无阻。
而华界颁发的则叫‘小照会’,只能在华界营业。
有了车牌号就好办多了。
“嘿嘿,来了法租界就必须做本大爷的生意!”沉浪吐出一口烟雾,中指轻轻一弹就把烟头弹飞了好几米远。
不用讲素质找垃圾桶,当痞子就是舒服。
随意应付了几句就匆匆跑向电车站,完全一副色欲熏心的样子。
刘权见到好大哥匆忙上了电车,显然是要去车行找那个舞女的踪迹,抬了抬手又无奈的放了下来。
听着逐渐远去的电车铃声,担忧的自语道:“这都月底了他肯定没钱,老是这么白嫖总有一天会出事儿的!”
对于这位有过救命恩情的大哥,他是发自心底的感激。
可是太过好色,还喜欢仗着身份占舞女便宜,长此以往总不是好事。
要是哪天踢到铁板,那可就是大麻烦!
虽然心里担忧,但作为朋友该劝的也劝了。
所谓好言难劝该死鬼,也只希望将来别捅太大篓子了。
刘权叹了口气,摇头继续执勤检查来往通行人员的证件。
……
“先生,坐车吗?”
迈尔西爱路的路口,二十多辆黄包车依次停在路边等生意。
这里是大力车行聚集的地方,看到有行人经过,都会热情的招呼。
这些黄包车夫外表看起来身强力壮,但身体早已在生活的压迫中被透支了。
黄包车的起步价为1角,每增加半英里再加1角。
一个黄包车夫每天累死累活的拉车,除开给车行缴纳的钱之后也就剩下不到十元。
辛辛苦苦一个月只能到手七八元,那更是常态。
生活却过得很拮据,每个月能买一次2分钱一斤的带皮碎骨熬汤就算是开洋荤了。
每天在高强度的负荷下拉车,又得不到营养补充,身体早就被消耗透支,也导致了黄包车夫几乎都活不过四十岁。
但为了生活,也只能咬牙坚持。
沉浪身穿巡捕制服头戴大檐帽,警棍背在身后有节奏的在腿上轻轻敲打。
走路的时候特有的斜跨给人感觉很不好惹,审视的目光在黄包车的‘大照会’逐一扫过。
当看到0623的时候,眼睛不由一亮。
手里的警棍在黄包车上敲了敲,昂头吩咐:“你,跟我过来!”
车夫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见到巡捕单独召唤,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
弯着腰一副躬敬的态度,小心翼翼问道:“巡捕老爷有什么吩咐?小的已经交过规费了。”
除了帮会收钱外,巡捕房也会派人收取管理费。
现在被一个巡捕单独叫住,立马想到是出来打秋风私底下勒索的。
沉浪走到角落,点燃一支香烟,昂头傲慢的问道:“我问你,昨晚十一点的时候里是不是从华界拉了一个漂亮女人到法租界?”
车夫想了想点头道:“是有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