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塔，林奇居所。
房间内，窗帘半掩，林奇端坐在高背椅上，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沉静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淅的轮廓，也让他眼中那纯粹理性的光芒一览无馀。
他面前的书桌，如同一个微型的分析台。
左侧，那枚来自露茜的记忆水晶球被安置在一个不起眼的黄铜支架上。
紫黑色肉瘤的每一次蠕动、空间细微的扭曲波纹、雷蒙德面部肌肉因极致痛苦而产生的每一丝抽搐都清淅可见。
林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景象，眼睛如同最精密的观测仪器，捕捉着能量逸散的轨迹与物质异变的节点。
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测量意图。
右侧，几个打开的骨片样本盒整齐排列，样本的细节暴露无遗：
皮肤组织切片边缘的细胞坏死形态；头发毛囊根部残留的生命力消散痕迹；以及那被力场约束的混合样本中，腐败物质与幽冥粘液交织的诡异色泽。
林奇不时用附魔镊子夹起样本，在放大镜片下仔细观察，或用指尖凝聚一丝探测性的魔力轻触，感知其内部残存的能量属性与衰减速率。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笔尖极细的硬炭笔，在一本摊开的、纸质厚实坚韧的灰塔制式实验记录本上快速书写。
一行行冷静、简练、充满量化指标与逻辑符号的字迹不断涌现：
诅咒所携带的精神侵蚀、痛苦反馈与恐惧植入的综合效力，对精神抗性估值低于10点的个体，具有压倒性、突破性的干扰效果，极大概率导致有效抵抗能力归零。
也就是说，对于精神低于10点的生物，这个法术是具有一击必杀的远程即死效果，换算下来大概就是高等学徒以下。
“不过运用到实际当中还需要考虑对方是否有防护巫具、魔药、卷轴之类的防护加持，实际使用是还是要保持足够的谨慎，提前做好充分情报收集”
做完最后一道分析记录后，林奇动作利落地将样本盒逐一扣紧，粘贴标注信息的标签。
记忆水晶球也从支架上取下，擦拭干净后收入专门的存储袋。
最后，他拿起那本写满了推导、公式与结论的记录本，快速回顾了关键页，确认逻辑链完整、数据标注清淅后，“啪”的一声合拢。
一次完整的法术实验至此结束。
放下笔，林奇靠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长时间的分析、计算、归纳与整理一场实验下来着实是足够累人的。
这还仅仅只是一次学徒级法术的测试，不敢想象那些正式巫师从无到有的创造一个法术模型，这背后付出的时间与精力、付出的努力会是何等的巨大。
也难怪巫师们对知识那近乎苛刻的严防死守，这样宝贵的心血成果随随便便就流出去换谁也不会乐意的吧？
定了定神，林奇起身披上斗篷往实验室外走去，一边思索着是不是该放松一下。
是去灰塔宿舍找风骚学姐米雪儿呢？还是召莉莉丝过来？
两个女人各有各的特色，两个女人林奇都很喜欢。
要不
让她们一起来吧？
这当然最好，但实现起来并不容易，莉莉丝倒是没问题，但是米雪儿与他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人家又不是他的女奴或者仆从，怎么可能无端满足他的无理要求？
还是等以后与露茜聚在一块儿后再体验这其中的乐趣吧。
心里胡思乱想着，林奇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午后明亮了许多的光线涌来，让他微微眯了下眼。随之涌入的，是嘈杂、鲜活、甚至有些拥挤的声浪与景象。
穿着各色学徒袍的身影来来往往，步履或急促或散漫，将原本宽敞的街道分割成流动的线条。
阳光被穿梭的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光尘在喧嚣中狂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活力、焦灼的野心、以及无所不在的竞争感。
这些新面孔大多年轻，眼中带着初入魔法之门的兴奋、对力量的渴望、以及逐渐重新滋生的压力与紧张。
经过几年的发展，被噩梦兽清空的灰雾丛林又重新焕发起生机来。
聚集在灰塔周边的学徒已经达到了一两千人。
相对来说，这批学徒是幸运的，破败之后往往意味着新生，刚刚经历过一轮收割的灰塔对这些新种下去的嫩芽当然也是呵护与培养。
像林奇当时所经历的半年考核期现在就被灰塔给取消了，所有灰雾丛林的学徒都可以居住在灰塔周边获得庇护。
另外随着整个灰雾丛林的清空，以往的竞争与内卷也得到了极大程度的释放。
从前那些成百上千学徒终日打得头破血流的资源点现在门可罗雀，也不用再为争取一个灰塔放出来的任务而相互砍杀。
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是，那些从前分布在灰雾丛林的各个巫师组织。
这些巫师组织在噩梦兽的肆虐下复灭，而他们从前的根据地都成了一座座无人问津的遗迹。
他们所积累的知识成果、魔石资源、珍贵材料一座座宝库等待后人去挖掘。
对于这些新进的灰塔学徒而言，这毫无疑问的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充满机会、充满希望、未来无限可期。
直到遗迹挖掘的差不多了，资源点的分配结束，而后灰雾丛林就会进入残酷的竞争期。
又经过10到20年的残酷竞争，将一批批资质欠佳天赋不好的学徒淘汰出去，就到了最后也是最黑暗的绝望期。
到这时候学徒已经基本没什么上升期望，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维持好现状，保证好自己的口感与味道。
直到等到噩梦兽苏醒的那一刻，端上美味佳肴。
而后一切又回到原点，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没办法，
这就是巫师世界，希望与阳光只是表象，残酷、绝望才是这里的主色调。
要想跳出这个循环没有其他路可走，只有不断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大到有足够能力置身事外的那一天，跳出规则之外。
才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现在”
“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看着周边日渐忙碌起来的学徒们，林奇脑袋里那点松懈也快速如潮水一般褪去。
他没有再去找露茜或者是米雪儿，而是转过身。
重新走回了刚刚离开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