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松,你三人想作甚?”
阳顶天的声音沉如惊雷,乍听上去似乎并没有太多消耗。
可若细细听来。
敏锐之人都能察觉到其掩于声中的疲惫。
他没有再将阳夫人置于地上,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在怀中。
宽大的手掌护着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鬓边凌乱的发丝。
也不知是为了防止再有人象陈彦君这般偷袭,还是见局势不妙想要带阳夫人离开。
他低头垂眸,先仔细观察了阳夫人的情况。
指尖探过她的脉搏,感受到那丝虽微弱却平稳的跳动。
又瞥见她只是被点了昏睡穴,面色虽有些苍白却并无大碍,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眼神扫了一圈场中,最终死死定格在岁寒三友身上。
那目光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雾气冻成冰碴。
“看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三个的阴谋,孤松,是这样吗?”
被点名的孤松闻言,脸上缓缓泛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知道。
自己确确实实将这位明教教主逼入绝境了。
否则,以阳顶天那动辄便要取人性命的性子,哪儿会与他多费唇舌?
就象方才直接和陈彦君陆小凤还有西门吹雪动手一般。
他何曾有过半句废话?
阳顶天可不是那种喜欢讲道理的人。
尤其是在猜到一切都是他们三兄弟的阴谋之后,能忍住不动手。
孤松心中笃定,阳顶天这是怕了!
怕被他们杀死!
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孤松没有与阳顶天多废话的意思。
敌退,则我进!
“锵!”
一声清越绝伦的剑鸣,骤然响彻谷中。
这并非一柄剑出鞘的声音,而是三柄!
多年来的默契,让岁寒三友三人拔剑的声音几乎重合成一声。
一直在蓄势的他们,身上猛地绽出剑意。
这股剑意之中。
蕴含着数十年的苦修之功,更藏着三人同生共死的决绝,以及必杀在场之人的狠厉之心。
哪怕是西门吹雪,也不由皱着眉头微微退后半步。
倒不是他怕了三人。
只是没必要在对方势头正盛的时候,去硬顶这股充满着必杀之心的剑意。
西门吹雪的剑,纯粹至极。
他的人,亦是天下最纯粹的剑者。
他一生求剑,所求的便是与天下顶尖高手一战,岁寒三友的剑意虽强,却还不足以让他心生畏惧。
但纯粹,不代表着傻。
他很清楚。
此刻岁寒三友的剑意已然凝聚到了顶峰。
尤如一张拉满的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时若贸然出手,便是以一己之力,硬撼三人的巅峰之势,纵使他剑法通天,也难免会被剑意所伤。
更何况。
无论孤松还是枯竹亦或者寒梅,他们首当其冲选的目标。
都不是他西门吹雪。
而是阳顶天!
只是若有人细细观察西门吹雪。
就会发现,那柄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剑,此刻却是已然握得更紧。
阳顶天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剑意。
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阳夫人抱得更紧了些,脚步沉稳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身的内力疯狂运转起来,《乾坤大挪移》心法此时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那股奇特的力场再次涌现。
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出现扭曲,让人都快要看不清阳顶天的身影。
孤松见状厉喝一声。
“多说无益!阳顶天,拿命来!”
话音落,剑先至!
孤松手中的长剑率先动了。
剑势沉凝如松,带着一股劈山裂石的威势,直刺阳顶天的胸膛。
与此同时。
枯竹携他的剑从左侧袭来,剑光清冷如月光,助其兄长,专攻阳顶天的腰侧软肋。
寒梅亦如是,他从右侧疾刺,剑招凌厉如雪刃,直指阳顶天的膝盖。
三柄剑,三道剑影,分袭三路。
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阳顶天所有的闪避空间!
阳顶天怒喝一声,左手抱着阳夫人,右手猛地拍出一掌。
掌风浩荡,带着炽热的阳刚内力,与孤松的剑影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气浪翻涌。
孤松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脚下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而阳顶天也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怀中的阳夫人被震得轻哼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唰!”
“唰!”
枯竹与寒梅手中两柄利刃划破空气。
可在《乾坤大挪移》那奇特的气场之中。
他们的剑却是不受自身控制,尽数落于空处。
“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
孤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提剑扑上。
枯竹与寒梅紧随其后,三柄剑如同三道流光,在山谷间交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光闪铄,掌风呼啸。
阳顶天以一敌三,怀中还抱着阳夫人,顿时陷入了苦战。
“嗤拉。”
随着战况越发白热化。
阳顶天身上不可避免的出现道道剑痕。
他始终只有一个人,也只能抵挡岁寒三友其中之一的剑招。
《乾坤大挪移》再强,也无法让剩下两人的每次攻击全都偏移。
更别提方才阳顶天还中了陈彦君体内冰蚕的毒。
硬吃了西门吹雪一剑。
甚至若非《乾坤大挪移》还有借力打力的功效,能为阳顶天省下一些力气。
只怕他这会儿已经落败。
“怎么样?”
被孤松击倒的陆小凤此时才刚刚调整好,看向身旁的陈彦君。
陈彦君恢复得其实比他还要快。
冰蚕那种足以让人断绝生机的寒意,陈彦君靠着《长生诀》都能吊着口气没死。
就别说这会儿了。
陈彦君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因为旁边有另一个人在看着他。
西门吹雪那锐利的眼神里。
不知为何,陈彦君总感觉到一股比冰蚕还要冰冷的寒意。
他心头一声苦笑。
想明白了原因为何。
肯定是他那特性又来劲了。
与陆小凤这种纯粹中立的角色定位不同。
西门吹雪。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正派人物。
陈彦君甚至怀疑。
若不是刚刚西门吹雪亲眼见过他和陆小凤快要“殉情”的场景。
只怕那柄让无数江湖人胆寒的万梅庄主的剑。
这会儿已经落到他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