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有感染力的话语,恩佐。”埃蒂安白嫩的十指交叉,脸上似笑非笑:“我简直想把你挖过来,当我的总经理了。”
“但是,我拒绝。”
恩佐平静地问道:“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埃蒂安女士。”
“因为我们是爱马仕。这个原因够了吗?”埃蒂安露出自傲的神情。
位于金字塔顶的人,是不需要做这种多馀的事情的。
“不过,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恩佐。”
“如果你的刊物真的能做起来,达到了我的期望,我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和爱马仕合作的机会。”
真是傲慢啊。恩佐心想。这算是进了爱马仕的储备人才库吗?
埃蒂安甚至懒得给他画饼,可能提供的技术、宣传支持也没有。
不过,自己面对的可是爱马仕,高高在上地俯视自己才是常态。恩佐心里也有数,这次的造访,是自己高攀了。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恩佐对自己有着充分的信心,他的品牌绝不会原地踏步。下一次见面,就说不好谁陪笑脸了。
“我明白了,埃蒂安女士。感谢给我这次会面的机会。”
说罢,恩佐转身离开。
走出爱马仕的店面,恩佐感叹:“并不顺利啊。”
“已经可以了。”刚才一直旁听汉斯说道:“她没有把话说死,说不定以后有机会。”
恩佐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埃蒂安表面上态度亲切,骨子里却极其高傲,是个纯粹的利益动物。
双方实力本就悬殊,哪怕能高攀上,对方都不会当作是合作,而是下位者的上贡,想要爱马仕的支持,非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才行。
“走吧。去下一家。”
之后恩佐造访了许多家奢侈品店,路易斯威登、卡地亚、梵克雅宝、巴黎世家……
有些是做女装,有些是做珠宝,有些是做高定。赛道不同,但有唯二的共同点。
一个是都是女性友好向品牌,产品都被纳入了女性的审美体系,和恩佐的nior精神上是相通的。
另一个是都请了恩佐吃闭门羹。
要么语气中多有轻篾;要么找个普通柜员随便打发走;有些甚至直接放鸽子,闭门不见。
汉斯笑道:“今天看来是白来了。”
“无所谓,谈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恩佐当然不会把这些小挫折放在心上。
汉斯凑过来,看了一眼恩佐的日程表,眼神微妙:“最后这一家还有去的必要吗?以她们家的名声,拉入伙该不会起反效果吧?”
“去呗,反正来都来了。”
恩佐推开了香奈儿纽约总店的大门。
“叮叮叮。”
风铃叮当作响,一间狭长的店面映入眼帘。
老派商行风格的装璜,以木色为主的偏暖色调,两侧布置对称的原木展柜,陈列着精巧的玻璃瓶。空气中弥漫着那款殿堂级香水,香奈儿五号的幽香。
一个绝美的少女坐在尽头,以疏远冷淡的姿态,淡淡地打量着恩佐。
白金色的微卷长发盘在脑后,如云般雪白的脸颊带点婴儿肥,不真实的湖蓝色眼眸,如同滴落在云上的一对宝石。
明明有着一张显嫩的娃娃脸,身材却玲胧有致,性感得下流,看着人手心发痒,恨不得亲手上去丈量一番。
少女似乎也清楚自己傲人的资本,身着张扬的蕾丝长裙,裙摆下伸出一双精致的嫩足,脚踩一双当时十分前卫的尖口高跟鞋,双腿交叠,鞋尖挑衅般一勾一勾。
明明漂亮得象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可人儿,清冷得尤如大西洋吹来的季风,那对湖蓝色的眸子却始终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某种几乎形成实质的野心,在那具象牙般的娇躯中有力地跳动。
看到恩佐走进,少女仰起精致的下巴,用法兰西贵族的口音,慢条斯理道:“问候尊贵的玛德琳·德·香奈儿·瓦卢瓦。”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奶油蛋糕般细嫩的右手,意思是要恩佐行吻手礼。
看得恩佐一脑门黑线。他对埃蒂安行吻手礼,是因为自己的品牌在人家面前只能算个萝莉,身份当然要放低一点。
你香奈儿算什么啊,在法国被打成“法奸”,还被迫接受战争调查,七八年都不一定缓得过劲来。
没用的东西!他恩佐怎么会对没用的东西低头!
恩佐佯装没看见,抚胸行礼道:“日安,香奈儿小姐。”
那个比命长的名字,恩佐也是懒得记了,直接称呼香奈儿。
看到恩佐不识好歹,少女心中腾起怒火。但听到香奈儿的称呼,忽然又不气了。
要知道,只有品牌的创始人和掌舵人,那位可可·香奈儿,才能在公众场合被称为香奈儿,这可是代表品牌的殊荣!
香奈儿小姐把恩佐的敷衍当作恭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恩佐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将自己的文档夹递了过去。
香奈儿随手翻了两页,“噗嗤”地笑出声,“真是简陋的计划!看着都令人发笑!”
“胆敢把这种东西端到我的面前,我真应该为你的胆色鼓掌。”
“一个粗鲁的雄性,一个在泥地里打滚的野男人,也想学高雅美丽的女士们做服装生意。你身上散发的土腥味,令我感到作呕!”
“哼!还是个意大利男人!既没有法国男人的优雅体面,也不懂得体贴女人,长相更是粗野……长得倒还算过的去。”
演都不演了,直接人身攻击了是吧。
还法国男人,起码我们老西西里正三色旗的爷们,没有六个礼拜就被钢铁洪流干得翻白眼!
但恩佐转念一想,老三色旗爷们在战争中的定位也不光彩,也就不谈这个话题了。
“香奈儿小姐,哪怕不合作,话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绝吧?”
恩佐伸手要回文档夹,心中发狠,待会不把这个小妞喷得哭出来,都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强的!
文档放在恩佐手上,他正要接过,忽然抓了个空。
香奈儿象是把玩逗猫棒一样,把文档夹高举过头。她似乎对恩佐的愕然感到满意,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谁说我不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