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峰顶的云雾似乎比往日更加厚重了几分,仿佛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山头,将那座封闭已久的洞府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
距离顾清闭死关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青云宗乃至整个南域修仙界都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刘家的复灭象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震塌了旧有的势力格局,无数中小家族在废墟上撕咬争抢,试图分一杯羹,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顾清,却象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彻底销声匿迹,甚至有人传言他在冲击筑基时走火入魔,早已身死道消。
然而,就在这日清晨,当第一缕紫气东来,穿透云层照射在翠竹峰后山的绝壁之上时,一股晦涩而恐怖的波动,悄无声息地从地下深处弥漫开来。
那并非惊天动地的雷劫,亦非绚烂夺目的异象,而是一种纯粹的、关于“枯”与“荣”的法则律动。洞府周围原本郁郁葱葱的紫竹林,在这一瞬间仿佛经历了千年的岁月流逝,竹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飘落,化作满地尘泥,整片竹林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灰白;紧接着,一股更为霸道的生机从地底喷涌而出,那些刚刚死去的竹根再次破土,嫩绿的新芽在呼吸间长成参天翠竹,叶片上流转着如翡翠般的晶莹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挺拔。一枯一荣,生死轮回,这便是顾清筑基时溢出的道韵。
密室之内,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左眼瞳孔深处,原本那把虚幻的“逆鳞”魔剑此刻已经彻底凝实,化作了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滔天凶煞的黑色剑丸,悬浮在一座黑白交织的道基莲台之上。顾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练,竟直接击穿了对面坚硬的岩壁,留下了深不见底的孔洞。
筑基期,这一步跨出,便是仙凡之别。从此以后,寿元两百载,御风而行,灵力液化,神识外放,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蝼蚁。顾清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如玉石般晶莹剔透的手掌,轻轻一握,空气中顿时发出一连串如同爆豆般的脆响,尤其是那条融入了“星辰铁”的左臂,此刻虽然外表看不出异样,但在顾清的神识感应中,整条臂骨已经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晶体,那是“修罗剑骨”大成的标志,单凭这一条手臂的力量,便足以硬撼中品灵器。
顾清并没有急着出关,而是闭上眼,细细体悟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液态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大江大河般浩荡,每一次周天运转,都会带给他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但这并非错觉,以他此刻“枯荣剑基”的底蕴,加之那堪比筑基中期的神识强度,若是再遇到全盛时期的刘玄机,他甚至不需要动用阴雷这种外物,仅凭手中三尺青锋,便有信心与其正面对抗,甚至将其斩杀。这种强大的感觉让他有些陶醉,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筑基仅仅是开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依旧不够看。
他站起身,身上的衣衫因承受不住刚才那股灵力爆发而化作齑粉飘落,他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崭新的玄色长袍穿上,这长袍是他特意让王虎从鬼市高价收购的“隐灵纱”制成,能完美地收敛气息,让他看起来就象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书生。随着密室大门的轰然开启,久违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顾清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光线,便看到一直守候在门外的两道身影。
月姬和王虎已经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因为他们感应到了洞府内那股恐怖的气息波动。此刻看到顾清走出,两人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那并非顾清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带出的上位者气息。王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斗,声音都变了调:“恭……恭喜主人!贺喜主人!筑基大成,仙福永享!”月姬虽然没有象王虎那样失态,但她眼中的狂热与崇拜却比王虎更甚,她深深地低下头,单膝跪地,声音清冷而坚定:“恭贺主人出关。”
顾清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能清淅地感知到两人体内那几颗被他种下的“种子”的状态。王虎体内的种子生机勃勃,代表着他对权力和财富的渴望以及对顾清的敬畏;而月姬体内的种子则与她的神魂紧密纠缠,那是近乎献祭般的忠诚与爱慕。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比任何力量都要让人迷醉。
“起来吧。”顾清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三个月,外面可还安好?”
“回主人,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王虎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神色飞舞地说道,“刘家倒台后,咱们‘金玉满堂’趁机吞并了外门所有的地下盘口,现在外门的生意,咱们说了算。内门那边,苏婉仙子……哦不,现在该叫苏长老了,她手段高明,不仅接手了刘家在丹堂的所有份额,还拉拢了一批中立的丹师,现在丹堂可以说已经是咱们的后花园了。”
“苏婉……”顾清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知道苏婉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但他更知道,只要“牵丝戏”还在,她的野心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不过……”王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尤豫,“鬼市那边,似乎有些不太平。”
“哦?”顾清眉头微挑,“红袖招?”
“是。”王虎压低声音,“红娘子虽然表面上对咱们言听计从,每月的供奉也一分不少,但我总觉得她在暗中搞什么小动作。最近鬼市里多了不少生面孔,而且红娘子频频与一些来路不明的散修接触,甚至……有人看到她私下里去见了‘黑风寨’的大当家。黑风寨是一伙在万妖山脉边缘打家劫舍的亡命徒,大当家是个筑基初期的体修,凶名赫赫。”
顾清闻言,并没有表现出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走到悬崖边,眺望着山门外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座深埋地下的罪恶之城。
“红娘子……”顾清轻声呢喃,“看来,这只金丝雀,还是不甘心被关在笼子里啊。也罢,正好我刚突破,这把刀还需要磨一磨。既然她想飞,那我就折断她的翅膀,让她知道,这天底下,除了我的手掌心,哪儿都是地狱。”
与此同时,青云宗山门外,地下鬼市,红袖招。
这里依旧是那般纸醉金迷,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酒精混合后的甜腻气息,丝竹管弦之声掩盖了无数肮脏的交易与阴谋。作为鬼市最大的销金窟,红袖招的顶楼雅间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红娘子身着一袭如火般的大红罗裙,赤足踩在厚厚的雪狼皮地毯上,手中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里面盛着的却不是美酒,而是一碗散发着刺鼻腥味的暗红色药汤。
她站在窗前,通过鲛纱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那双曾经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此刻却充满了焦虑、恐惧以及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疯狂。自从三个月前被王虎用“噬心蛊”母虫威胁,被迫吞下那颗“压煞丹”后,她就觉得自己象是被人套上了项圈的狗。
虽然顾清承诺会给她庇护,会让她共享荣华,但对于她这样一个在鬼市摸爬滚打多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人来说,把命交到别人手里,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酷刑。更何况,那个顾清太过可怕,他的心思深沉如海,手段阴毒狠辣,跟着这样的人,或许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该死的顾清……该死的王虎……”红娘子低声咒骂着,将手中的药汤一饮而尽。这药汤名为“化蛊水”,是她花费了巨大代价,从一位游历至此的苗疆巫医手中求来的偏方,据说能压制甚至化解体内的蛊毒。这三个月来,她每天都在暗中服用,虽然那种万虫噬心的痛苦确实减轻了不少,但她能感觉到,那只潜伏在她心脏深处的蛊虫并没有死,反而象是在冬眠,随时可能醒来给她致命一击。
“红当家,您找我?”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紧接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魁悟,背上背着一把门板大小的鬼头大刀,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此人正是王虎口中的“黑风寨”大当家,屠奎。
红娘子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妩媚动人的笑容,她扭动着腰肢走到屠奎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屠奎那粗糙的黑袍:“屠大当家,您可算是来了,让人家好等。”
屠奎嘿嘿一笑,一把抓住红娘子的手,眼中满是淫邪之色:“红当家相邀,老子就算是在杀人,也得把刀扔了赶过来。说吧,这次又有什么大买卖?是不是又要截哪个世家的货?”
红娘子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走到桌边坐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次不是截货,是杀人。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杀人?”屠奎大咧咧地坐下,拿起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在这鬼市,杀人最不值钱。只要价钱到位,天王老子我也敢砍。说吧,杀谁?”
“顾清。”红娘子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噗——”屠奎刚嚼碎的灵果喷了一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红娘子,象是看疯子一样,“顾清?那个翠竹峰的顾清?那个据说灭了刘家、连刘玄机都栽在他手里的狠人?红当家,你没开玩笑吧?老子虽然爱钱,但也惜命!那种人,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他没你想的那么可怕。”红娘子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扔给屠奎,“这是我这几个月收集到的关于他的所有情报。他在黑石城、刘家确实有些手段,但大多是靠着偷袭、下毒和借刀杀人。他本身的修为,三个月前不过是炼气六层。就算他再天才,三个月能突破到炼气后期就顶天了。而你,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初期体修,难道还怕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
屠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阴晴不定。确实,情报上显示顾清虽然战绩彪炳,但真正出手的次数并不多,且大多借助了外力。如果真如红娘子所说,这确实是个机会。
“而且……”红娘子压低声音,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据我所知,顾清手里掌握着刘家宝库的大部分资源。那可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光是中品灵石就有数万,还有各种珍稀法宝、灵药。只要杀了他,这些东西,咱们五五分帐。有了这些资源,你屠大当家何必还要在山里当个土匪?哪怕去别的州郡开宗立派都够了!”
听到“刘家宝库”四个字,屠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他们这种散修出身的亡命徒来说,资源的诱惑力大过一切。
“你确定他只有炼气期?”屠奎盯着红娘子的眼睛,试图看出破绽。
“千真万确。”红娘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而且,我知道他最近会来鬼市。因为我放出了消息,说鬼市出现了一株‘九幽还魂草’。他对这种稀奇古怪的灵药最感兴趣,一定会来。到时候,我在红袖招布下‘锁灵阵’,断了他的退路,再加之你出手偷袭,他必死无疑!”
屠奎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凶残。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干了!富贵险中求!不过,我要七成!”
“成交。”红娘子没有丝毫尤豫,只要能杀了顾清,解了身上的蛊毒,哪怕把整个红袖招送出去她都在所不惜。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送走了屠奎,红娘子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虚脱。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身家性命。她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顾清,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贪心,非要给人当主人。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然而,红娘子并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她和屠奎的每一句对话,都通过一只潜伏在房梁阴影处的“影蝠”,清淅地传回了翠竹峰的洞府之中。
洞府内,顾清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他面前的水镜术上,正映照着红娘子那张既狠毒又徨恐的脸庞。
“九幽还魂草?锁灵阵?筑基期体修?”顾清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红娘子啊红娘子,你还是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在黑石城靠的是运气?你以为我给你的‘压煞丹’真的只是压制毒性?那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变成我最听话的傀儡啊。”
顾清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微微一放,筑基期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王虎,备车。”顾清淡淡吩咐道,“既然红当家为我准备了这么大一场戏,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能不去捧场呢?正好,我也想试试这把刚刚磨好的刀,到底够不够快。”
“是!”王虎兴奋地应道。他知道,这一次,鬼市又要血流成河了。
入夜时分,鬼市比往日更加热闹。红袖招门口车水马龙,无数修士进进出出,似乎都在期待着今晚那场盛大的拍卖会。传说中的“九幽还魂草”即将在今晚压轴登场,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红娘子站在二楼的栏杆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媚笑,招呼着各方宾客。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手心全是汗水。她在等,等那个让她恐惧又憎恨的身影出现。
终于,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个身穿玄色长袍、面容清秀的书生,带着一个满身富态的胖子和一个戴着面纱的黑衣女子,缓步走进了红袖招的大门。
顾清来了。
他就象是一个来寻欢作乐的普通世家公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在红袖招那奢华的装饰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二楼的红娘子身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顾清微微点头致意,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杀意,却让红娘子感觉象是被一条毒蛇舔过了脊梁,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来了……”红娘子深吸一口气,对着暗处的阴影打了个手势。
顾清在侍女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了红娘子特意为他准备的“天字号”雅间。这雅间位置极佳,正对着拍卖台,但四周的墙壁和地板下,却早已布满了“锁灵阵”的符文。
“顾公子,稀客啊。”红娘子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壶灵酒,笑语嫣然,“听说公子最近在闭关,奴家还以为您把奴家给忘了呢。”
“怎么会?”顾清接过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红当家可是我的‘心头肉’,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这不,听说今晚有好东西,我特意出关来看看。”
“公子真会说话。”红娘子掩嘴轻笑,借着倒酒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紧张,“那‘九幽还魂草’就在最后一场。在此之前,公子先尝尝这壶‘醉仙酿’,这可是奴家珍藏了五十年的好酒。”
顾清端起酒杯,放在鼻端闻了闻。酒确实是好酒,但也加了料——“散灵散”,一种无色无味、专门针对修士灵力的软筋散。虽然对于筑基期修士效果有限,但若是配合锁灵阵和体修的偷袭,足以致命。
“好酒。”顾清赞叹一声,然后在红娘子期待的目光中,将酒一饮而尽。
看到顾清喝下毒酒,红娘子心中狂喜。成了!他真的喝了!这个自大的蠢货!
“公子慢用,奴家去催催拍卖会开始。”红娘子强忍着笑意,退出了雅间。
刚一出门,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她对着走廊尽头的阴影点了点头。
“动手!”
随着她一声令下,整个天字号雅间的阵法轰然激活。一道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雅间与外界彻底隔绝。与此同时,雅间的屋顶猛地炸裂,一道如同铁塔般的黑影从天而降,手中鬼头大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了正坐在桌边“喝酒”的顾清。
“死吧!!!”
屠奎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这一刀,汇聚了他筑基初期的全部力量,就算是同阶修士,在毫无防备且中了毒的情况下,也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顾清头顶的那一瞬间,屠奎看到了顾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戏般的戏谑和……怜悯。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屠奎感觉自己的刀象是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鬼头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惊骇地低头看去,只见顾清仅仅伸出了一只左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的刀锋。那只手上,隐隐流转着幽蓝色的星光,坚硬得不象人类的手掌。
“就这点力气?”顾清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红娘子就找了你这么个废物来杀我?”
“你……你是筑基期?!你没中毒?!”屠奎亡魂大冒。他能感觉到,从那两根手指上载来的力量,浩瀚如海,深不可测,那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毒?”顾清另一只手端起酒壶,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口,“这酒味道不错,就是劲儿小了点,连我的‘万毒血煞盅’都懒得炼化。”
“跑!”
屠奎没有任何尤豫,直接弃刀,转身就要撞破墙壁逃跑。他知道自己被坑了,这哪里是什么炼气期的小娃娃,这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老怪物!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顾清并没有起身,只是左手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把上品法器的鬼头大刀竟然被他两指硬生生夹断。紧接着,他随手一挥,那半截断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洞穿了屠奎的后心,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壁的锁灵阵上。
“啊——!”
屠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伤口为中心迅速枯萎。》的死气在吞噬他的生机。
仅仅三息。
这位凶名赫赫的黑风寨大当家,就变成了一具干尸,挂在墙上,死不暝目。
顾清拍了拍手,象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当家,戏看够了吗?还不进来收尸?”
门外,红娘子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通过阵法的缝隙,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最大的依仗,那个筑基期的体修,在顾清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完了。全完了。
她颤斗着推开门,跪着爬了进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主人饶命!主人饶命!奴家是被逼的!是屠奎逼我的……”
顾清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被逼的?或许吧。”顾清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出了选择。而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主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红袖招,还有我,以后都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红娘子抱着顾清的腿,哭得梨花带雨,再也没了往日的尊严。
“狗?”顾清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这只狗,牙齿太尖,容易反噬主人。不过……杀了你也确实可惜。红袖招还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顾清从怀中取出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塞进红娘子嘴里。
“这是‘三尸脑神丹’的改良版。吃了它,你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而且,每隔七天,你都要承受一次比之前痛苦十倍的噬心之痛,只有我的解药能缓解。这是对你的惩罚,也是你的‘项圈’。”
红娘子吞下丹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做人的资格,只能做顾清脚边的一条狗,一条永远无法翻身的狗。
“处理干净。”顾清指了指墙上的干尸,“另外,那个‘九幽还魂草’,既然是你编出来的,那就给我弄一株真的来。我不喜欢被人骗第二次。”
“是……主人。”红娘子颤斗着应道。
顾清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而冷酷。
经此一夜,鬼市易主。红袖招真正成了顾清手中的玩物,而顾清,也借着这一场清洗,彻底稳固了自己筑基期的境界与威严。接下来的路,将是更加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加残酷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