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烫了一头上海流行的卷发,脸上画了淡妆增添了几分妩媚。
对于普通男人来说,确实充满了吸引力。
此刻女人一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竹藤编制的箱子似乎要出远门。
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男人的时候,好象受到惊吓了一样。
尤其是看到管理员旁边身穿黑色制服的巡捕,嘴唇微微哆嗦,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和闪躲。
沉浪也在观察突然开门的女人,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匆忙。
再结合手里的箱子,明显是要跑路的节奏。
只是心底升起一个疑惑:根据管理员所说有一个妇人探访,还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妇人去哪了?
管理员愣了愣,好奇的问道:“张小姐,你这是要出远门?”
说话间抬腿往外走,想要挤出来后关门。
只是刚踏出一步,门把手却象被焊死了一样无法关门,似乎有些急躁。
沉浪脚尖抵住门缝,沉声说道:“进屋,有事问你。”
张丽神情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我急着坐火车,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问!”
声音急切的想要离开,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
连管理员也面色严肃,察觉到了异常。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立刻马上后退!”
沉浪声音凌厉,手里的警棍几乎都要贴在她的鼻尖上。
往前重重的踏出一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闷响就好象一记重锤砸在张丽的心头,吓得身体哆嗦,在凌厉的气势下不由自主往后退。
慌乱之中脚下一个跟跄连连后退,惊叫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沉浪步步紧逼,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在进入公寓的刹那,鼻子里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而客厅的角落还铺了一张床单,隐约能看得出下面盖着一个人。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床单的一角流淌了出来。
沉浪眉头紧皱,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
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抬手掀开床单,一具妇人的尸体显露了出来。
双目圆瞪,似乎死不暝目。
沉浪眯起眼睛,神情很是平淡。
从看到张丽匆忙的拎着箱子要出远门,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
两人因为分赃不均争吵,然后突然安静,其中一个拎着箱子一副要跑路的架势。
用大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两人从争吵升级为动手,然后其中一个遭受了重创才想要匆忙逃跑。
沉浪看着死不暝目的妇人,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怜悯。
两人做局骗取老实人钱财,导致他人欠债甚至无家可归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如果真有一丝丝的不忍,也不会做出这种骗人的勾当!
脸色凝重的不是因为不忍,而是感叹原本只是诈骗案,现在升级成了凶杀案。
性质不同,破案后的功劳也更大了!
整个上海滩登记在册的大小帮会超过四百个,每天都在为了争抢地盘相互厮杀。
所以杀人和犯罪,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若发生凶杀案,巡捕房会接手侦办。
要是案情简单,很容易抓到凶手的,则顺利破案。
当然,其中恐怕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冲业绩的冤案。
要是没能抓到凶手,那就按规矩找帮会出人顶罪,然后判几年也就结案了。
别看租界破案率高,能真正抓住凶手,公平公正处理的并不多。
在这个乱世之中当巡捕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没人在意普通人的生死,更没人在意是否公平。
所以破案率高,但真正破获案子抓捕真凶的却很少。
推门而入就撞到凶杀案,而且凶手和死者都在,这不是送上门的功劳?
沉浪转过头,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声音中充斥着愤怒和狠辣,秀气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显然之前两人因为分赃不均吵出了真火,妇人可能是想动手抢钱从而发生了撕扯扭打,并行凶杀人。
沉浪询问了经过,重新把床单盖上。
至于妇人瞪大的双眼并没有帮忙合上,就让这个骗子死不暝目好了。
沉浪掏出手铐,把惊恐慌乱的张丽双手铐了起来。
目光扫视一圈,停留在了箱子上。
快速打开箱子,从衣服底下找到一个铁盒子。
打开盒子,露出了一沓钞票和一些金首饰。
应该就是两人争抢的赃物了。
沉浪目光停留在钞票上,沉吟片刻抽出了两张十元面值的法币,动作丝滑的揣进了兜里。
至于还有几张百元大钞,则原封不动的连同金首饰一起重新合上了盖子。
有些钱可以拿,有些钱不能拿。
抓住两个犯罪嫌疑人固然可以给上头和记者交代,但是巡捕房更关注赃款和赃物。
案子能不能破和他们没有关系,能不能查抄赃款则涉及下个月的津贴有多少。
哪怕沉浪把张丽灭口,并宣称没有发现赃物,其他人也不会信。
都会认为是他私吞了。
偷偷私藏二十元当辛苦费没人会多说什么,但是吃独食会犯众怒,还会得罪上司。
或许现在能贪墨一笔,但是会在巡捕房内遭受排挤,还可能被找借口调离甚至辞退。
那之前做的戏不是白费了?
沉浪清楚知道,有了系统辅助,以后肯定不会缺钱,不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因小失大。
赚钱固然重要,但是借助破案立功的机会往上爬,将来能够为抵抗侵略者发挥更大的作用。
尤其是在上海沦陷后,法租界巡捕高层的身份能在暗中庇护帮助抗日武装,才是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作为一个清楚这段屈辱史的穿越者,要是只为了蝇头小利而忘记民族大义,那他也不配立于天地之间!
一手拎起箱子,一手抓住张丽的骼膊就往外走。
刚走到公寓大堂,三个巡捕拎着警棍匆匆跑了过来。
“刚刚接到举报,这里发生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