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入口很隐蔽，门口居然也歪歪斜斜地挂了一个用海藻和贝壳串成的“圣诞花环”。
江休敲了敲洞口的岩石。
“谁啊？是送外卖的吗？”
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不足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威严”感。
“蟹堡王外卖，章鱼哥。”
江休懒洋洋地回答。
洞口的一块石板被挪开，露出两个身影。
正是海超人和大洋游侠，但他们此刻完全不是记忆中那副威风凛凛的超人模样，而是两个穿着有些褪色、不合身英雄制服、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人。
他们挤在洞口，打量着江休和他手里的保温箱。
海超人清了清嗓子，努力挺起不算宽阔的胸膛，用一副“我们很懂行”的语气开口道：
“恩，是蟹堡王的啊。那个……大鼻子，今天圣诞节，你们有没有什么……节日折扣啊？”
“你看，我们可是老顾客了，当年维护比奇堡和平的时候，可没少光顾你们店！”
他说着，还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沉默寡言、只是直勾勾盯着蟹黄堡的大洋游侠。
“能给折扣吗？”
这个问题，在其他同样送达此处的幸存天选者耳中，无异于又一个陷阱。
规则第三条强调“守护蟹老板的金币”，蟹老板对金钱的吝啬和敏感早已通过之前的惩罚深入人心。
擅自给折扣？
那和“盗窃”他的金币有什么区别？
何况订单上明确标价了！
于是，在那些选手的直播间里：
大营国直播间
卢汉立刻绷紧神经，想起蟹老板的恐怖，果断摇头，用尽可能官方的语气回答：
“抱歉，先生们。蟹堡王明码标价，没有折扣。这是圣诞特供套餐，价格是固定的。”
他紧紧抓着保温箱，准备应对可能的不满。
直奔国直播间：
桑尼已经被之前的配送弄得心力交瘁，听到“折扣”两个字，第一反应是恐慌，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不能打折！老板会杀了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面对这些选手的拒绝，海超人和大洋游侠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有点“果然如此”的索然无味。
海超人撇了撇嘴，嘟囔道：“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当年我们……”
他没说完，和大洋游侠对视一眼，两人慢吞吞地从皱巴巴的制服口袋里掏出正好数额的、略显陈旧的硬币，递了过去。
“行了行了，不给拉倒。东西拿来吧。”
选手们忐忑地完成交易，递过外卖。
两位老人接过食物，也没多说，直接缩回了洞里，石板“哐当”一声关上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诡异事件，没有惩罚，也没有额外赠予。
选手们愣在原地，一方面庆幸平安无事，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们的直播间弹幕也议论纷纷：
“就这么简单？”
“不给折扣也没事？”
“感觉这两个老头不象坏人，但也好怪。”
视角转回江休这边。
听到海超人那熟悉的、试图倚老卖老讨价还价的开场白，江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太清楚这两位退休超人的德行了——实力或许还有残留，但更多时候是嘴硬、爱占小便宜、沉迷于过去的英雄梦。
重要的是，他知道他们本质不坏，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起点作用。
用一点小钱卖个人情，可能比死守规则更有利。
于是，在龙国直播间全球观众的注视下，江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脸上露出了章鱼哥式的、混合了不耐烦和“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叹了口气：
“折扣？蟹老板那个铁公鸡要是知道我给折扣，能把我做成章鱼小丸子卖给顾客。”
他话锋一转，凸出的眼睛瞥了两个老人一眼，声音压低了些，象是分享秘密一样。
“不过……看在你们两位老前辈的份上，今天圣诞节，算我请你们喝奶昔了。蟹黄堡的钱照付，奶昔的钱……从我今天的工资里扣好了。反正也剩不下几个子儿。”
说着，他报出了一个比原价略低的数额，然后补充道。
“钱给我就行，别声张。我可不想因为‘擅自优惠’被蟹老板做成圣诞装饰。”
海超人和大洋游侠明显愣住了！
两双老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章鱼哥。
海超人甚至掏了掏耳朵：“你……你说真的？大鼻子？你肯给我们优惠？用自己的钱补？”
“快点，我还要送下一家呢。再磨蹭我就反悔了。”
江休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催促。
两位老人脸上顿时绽开菊花般的笑容，那是一种掺杂着意外、感激和一点点“赚到了”的窃喜。
他们忙不迭地掏出正好数额的硬币，塞到江休手里，然后迫不及待地接过了保温箱。
“好小子！够意思！”
海超人拍着胸脯，“我海超人……呃，海先生记住了！以后在比奇堡，有人找你麻烦，报我名字！虽然……可能没什么用现在。”
他有点讪讪地补充。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洋游侠，这时却深深看了江休一眼，然后默默地从自己那件旧制服的内衬口袋里，摸索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海螺，表面有着天然的螺旋纹路，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在灰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这个，”
大洋游侠的声音沙哑但清淅。
“回声螺。我们老了，用不上了。你拿着，算是……奶昔的回礼。”
他的话意味深长。
江休看着这个海螺，心中一动。
这显然不是普通物件，很可能具备某种规则层面的效用，或许与声音、频率、甚至对抗诡异有关。
他没有推辞，用触手接过，感觉海螺入手微温。“谢了。虽然我觉得我更需要一个能让我薪水翻倍的海螺。”
他依旧是那副嫌弃但收下了的口吻。
交易完成，人情也卖了，还得了件疑似道具。
江休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两个老人迫不及待打开包装和低声争论“我的汉堡比较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