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死寂。
蒲团上的林砚,每一次吐纳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火。
那股阴冷的血煞内力,是跗骨之蛆,正沿着他的经脉贪婪爬行,吞噬他最后的气血与生机。
最多一天。
当这股力量抵达心脉,就是他的死期。
“必须,突破!”
林砚牙关紧咬,字句从齿缝中迸出,带着血腥味。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那个锦盒。
三瓶元气丹,一本《长春功》,一枚破镜丹。
这是他逆转生死的全部赌注。
他没有片刻迟疑,直接翻开玄阶下品功法《长春功》。
功法要诀讲究以自身气血滋养经脉,修出的内力绵长坚韧,生生不息。
但其修炼难度,远超他之前接触的任何功法。
仅仅是第一层的第一个经脉节点,正常冲击就需要耗费三个时辰。
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修炼,无异于饮鸩止渴。
可他别无选择。
林砚吞下清心丹稳固摇摇欲坠的心神,随即抓起元气丹的瓶子,直接倒出一枚塞进嘴里。
药力轰然化开。
他闭上双眼,强行运转《长春功》。
“轰!”
气血被调动,按照一条崭新的、从未触及的路线,悍然撞向第一个经脉节点。
剧痛!
经脉被强行撕裂的剧痛,瞬间炸开!好似一根烧红的铁钎,被硬生生捅进了血肉神经!
林砚身体剧烈一颤,喉头腥甜上涌,被他死死咽下。
体内的血煞内力像是被激怒的兽群,嗅到了新鲜气血的流动,瞬间变得狂暴,疯狂反扑、撕咬、吞噬!
但他没有停。
三个时辰后。
第一个经脉节点,贯通。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青色内力,在丹田中诞生。
它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豆烛火,随时可能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林砚睁开眼,双眸血丝密布,几近赤红。
“不够!”
他再次倒出一枚元气丹,吞下。
第二个周天!
第三个周天!
经脉的剧痛层层叠加,痛楚不断刷新著他的认知极限。
到第五个周天时,他的嘴角已经挂上了无法抑制的血线,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
就在他神魂都开始模糊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宿主修炼《长春功》十次,天赋“勤能补拙”触发!】
【当前进度:《长春功》入门 5500/10000】
来了!
林砚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
五枚元气丹,十次濒临极限的修炼,换来了五千五百点熟练度!
这就是他敢于搏命的底气!
他毫不迟疑地拿出那枚破镜丹。
赌!
他眼神决绝,一口吞下。
【当前进度:《长春功》入门 10500/10000】
【《长春功》第一层突破至圆满!】
【当前进度:《长春功》第一层 500/20000】
“轰——”
丹田之中,一股磅礴无匹的青色生机轰然引爆!
那不再是孱弱的溪流,而是决堤的江河!雄浑的青色内力咆哮著冲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先前被撕裂的经脉不仅被尽数修复,更被拓宽、加固!
林砚的气血总量疯狂暴涨,肉身强度节节攀升。
更重要的是,那股新生的长春内力,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直接撞入了盘踞在他体内的血煞内力核心!
“滋滋滋——”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血煞内力,此刻如同积雪遇上烈阳,被摧枯拉朽般地净化、蒸发!
伤口处,一缕缕腥臭的黑血被强行逼出,旋即,新生的肉芽开始疯狂滋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
一抹璀璨的青光在他瞳孔深处亮起,随即隐没于黑暗。
他抬起右手,五指攥紧。
“咔咔咔!”
骨节发出炒豆般的脆响,一股凝实的青色内力缠绕其上,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品武者。
成了!
但林砚并未沉浸在喜悦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二十五枚元气丹上。
“既然突破了,那就一鼓作气!”
他从怀中取出那本从影刃身上缴获的《影杀刀法》。
玄阶中品武学。
他迅速将刀法要诀刻入脑海,再次吞下一枚元气丹。
澎湃的内力在体内奔涌,修炼玄阶武学的速度何止快了数倍!
他心无旁骛,连续运转十次。
【天赋“勤能补拙”触发!】
林砚面无表情,继续吞服元气丹。
第二枚。
第三枚。
第七枚。
【天赋“勤能补拙”触发!】
【《影杀刀法》突破至圆满!】
林砚站起身,随手从墙角抽出一柄制式训练刀。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仿佛与生俱来,已经融入骨髓的刀法记忆。
下一瞬,他骤然睁眼,一刀斩出!
“嗡”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悲鸣。
快!
快到极致!
空中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刀光残影,仿佛空间被这一刀蛮横地切开了一道缝隙。
密室的墙壁上,一道深达三寸的刀痕悄然出现。
更诡异的是,刀痕边缘,一缕缕极细的黑色气劲正在不断蠕动,疯狂侵蚀著墙体,让那道刀痕不断加深、扩大。
流血效果!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之术。
林砚看着手中的训练刀,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心念电转,又是四枚元气丹入口。修炼《疾风刀法》《望气术》
海量的药力被他鲸吞,化作修炼的资粮。
【姓名:林砚】
【境界:一品武者】
【天赋:勤能补拙(唯一)】
【武学:《影杀刀法》(圆满),《疾风刀法》(圆满),《望气术》(圆满),《破军枪法》(圆满),《九重拳》(圆满),《追风腿》(圆满)】
此刻,他手中还剩下十四枚元气丹。
林砚没有再继续。
过犹不及,资源要用在刀刃上。
他重新盘膝坐下,内视丹田,开始沉心稳固这暴涨后的境界。
密室的石门缓缓推开。
林砚从中走出,身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皮肤光洁如新。
云天河守在门外,一看到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气息你真的突破了?”
林砚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侥幸。”
云天河倒抽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惊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林兄弟,你这哪是侥幸,这简直是奇迹。”
他转身,带着林砚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处宽敞的演武场。
“刚突破,总得试试手。这里是我平时练功的地方,随便用。”
林砚扫了一眼演武场。
青石铺地,四周立著十几根粗壮的铁木桩,角落堆放著各式兵器。最显眼的是场地尽头那面三丈高的黑铁石壁,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显然久经摧残。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砚走到场地中央,一口气缓缓吐出。
体内,青色的长春内力开始流转。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学,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拳,向前轰出。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拳劲离体而出,凝练如光柱,瞬间跨越十米距离,重重轰在黑铁石壁上!
石屑爆溅,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坚硬的石壁上赫然多了一个深达半尺的拳印,边缘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云天河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林砚收回拳头,这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他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柄制式长刀,随手挽了个刀花。
下一瞬,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唰唰唰——”
刀光如泼墨,密集得让人眼花缭乱。
整个演武场仿佛被一张青黑色的刀网笼罩,每一道刀光都带着诡异的黑色气劲,空气中尽是刺耳的撕裂声。
云天河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再次看清时,林砚已经收刀而立,静静站在原地。
而那面黑铁石壁上,密密麻麻多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每一道刀痕边缘都有黑色气劲在蠕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断侵蚀著石壁。
“这是影杀刀法?!”
云天河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晚。”
林砚平静地回答,“从影刃身上缴获的。”
云天河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天时间,不仅从垂死边缘突破到一品,还把一门玄阶中品刀法练到了这种鬼神莫测的境界?
他看着林砚,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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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外,赵玥带着柳云飞和柳诗音走了过来。
三人刚到门口,就看到了那面千疮百孔的石壁,以及站在场地中央,气息渊渟岳峙的林砚。
柳云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几日苦修不辍,自认进步神速,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才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别,什么叫云泥之判。
那不是差距,那是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