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万妖山脉边缘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而腐朽的泥土气息。乌云尚未散去,厚重地压在树梢之上,只有偶尔漏下的几缕月光,惨白地照亮了这条布满荆棘与碎石的山间小径。
这里距离青云宗的山门还有三十里。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泥泞中默默行进。
走在前面的是一袭青衫的顾清。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落下都极有韵律,脚底甚至没有沾染半点泥污,整个人仿佛与这幽暗的夜色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象是一缕游荡在林间的孤魂。
而跟在他身后的红娘子,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惨状。
她那件标志性的大红罗裙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早已看不出原本华贵的料子,上面沾满了焦黑的火药灰烬、发黑的血渍以及浑浊的泥浆。裙摆被撕裂成条状,随着她跟跄的步伐在泥水中拖拽,沉重得象是一条吸饱了水的铁链。
“呼……呼……”
红娘子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每一次呼吸,肺部都象是被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那是爆炸馀波震伤内脏后的后遗症。更要命的是她的左腿,那条被断梁砸断的小腿骨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固定,但在长时间的跋涉中,断骨处早已错位,每一次脚掌触地,都有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让她眼前的景象阵阵发黑。
她不敢停。
看着前方那个始终保持着匀速、从未回过一次头的背影,红娘子心中的恐惧甚至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她知道,那是她的主人,也是掌控她生死的阎王。如果她掉队了,如果她成了累赘,那个男人绝对会毫不尤豫地把她丢在这荒郊野岭喂妖兽。
三十里。
对于平日里的她来说,御器飞行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但现在,这三十里路就象是通往地狱的奈何桥,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终于,在一处布满青笞的乱石坡前,红娘子那只完好的右脚踩滑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啊……”
一声极其微弱的惊呼还没完全出口,她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坚硬的乱石堆里。断裂的左腿狠狠磕在石头棱角上,剧痛让她瞬间蜷缩成一团,冷汗如雨浆般涌出,瞬间湿透了背后的衣衫。
她挣扎著,十指深深扣进满是泥水的石缝里,指甲翻卷,鲜血淋漓。她想要爬起来,想要喊前面的顾清等等她,可是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浸血的棉花,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般的喘息声。
前方的脚步声,停了。
顾清驻足,并未回头。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负手而立,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走不动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清淅地穿透了夜风,落在红娘子的耳边。
红娘子浑身一颤。她拼命地想要撑起上半身,可是双臂软得象面条一样,刚撑起一点又重重摔了回去。
“主……主人……奴婢……还能走……”
她趴在泥泞里,声音颤斗带着哭腔,那是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求生欲。
顾清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他的“洞虚之眼”中,红娘子此刻的状态可以说是一盏风中残烛。体内的生机正在快速流逝,断骨处的淤血阻碍了气血流通,若是再不救治,这条腿废了是小事,恐怕连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顾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太慢了。”
良久,他吐出三个字。
红娘子心中一片绝望。果然,还是要被抛弃了吗?
然而下一刻,她看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靴子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以你现在的速度,走回翠竹峰至少要三个时辰。天亮之前若是回不去,被巡山弟子发现你这副模样,会很麻烦。”
顾清的声音依旧冷漠,但他却俯下身,伸出手。
红娘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以为他要处决自己。但紧接着,她感觉身体一轻。顾清竟是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公主抱。顾清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带着几分嫌弃,就象是在搬运一具刚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尸体,刻意用灵力在两人之间隔开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以免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但即便如此,当身体落入那个充满着星辰铁寒意与淡淡竹香的怀抱时,红娘子还是忍不住红了眼框。
“抓稳了。掉下去我不负责。”
顾清留下一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警告,脚尖轻点岩石。
“轰!”
他不再掩饰身形,筑基期的灵力瞬间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接冲天而起,在树梢之上飞掠。
耳边的风声呼啸如雷,红娘子缩在顾清的怀里,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树影,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黑暗,如潮水般袭来,将她彻底淹没。
……
翠竹峰。
当第一缕晨曦尚未刺破东方的黑暗时,这座平日里清幽寂静的山峰,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月姬提着一盏并不明亮的风灯,静静地伫立在洞府前的石阶尽头。她象是一尊守望了千年的石象,身上那件素白色的长裙已经被夜露打湿,贴在身上,透出一股透骨的凉意。
她其实并不需要灯。作为杀手,她在黑暗中的视力远超常人。但这盏灯,是给归人看的,也是给她自己的一点慰借。
忽然,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一缩。
远处的云雾翻涌,一道青光破空而来,带着一股熟悉的、让她安心却又敬畏的气息。
“主人。”
月姬快步迎上前去,手中的风灯微微抬高。
顾清的身影稳稳落在平地上。风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依旧是那般清俊冷漠,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但月姬的目光,却瞬间凝固在了顾清的怀里。
那里,抱着一个女人。
一个浑身是血、脏污不堪、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女人。
月姬认得那件大红色的裙子,哪怕它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鬼市红袖招那位不可一世的红当家的标志。
“这是……”月姬的声音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针刺般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领地被入侵的警剔。
“红娘子。”顾清没有注意到月姬那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鬼市那边出了点变故,她伤得很重。”
“去把西侧那间堆放杂物的石室清理出来。另外,去丹房取三瓶‘回春露’,再备一桶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物。”
顾清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月姬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异样迅速压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顺从听话的侍女。
“是,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的动作很利落,甚至有些急促。手中的风灯在转身的瞬间晃动了一下,光影在地上拉扯出凌乱的线条。
顾清没有停留,抱着红娘子径直走进了洞府。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将外界的风雨与晨光彻底隔绝。
西侧石室。
这里原本是顾清用来存放一些低阶矿石和阵旗材料的地方,虽然干燥,但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月姬的动作很快,当顾清抱着人走进来时,那张原本用来堆放杂物的石床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锦被,旁边的一只紫铜盆里盛满了冒着热气的清水,几块干净的白布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顾清将红娘子放在石床上。随着他的动作,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罗裙上又渗出了一些新鲜的血液,染红了洁白的锦被。
那刺眼的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把她的衣服剪开,清洗伤口。”
顾清背过身去,走到窗边的木桌旁,开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个玉瓶,调配药粉,“她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内脏移位。处理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她死在这儿。”
“是。”月姬放下手中的伤药,拿起一把锋利的银剪刀,走到了床边。
随着“咔嚓咔嚓”的剪刀声,那些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料被一层层剥离。
当红娘子的躯体完全展露在空气中时,饶是月姬这种见惯了生死的杀手,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一具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美人躯体?
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被烧得焦黑卷曲。腹部有一大块恐怖的淤青,那是内脏出血的征兆。最可怕的是她的背部,那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全是被爆炸冲击波掀飞的碎石嵌入后留下的血洞,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女人,对自己真狠。”
月姬看着那些伤口,心中原本的那一丝嫉妒和警剔,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为女子的默然与悲哀。
在这修仙界,女人想要往上爬,想要活得象个人样,付出的代价往往比男人要惨烈百倍。她月姬是这样,这个红娘子,也是这样。
月姬沾湿了白布,开始一点点擦拭红娘子身上的血污。温热的水触碰到伤口,昏迷中的红娘子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月姬的手并未停顿,眼神专注而冷酷。她处理伤口的手法极其专业,每一次擦拭都避开了要害,却又精准地清理掉了伤口中的砂砾和腐肉。
半个时辰后。
红娘子已经被清理干净,身上缠满了涂抹着药膏的绷带,象个木乃伊一样躺在榻上。
顾清转过身,手中端着一只玉碗,里面盛着一汪碧绿色的药液。》的灵力催化了几株百年灵草后提炼出的精华,蕴含着浓郁的生机。
“扶起她。”
月姬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红娘子的上半身。顾清捏开红娘子的下巴,将药液缓缓灌入她的口中。
随后,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红娘子的眉心。
顾清的指尖泛起一抹柔和的青光。这光芒顺着眉心钻入红娘子的体内,如同一场春雨滋润着干涸的大地。在顾清的神识引导下,那药液迅速化作精纯的生机,流向她受损的五脏六腑。断裂的经脉开始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搭接,碎裂的骨骼处也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麻痒感。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筑基期的灵力虽然强大,但要修复如此严重的伤势,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
顾清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始终稳定如磐石。他不仅是在救人,更是在通过这次治疔,加深对《 》中“荣”字诀的感悟。
生与死,枯与荣,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红娘子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顾清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
他接过月姬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修好了一件破损的法器,“接下来的几天是关键。她体内的经脉虽然接上了,但还需要慢慢温养。这几天你辛苦一下,看着她。若是发烧或者灵力暴动,立刻叫我。”
“主人放心。”月姬看着顾清略显疲惫的神色,心中有些心疼,“主人也累了一夜了,快去歇息吧。这里有奴婢守着,不会出差错。”
顾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石室。
当石门关上的那一刻,月姬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红娘子,目光复杂。
“你倒是好命。”
月姬轻声说道,手指轻轻划过红娘子缠着绷带的脸颊,“毁了自己的窝,却换来了主人的亲自救治。红娘子,你这一步棋,走得可真是险啊。”
她吹熄了灯,在榻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如同一尊守夜的石象,静静地守护着这个既是同伴又是潜在对手的女人。
……
山中无岁月,翠竹峰的日子,在平静中缓缓流逝。
红娘子是在第三天的午后醒来的。
阳光通过气窗,洒在石榻前,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她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石顶,鼻端萦绕着苦涩的药味。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红娘子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月姬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寒月短剑。
“这……是哪?”红娘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翠竹峰。”月姬头也没抬,“既然醒了,就把这碗药喝了。主人说了,让你尽快好起来,他不养闲人。”
红娘子看着床头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鬼市呼风唤雨的红当家彻底死了,活着的,只是顾清的一个奴婢,一个工具。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月姬放下剑,走过来,动作有些生硬地扶起她,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喝。”
红娘子没有反抗,顺从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药汁咽了下去。
……
又过了五日。
红娘子已经可以勉强下地行走了。
这天清晨,王虎满头大汗地爬上了翠竹峰。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坐在石桌旁帮苏婉分拣灵草的红娘子。
此时的红娘子穿着一身宽大的粗布麻衣,长发随意挽起,脸上未施粉黛,苍白而憔瘁。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将一株株“洗髓草”上的杂叶摘除,那双曾经用来调琴弄萧的手,此刻却沾满了草汁和泥土。
王虎愣了一下,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搓了搓手,走上前去,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哟,这不是……红姑娘吗?身子骨大好了?”
红娘子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极其标准的微笑:“王管家来了。托主人的福,捡回一条命。正在这儿做些杂活,也好抵偿些药费。”
王虎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唏嘘。
“咳咳,那个……鬼市那边你放心。”王虎试图找点话题,“虽然红袖招塌了,但咱们‘金玉满堂’已经全面接手了你的那些渠道。那些散修听说是被血衣楼毁的,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咱们趁机收编了不少人。”
“王管家费心了。”红娘子微微福了一礼,“如今奴婢身份低微,一切全凭主人和王管家做主。”
王虎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是给主人办事的,不用这么见外。俺先进去跟主人汇报个大事。”
看着王虎离去的背影,红娘子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落寞。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分拣着手中的灵草,仿佛这世间只剩下这一件事值得她关注。
……
洞府内。
顾清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闭目养神。他周身的灵气波动极其平稳,左臂隐隐透着幽蓝色的光泽。
“主人。”王虎在门外躬敬地唤了一声。
“进来。”
王虎走进密室,脸色有些凝重。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请柬,或者说是“战帖”,双手呈给顾清。
“主人,这是刚才宗门执事堂派人送来的。”王虎沉声说道,“内门大比的名单下来了。”
顾清接过请柬,打开一看。
只见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一行大字:
“兹定于下月初一,开启宗门十年一度内门大比。凡筑基初期以上、骨龄四十以内者,皆需参战。翠竹峰真传候补顾清,列入甲组第三场。”
在这行字的下方,还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那是宗主云逸的亲笔法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真传候补……”顾清看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咱们那位宗主大人,是铁了心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主人,这明显是个坑啊!”王虎急得直跺脚,“俺打听过了,这次大比的规则改了。以前真传候补是可以选择不参加初赛的,这次却要从初赛打起。而且那个甲组……里面全是硬茬子!有萧家的萧尘,虽然听说他最近练功出了岔子,但毕竟底蕴深厚。”
“这是要把您当成磨刀石,或者干脆就是想借机废了您啊!”
顾清合上请柬,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磨刀石?”
顾清轻笑一声,左眼瞳孔深处,那把黑色的“逆鳞”剑丸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谁是刀,谁是石,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虎,语气平静而坚定。
“既然他们搭好了台子,唱好了戏,那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王虎,传令下去。”
“这段时间,我要闭关。不管是萧家的人来试探,还是那些所谓的真传弟子来拜访,一律不见。”
“另外……”顾清顿了顿,目光扫过王虎,“去鬼市,帮我收一批‘赤炼铜精’和‘三阶妖兽的兽骨’。我有大用。”
“赤炼铜精?兽骨?”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主人这是要……炼器?”
顾清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王虎离开后,顾清重新坐回寒玉床上。他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那条融入了星辰铁的手臂。
随着他的心念一动,左臂上的皮肤缓缓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那根如同幽蓝色水晶般的骨骼。骨骼之上,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修罗剑骨虽成,但还缺少一件趁手的兵器来承载这股力量。”
顾清喃喃自语。
“逆鳞剑意太过霸道,普通的法器根本承受不住。看来,是时候把那把‘逆鳞’真正重铸出来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黑黝黝的铁块,正是从刘玄机那里夺来的剩馀星辰铁边角料,又取出了几枚在鬼市搜集到的珍稀矿石。
洞府内的灯火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投射在墙壁上,象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魔神,正准备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内门大比……”
顾清的眼中,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缓缓燃起。
“那就用你们的血,来为我的新剑开锋吧。”
接下来的几天,翠竹峰彻底封闭。
洞府内,不时传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有雷霆在地底滚动。山顶上空的云层也被一股无形的热浪驱散,终日不散。
月姬守在洞府门口,寸步不离。她能感觉到,洞府内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变得越来越锋利,越来越危险。
红娘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着那轰鸣声,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头看着那紧闭的石门,眼神复杂。
她知道,那个男人又要变强了。
而她,离那个背影,似乎越来越远。
“也许……这就是命吧。”
红娘子苦涩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