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浪早上看完卷宗,他就靠在椅子上睡到中午才睁眼。
然后迈着霸气侧漏的步伐去了食堂。
如果换了往常,他都付不起饭钱自然不会来。
打饭的厨师可不会害怕巡捕,要是谁不给钱还敢举着勺子满屋子追。
沉浪耍流氓那一套吃白食,在巡捕房的员工食堂是行不通的。
不过今天却不一样了。
拿着大瓷缸,对着肉食就是一通点。
要是敢质疑让他付钱,就直接威胁:信不信我找总巡长申请叫你和我一起侦办骗婚案!
这句话一出,就算是副总巡长都要退避三舍,就更别说是厨子了。
早上闹了那么一出,麦兰捕房已经声名大噪,连督察长都打来电话一通训斥。
等到晚上的号外刊登,恐怕法租界人人都知道了。
这种明显是背黑锅当大冤种的事情,谁沾上谁倒楣。
不就是几毛钱的红烧肉么,打菜的时候手都不带抖的!
沉浪独坐一桌,吃着装冒尖的红烧肉,那叫一个满足。
两世为人还第一次对红烧肉馋到这种程度,对那些素食主义者由衷的翘起了大拇指。
吃饱喝足,又在巡捕房里熟悉了环境,才在三点钟的时候前往了霞飞路。
“他就是沉浪?”
“是那个当着急着面宣称三天破案的人?”
“对,他就是咱们麦兰捕房的万人嫌!”
“他这个样子也能破案?”
“听说他还有几天就被辞退,估计他是想趁机敲诈捞钱。”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可能!”
“别看他,这是个狗皮膏药黏上就甩不掉。”
巡捕房的过道上人来人往,都在好奇的打量。
尤其是几个身穿巡捕制服,怀里捧着文档的女职员更是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不得不说,沉浪的相貌还是有几分痞帅的,属于小姑娘喜欢的那一款。
这几个新来的女文职就下意识的盯着打量,对这个早上在记者面前承诺破案的小哥哥充满了好奇。
不过旁边的老员工立刻低声警告,吓得几个小姑娘急忙收回了目光,连走路都贴着墙壁生怕碰到了。
沉浪踱步走在走廊上,简直就是神鬼辟易人人都避之不及。
嘴里叼着一支香烟,还时不时的挠一挠大腿,摇摇晃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象巡捕,反倒象是刚被放出来的小混混。
用肢体语言把痞子形象展现淋漓尽致,比前身更象痞子!
虽然他不是特工,但也知道特工界流传的一句警世恒言:扮虎像虎,扮狗像狗!
从倒卖情报开始,他就已经不可避免的与情报掮客和特务产生了联系。
在发挥情报系统能力的同时继续维持痞子的人设,才会不显得那么突兀。
……
金苑公寓,是一家对外出租营业的中档公寓。
有专门的管理员,无论卫生还是安全性都是很不错的。
沉浪踱步走到管理处,用警棍敲了敲。
管理员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抬头看到巡捕的时候神情不由一怔。
急忙赔着笑脸道:“巡捕老爷,金苑公寓这个月的规费已经足额缴清了的。”
在法租界不管做什么营生,都需要交钱。
除了给帮会上缴保护费,还要给巡捕房上缴管理费。
法租界公董局挖空心思捞钱,公然允许妓院、花船、赌场、烟馆营业,以增收花捐税。
可是经营这些的老板都不是善茬,各种理由逃税收不上来钱,导致公董局很恼火。
不久后发现,帮会成员敲诈勒索干起这活儿来更得心应手。
所以就与帮会合作,招募了帮会成员穿上巡捕制服收税。
这些从帮会招募来的巡捕抢劫、敲诈、盗窃、走私、贩卖烟土无不涉及。
巡捕与帮会的勾结,让普通人畏惧如虎,也形成了独特的管理模式!
租界市民无不感慨:西牢及捕房之私刑,巡捕包探之敲诈,真是人间炼狱!
所以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巡捕上门收规费,只有交了钱才能营业。
沉浪没有解释,靠在窗户上淡淡问道:“我问你,203室的是男是女,在不在家?”
管理员愣了愣,急忙应道:“203的租户叫张丽,是一个挺漂亮的女人,半小时前还有人来找她。”
沉浪眯起眼睛,追问道:“什么人找她?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管理员翻着眼睛想了想,沉吟道:“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登记的时候说是来讨帐的。一刻钟前还上去查看过,在门口听到激烈的争吵声。”
十分钟之前还能在门口听到争吵的声音,到现在也没见她们下楼,说明是在家里。
沉浪眯起眼睛,脑子里快速权衡。
在他的推测中,那个所谓讨债的妇人应该就是扮演媒婆的同伙。
从只言片语中能听得出来,似乎是两人分帐不均,媒婆才上门要钱。
刚想有所行动,想了想转身拿起了管理处的电话。
“转接麦兰巡捕房3队。”
“巡长,我是沉浪,我查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藏身地,需要支持,最好全队都来!”
按照3队如今的配置,算上巡长和副巡长一共有十二个人。
为了抓一个女人全员出动,看起来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沉浪把独自一人就能完成的任务把整队人都叫来,是想雨露均沾让其他人也分一点功劳。
哪怕只是帮忙押送,也参与了不是?
到时候还能凭一个集体的功劳。
沉浪想要继续在巡捕房混,自然要改善同事关系。
这就是人情世故。
沉浪挂断电话转头问道:“有没有备用钥匙?”
“有!”管理员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显然对漂亮女人格外关注。
“拿上钥匙跟我上去!”沉浪吩咐了一声,先一步上了楼。
只是抓两个女骗子而已,不用真等所有人到达。
叫上管理员多一个帮手,也方便控制。
两人走到203的门口,安安静静并没有听到争吵的声音。
沉浪使了一个眼色,管理员点头掏出了钥匙。
刚准备开门,紧闭的房门从里面被猛然拉开,一个相貌还算秀美的女人拎着箱子站在门口。
六双眼睛相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