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松了口气，赶紧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魏无羡才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他训一顿呢。”
“谁让你非要来看的。”聂怀筠无奈。
“不过值了。”魏无羡笑道，“能看到蓝忘机弹琴，也算没白来。话说回来，怀筠，你会弹琴吗？”
“略懂一二，但不精通。”聂怀筠道，“聂家以刀法着称，对琴艺并不重视。”
“那可惜了。”魏无羡摇头晃脑，“我觉得弹琴的人，都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你看蓝忘机，虽然冷了点，但弹琴的时候，那种专注的样子啧啧。”
聂怀筠看了他一眼，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原着中，魏无羡后来以笛驭尸，音律造诣极高。难道他对音律的兴趣，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两人回到客舍时，已近亥时。江澄正等在聂怀筠房门外，见他们回来，没好气道：“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去后山转了转。”魏无羡笑嘻嘻地说，“还听到蓝忘机弹琴了呢。”
江澄皱眉：“私自窥探他人居所，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蓝老先生知道，少不了要罚。”
“这不是没被发现嘛。”魏无羡满不在乎，“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江澄还想说什么，但看魏无羡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能摇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聂怀筠也回到房中，洗漱后躺在床上。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地上。他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从拜师礼上的小风波，到午后回廊的闲谈，再到夜探后山听琴，这一天虽然平淡，却也不乏趣味。
时间如流水般在云深不知处静静淌过，转眼聂怀筠等人已在此听学月余。每日卯时起，亥时息，晨诵经典，午修理论，暮习剑法，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然而在这看似单调的日子里，朝夕相处让聂怀筠对这些来自各世家的同窗有了更深的了解。
蓝忘机虽冷，却非无情。聂怀筠曾见他夜深时仍在藏书阁整理古籍，也曾见他为受伤的灵兔细心包扎。他只是不擅表达，将一切情愫都深藏在冰冷的外表下。
魏无羡跳脱不羁，却最重情义。有一次聂怀桑因功课被蓝启仁责罚，躲在竹林里偷偷抹泪，是魏无羡找到他，变着法儿逗他开心，还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
江澄看似傲娇刻薄，实则责任心极重。他不仅自己刻苦用功，还时刻督促魏无羡，有时甚至代他受过。聂怀筠不止一次看到江澄深夜还在灯下温书，为的不过是撑起云梦江氏的未来。
金子轩骄傲，但并非毫无优点。他在修炼上确实刻苦，剑法在同辈中堪称翘楚。只是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还有那些来自小世家的子弟，他们或许天赋不高，或许家世不显，但每个人都在这条修真路上努力前行。有的为家族荣耀，有的为个人理想，有的只为在这乱世中求一份安稳。
与那些整日勾心斗角、算计利益的父辈们不同，这些少年大多心思单纯，尚保留着几分赤子之心。他们会在课间打闹嬉笑，会为一道难题争论不休，也会在夜深人静时诉说各自的烦恼与梦想。
而魏无羡，无疑是这群人里的人气王。他仿佛天生就有一种魅力，能让周围的人都喜欢他。课间时，他的身边总是围满了人，听他讲云梦的趣事，看他演示新创的符咒。就连最严肃的蓝氏弟子，有时也会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魏兄，你这符画得不对。”一次课后，一个来自小世家的子弟指着魏无羡的符纸说。
“哪里不对？”魏无羡凑过去看。
“这里，灵力的流转应该这样”那弟子认真讲解着。
魏无羡听得仔细，不时点头，最后拍拍对方的肩膀：“有道理！谢啦，改天请你喝酒！”
那弟子脸一红，连忙摆手：“蓝氏禁酒”
“知道知道，我开玩笑的。”魏无羡笑嘻嘻地说。
聂怀筠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样的魏无羡，活泼、开朗、充满生命力，仿佛永远不知忧愁为何物。而站在他身边的江澄，虽然总是一脸嫌弃地数落他，眼中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关心与纵容。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情谊，聂怀筠想守护。
不只是聂家，不只是大哥和怀桑，还有云梦江氏，还有这些少年们尚未被世俗污染的纯真。他改变不了整个修真界的倾轧与算计，但至少，可以尽力守护眼前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