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君和陆小凤都十分清楚。
江湖上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每一件当你觉得是巧合的事情,背后往往隐藏着看不到的阴谋。
很明显。
此时西门吹雪的骤然出现。
便是阴谋。
西门吹雪那从登场开始,就一直没有变化的冰冷神情。
听到陆小凤的话语后终于有了变化。
他微微皱眉,看向狼狈不堪的陆小凤,连带看了眼被他扶着的陈彦君。
“为什么?”
“因为”
陆小凤还没来得及开口。
西门吹雪便是立刻转身斩出一剑。
在他身后的阳顶天却是没有那么听陆小凤的话。
竟然趁着西门吹雪回头的当口,已然欺身上前,向着西门吹雪的后背来上一掌。
兴许他心里还念着,刚刚西门吹雪突然救下陆小凤和陈彦君的那一剑。
那绝对称得上偷袭的一剑。
要不是他反应迅速,想来已经被劈成了重伤。
“当!”
西门吹雪的剑落在阳顶天的手掌之上。
竟是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音。
“当!当!当!”
两人的动作极为迅速。
眨眼间便是已经过了十来招。
陆小凤大急。
尽管他知道自己和陈彦君绑架阳夫人的举动,让阳顶天对他们二人恨之入骨。
但怎么也想不到。
这家伙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长途跋涉已经消耗了这位明教教主不少内力。
更别提方才和陆小凤的交手。
时刻维持《乾坤大挪移》那种奇特的气场,对阳顶天来说肯定负担也不小。
他这会儿和西门吹雪交手是绝对处在劣势的。
可他居然还是悍然出手。
陆小凤不得已,知道现在只能想办法叫停阳顶天。
他赶忙开口。
“阳顶天!你”
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冷的利刃便是架在他的腰间。
“再说话,让你断成两半。”
陆小凤的声音骤然停下。
陈彦君扭头看去。
只见身穿深绿色长袍的孤松不知何时出现他们身后。
他出现的位置极为巧妙。
借着陈彦君和陆小凤两人的身形遮挡,无论阳顶天还是西门吹雪,都不能看见他的身影。
孤松的目光看向场中正在战斗的两人,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好好看着吧,明教教主与万梅庄主的对决,可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精彩场景。”
正如他所言。
如果抛开此时对陈彦君和陆小凤的危急情况不谈。
那正在发生的这场战斗,无疑是精彩至极。
阳顶天的每一掌,不仅掌风凛冽。
方才亲身面对过的陈彦君和陆小凤知道。
那种由《乾坤大挪移》构造的奇特力场,让你整个人都仿佛要落入他掌心的无力感,才是让人最难以抵抗的。
就如同天地骤然间缩小,只存在于他那一掌中。
而西门吹雪的每一次出剑,都仿佛能将天地划为两半。
冷冽孤绝的剑意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每一次剑锋挥动,刺目的剑芒让人无法直视。
可那汹涌澎湃的剑光,每每快要落到阳顶天身上之际,就好象进入某种不可言喻的奇特领域之中。
笔直的剑光开始变得扭曲。
往往都险之又险的从阳顶天身旁擦过。
这是江湖上最顶尖高手的较量。
哪怕是在陈彦君和陆小凤身后的孤松,也不免看得有些如痴如醉。
作为同样用剑之人。
毫无疑问。
西门吹雪的剑意要领先于他们岁寒三友。
能这般近距离的观摩,对他的好处不言而喻。
不过陆小凤和陈彦君却是没有他那么好的兴致了。
他们二人心中很明白。
西门吹雪和阳顶天的战斗越激烈。
就意味着在两人战斗结束之后,对二人的消耗越大。
到时只怕他们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成为岁寒三友的剑下亡魂。
陆小凤冲着陈彦君使了个眼色。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陈彦君皱着眉头,回了他一个眼神。
我试试。
旋即。
他的目光紧盯着对战的二人。
在西门吹雪又一剑斩出的当口。
陈彦君的右手微不可查的轻轻动了动。
一道比西门吹雪和阳顶天交手的馀波,还要微小得多的指风被他弹出。
而这道指风的目标。
既不是阳顶天,也不是他们身后的枯竹。
是阳夫人!
陈彦君只能去赌。
赌以阳顶天对阳夫人的关心程度。
哪怕是在和西门吹雪的这等顶尖强者交手的当口。
他仍然不会放下对阳夫人的关注!
事实证明。
他赌对了。
几乎在陈彦君指风弹出的瞬间。
和西门吹雪战作一团的阳顶天象是着了魔一般想要脱身。
可西门吹雪又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
阳顶天见状也是完全不顾了。
“噗嗤!”
利器划过肉体的声音响起。
他拼着硬挨西门吹雪一剑,转而从战场中脱身。
下一刻。
他的身形便是来到阳夫人跟前,抬手将那道指风挥散。
阳顶天眼里的愤怒几乎掩盖不住。
不过这愤怒的由来,显然不是因为西门吹雪的剑。
他那要择人而噬的目光,紧紧盯着这道指风飞过去的地方。
也正是陈彦君和陆小凤两人的所在。
就在他目光看过来之际,阳顶天整个人便是不由愣住。
孤松的位置虽然很巧妙。
但陈彦君和陆小凤本就只有两人,更别说陈彦君站都有些站不稳,大半个身子靠在陆小凤的身上。
严格来讲,他们只能算一个半的人墙。
如果阳顶天和西门吹雪仍在交手,那他尚可躲在两人身后,不被看见。
可现在阳顶天的位置已然脱离了战场中心。
他和西门吹雪隔了不少距离。
孤松再想将踪迹隐匿,却是已然做不到了。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孤松轻哼一声。
“哼!整这些小伎俩。”
“砰!砰!”
他连出两掌。
直接把陈彦君和陆小凤二人拍飞。
“待会儿再来取你们的性命。”
旋即便是看向正盯着他的阳顶天和西门吹雪,孤松脸上露出一道笑意。
“在那之前,还是先取了明教教主和万梅庄主的命更重要。”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当口。
另外两道身影便是在这不算宽阔的山道中显现。
正是他的另外两个兄弟,枯竹与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