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那个关东韩老实现在也挺难的,虽然有一个北洋陆军二十三师,也不缺天赋型的将领,关东讲武堂也在加快培养基层军官,但是在军队正规化建设方面,还是处于草台班子阶段。这大海航行靠舵手,军队建设没有强力掌舵人,肯定是不行。韩老实的发展方向是星辰大海,以暴力手段取缔洋人在华不平等地位,特别是要与日、俄、英对线,实现独立自主的国格。所以,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实力撑不起理想。知其者,谓其心忧;不知其者,谓其何求,韩老实夙夜忧叹,以至于八房夫人都顾不得宠幸”
“确定不是萎了?”
“方先生可不能开这玩笑,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个韩老实厉害得很,神枪无敌赛霸王!”
方飞生开完了玩笑,这才一本正经的郑重说道:
“国内军队之发展,其实只有两个现成的模板,一曰日本,二曰德国。晚清的新军编练,完全照搬西式军制、训练、装备,一切依照德日制度。到了民国之后,北洋各派系也基本是沿袭清末新军。我是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又在光绪三十二年前往德国研习军事,承蒙兴登堡将军的赏识,曾在德意志国防军第七军担任中校营长。
“牛逼,666!”韩老实是真心佩服,这位军事大佬的阅历实在是太丰富了,都说读万卷书,走千里路。而方飞生,何止是走千里呀,属实是走得飞起。
“所以,我本人对于德日两国的军事有些浅显的了解,其实国内军队因循德日路线是走错了路,德意志是崇尚军事贵族精神,日本是走武士道路线,国内如果盲目的照搬照抄,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王先生要是有机会脱离这座樊笼,回到关东见到韩老实,一定要告诉他,军队可以学习西方,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走自己的路,走与现实状况相结合的路,学‘德日’者生,似‘德日’者死!”
韩老实心中窃喜,感觉这趟提篮桥监狱真是是没有白来。
就凭这番话即可以知道,把方飞生拐回关东,必定是十拿九稳!
二十世纪什么最宝贵?
人才呀!
“方先生为何不亲自与关东韩老实说?那韩老实盼先生,如旱地渴望甘霖,如困鱼求得活水,如光棍——咳咳,反正是翘首以盼,若先生肯去关东一晤,必当倒履相迎,扫榻以待,共谋大事!”
方飞生却叹了口气,没说话。
“先生是担心不能出去?且放心,这提篮桥监狱看似铜墙铁壁,但是在某家眼里,却与木头樟子无异!”
“我担心的不是能不能出去,而是关东韩老实在势力膨胀之后,野心是否也会膨胀,日后有独夫之心,称孤道寡,裁定天下。遥想当年袁项城,初时也是以共和面目示人,然而在北洋势力全覆盖,个人权力登峰造极之后,却还是显出了独夫之面目,洪宪称帝,可悲!可叹!若韩老实有一天真的变成了第二个袁项城,我岂不是助纣为虐?”
韩老实一听这话,顿时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
“不会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先生且放心,那韩老实从来不图称王称霸,只求靖安华夏,铲除洋人在华不平等关系,以暴易暴,令日俄列强不敢觊觎国土。权力与财富,于他而言,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实际他只想着等到功成之后,带着那一帮漂亮小姑娘,研究永动机去!”
方飞生又叹了口气,感觉关东人都是这样,想问题做事情容易上头:做决定的时候拍脑门,作保证的时候拍胸脯,等出问题的时候就拍大腿。
“王先生,须知人心隔肚皮,画龙画虎难化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不是韩老实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呢?权力的诱惑是对人性的最大考验,多少人拿起来就不想放下,又有多少人在放下之后,又不惜一切代价再拿起来,死也不肯撒手!”
韩老实被整不会了。
而且人家说得也在理,绝非杞人忧天。权力这个东西,确实是终极诱惑,瘾头绝不比大烟差,不信你看那黎大总统,张勋复辟的时候被困在总统府,失去了权力,那精神状态都比不上大街上卖油炸鬼的老头。
而等到靖安军拨乱反正,重登大总统之位之后,那叫一个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不是所有国足都叫特能输,不是每个大佬都姓华。
甚至韩老实自己都不敢保证,真有实力威压天下那一天,会不会贪恋权力,变成恶龙。
所以,他才会经常对身边人说自己的那一套,其实就是想要打造一个舆论笼子,到时候总不能把拉出去的屎再坐回去吧?
丢不起那个面儿!
“方先生,我只能说,那个关东韩老实与其他大军阀——或者说是与世间凡夫俗子,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韩老实能干出来一般人绝不会干的事,就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他作为一个来自关东的大军阀,现在还是京津直隶卫戍总司令,为了救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会亲自出马,以身涉险,主动进到监狱里,当那个特洛伊的木马!”
“有这事儿?”
“必须有啊,而且韩老实还被那些傻逼剪短了头发,发一身丑爆了的囚服穿起来,光着脚底板,然后还发落他去踩缝纫机——吃不吃苦咱且不说,主要是太不带派了!严重影响到个人ip,这要是被传了出去,那指定不好搞对象”
方飞生这边越听越不对劲儿。
打量着韩老实的头发与囚服。
再低头看一眼那光着的脚底板,还有缝纫机——真相了!
“你你——你就是关东韩老实?”
韩老实微微一笑,答对了,但是暂时没有奖励。
“嘘,小点声,佛曰:不声张,要低调!低调,才是最牛逼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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