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尸鬼啃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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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塔,林奇居所,地下室。

永恒的寂静统治着这片被遗忘的岩窟,仅有几块镶崁在粗糙壁面上的萤石散发着恒定而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空气冰冷凝滞,混合着硫磺与腐朽气息。

此刻,在这绝对的幽暗与寂静中,一场隐秘而恶毒的仪式正在铺开。

林奇赤足立于冰冷的岩地之上,萤石的冷光在他沉静的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使得那副专注的神情显得格外深邃,透出一股非人的冷漠。

他的面前,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法阵已近乎完成,繁复而邪异,由三重主环构成:

外环“裂隙约束与反馈隔绝环”,它们的作用是稳定即将被撬开的微小位面裂隙,防止其失控扩大,同时屏蔽可能来自幽冥位面其他存在的无意窥探或干扰。

中环“幽冥坐标锚定与信道构筑环”,这部分功能是精准地“计算”并“锚定”幽冥位面中尸鬼类存在活跃的模糊局域,并构筑一条极其细微、短暂的跨位面能量与意志链接信道。

内环“尸鬼召唤契约与痛苦共鸣环”,它的作用是与被召唤的尸鬼创建临时的强制契约,并将目标的痛苦、恐惧与生命气息作为最甜美的“饵食”与“坐标”。

通过中环的信道传递给彼端的尸鬼,诱使其响应召唤,并将其“啃噬”的意志与部分力量形态,沿着信道反向投射至目标身上。

尸鬼啃咬诅咒的底层原理是位面召唤,借用一个高纬度位面【幽冥位面】中的扭曲生物的力量。

这个位面天生与其它位面有强联系,里面污染严重、诡异扭曲魔物不计其数,是构筑黑暗诅咒法术的天然之地,绝大多数的黑暗诅咒系法术原料都是来自于此。

林奇手持一支用“虚空鳗”脊骨打磨而成的、近乎透明的刻针,针尖蘸满那混沌色的墨浆。他的动作缓慢、精准,带着一种神圣仪式般的庄严与冷酷。

空气中的“玻璃摩擦声”变得更加清淅,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无尽远处的空洞哀嚎与贪婪咀嚼声。

温度没有下降,反而产生了一种怪异的粘滞感,仿佛空气本身正在变得浓稠,充斥着异质的能量。

最后一笔落下后,林奇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一座微型的、危险的跨位面召唤阵。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被秘银丝线缠绕的水晶管。

管内装着一小节暗红色的血液,这份血液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灰岩堡的领主——

雷蒙德。

真的是瞌睡遇到枕头了,林奇这边正在思考法术实验对象,那边他就接到了露茜的信件,说是一直供奉他的人类伯爵请求他的帮助。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人类,身体足够强大、健壮,但是又缺乏对魔法的抵抗能力,同时又远在千里之外。

这不正是实验法术的绝佳材料吗?

“沙沙”细微的沙沙声响起。

林奇指尖魔力微触,秘银丝解开,将血液悉数倒入黑曜石碗中心。

血液与碗底刻满的引导符文接触的刹那——

碗中的血液迅速变得漆黑如墨,且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那不断扭曲的微观裂隙与亵读符文。

一股清淅无误的、属于雷蒙德子爵的生命坐标信息,如同被点燃的信标烽火,沿着内环的“痛苦链接”符号,猛地注入中环那不断变幻的坐标模型中!

中环的光芒瞬间炽烈!那微观裂隙剧烈颤斗,似乎被这股精准的“饵食”气息所刺激,稍稍扩大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更加清淅的、非人的饥饿嘶吼声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直接在岩窟中低回荡漾。

开始吧!

林奇双手在胸前结出古老而复杂的手印,指尖萦绕着与法阵同源的幽光。

他深吸一口那粘滞的、充满异界气息的空气,低沉、沙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有实质重量的咒文,开始缓缓吟出:

“以虚空为桥,以痛苦为饵…穿行于渴望废墟的饥饿之灵,倾听此界血肉的哀鸣…”

与此同时,铠岩城外,灰岩堡大军驻地。

篝火如星,帐篷如云。属于胜利者的喧嚣与粗野的笑声在营地各处回荡,以及士兵们对即将到来的破城与劫掠毫不掩饰的贪婪谈论。

营地中央,那座最大、最气派的深蓝色帐篷,属于此地的主人——雷蒙德子爵。

帐篷内灯火通明,铺着厚实的兽皮地毯。

雷蒙德子爵一双灰褐色的眼睛此刻闪铄着志得意满的精光,手中把玩着一只镶银的牛角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烈酒。

前面一名风尘仆仆的军官单膝跪地,正在汇报:

“……大人,城头上的荆棘花旗帜已经降下去了,但是城门还没打开。”

雷蒙德微微蹙眉:“城门还没动静?”

“是,大人。”军官垂首,“城墙上守军稀少,灯火也比往日暗淡许多,看起来……确实象是放弃了抵抗。但城门依旧紧闭,吊桥也未放下。”

“哼,”雷蒙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老家伙……到了这一步,还在尤豫?还是在算计着什么垂死挣扎?”

三天前,他与凯尔特伯爵在阵前进行了一场“谈判”。双方依循古老的贵族传统,歃血为盟,订立了一份“体面的”契约。

雷蒙德“承诺”,允许凯尔特伯爵在自己的城堡中度过馀生。

而作为交换,凯尔特伯爵需亲手处决自己所有儿子,并在他尚存的女儿中,挑选最具继承权的一位,嫁给雷蒙德。

约定的履行时间,就是明天日出。

“告诉前面盯着的人,”雷蒙德放下酒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如果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时,我还看不到凯尔特那个老东西自己走出来,打开城门…”

“就把那小客人好好煮了,给伯爵大人送进去。让他清醒清醒。”

他说的“小客人”,正是数日前伏击捕获的、凯尔特伯爵视若珍宝的养女,八岁的艾莉诺。

“是,大人!”军官沉声应道,起身就欲离开传达命令。

“等等。”雷蒙德忽然叫住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玩味的笑容,“我改主意了。”

军官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主人。

雷蒙德身体微微前倾,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笑容有些狰狞:“不用等明天早上了。现在就去,让人把那个小女孩……煮了。记得熬得烂一点。”

“明天,我要用这道‘好汤’,好好‘招待’我们尊贵的凯尔特伯爵,庆祝他……嗯,庆祝他明智的选择。”

他压根没打算遵守这份契约。

什么联姻?现在整个荆棘领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完全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留下隐患。

等城破之后,荆棘花家族的男人必须死绝,女人则将成为战利品,最好的几个或许会留下性命作为生育工具或政治像征,其馀的……谁会去在乎?

斩草除根,挫骨扬灰。他不仅要夺城,更要彻底碾碎荆棘花家族最后的精神与尊严。

让凯尔特在绝望和痛苦中,亲眼看着自己珍惜的一切化为乌有,然后再象条老狗一样被处理掉。

这才是胜利者应得的盛宴,也是对他未来统治最好的威慑。

军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但很快被服从掩盖:“遵命,大人!”他再次行礼,匆匆退出了帐篷。

帐篷内重归“平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雷蒙德志得意满地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明日入主铠岩城的景象。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为松懈、沉浸于胜利幻想的这一刻——

异变陡生!

“大…大人!您…您的脖颈!!”一声充满了无与伦比惊骇与恐惧的尖叫,猛地从帐篷门口传来!

是刚刚退出去、却又仿佛见了鬼般连滚爬回的军官。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斗着指向雷蒙德,眼珠几乎要瞪出眼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雷蒙德被这凄厉的叫声惊得一个激灵,壑然睁开眼,心头骤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脖颈?我的脖颈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朝着自己脖颈侧后方、那被亲卫所指的位置摸去。

下一刻

雷蒙德迅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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