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面上,薄雾还未散尽。
三艘挂著运河商会旗号的货船缓缓驶出幽篁城码头。
船头,云天河负手而立,目送著城墙渐行渐远。
林砚站在船尾,手扶栏杆。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气息完全内敛,让人看不出分毫底细。
柳云飞和柳诗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紧张。
“林大哥,这一路真的不会有事吗?”柳诗音的声音很小,带着无法抑制的轻颤。
林砚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却有力。
“有我在,死不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柳诗音瞬间安心。
船队沿着大江向东,两岸青山如黛,江风徐徐。
云天河走到林砚身旁,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青玉佩递了过来。
“林兄弟,这是我云家的信物。我已飞鸽传书,将幽篁城之事告知家主。你若在帝都遇到任何麻烦,可持此佩前往云府,寻我家主云景天。”
林砚接过玉佩,入手微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篆体“云”字。
“多谢。”
云天河摇了摇头,神情郑重:“该谢的是我。若非你出手,影刃那一关,我过不去。”
两人说话间,江面的雾气毫无征兆地浓郁起来。
白茫茫的雾,粘稠得像是活物,转眼便将整个船队吞没。
能见度骤降,不足十米。
云天河脸色一沉:“不对劲!这雾有问题!”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怪笑从雾中传来。
“桀桀桀云天河,你这批货,老子收下了!”
浓雾深处,数艘黑色楼船的轮廓浮现,船体巨大,透著一股阴森。
船头挂著骷髅旗,暗红的血迹在旗面上早已干涸发黑。
甲板上站满了水匪,个个手持兵刃,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
他身材魁梧如山,满脸络腮胡,肩上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鬼头大刀。
他只是往船头一站,三品初期的恐怖气息便如狂风般席卷开来,压得周围的水匪都有些喘不过气。
“过江龙”,张霸!
这片水域的绝对霸主,传闻其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张霸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黄牙,独眼中满是戏谑:“云天河,你也有今天?”
他的目光随即一转,贪婪地锁定在林砚身上。
“还有那个叫林砚的小子,三番两次坏我暗影楼的好事!”
林砚的眼神,冷了下去。
暗影楼。
阴魂不散。
看来杀了影刃,这个麻烦才刚刚开始。
云天河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对林砚道:“张霸是三品,交给我!你解决其他人,务必护好柳家兄妹!”
说罢,不等林砚回应,他脚尖在甲板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借力踏波而起,身形矫健,拔剑直冲张霸。
“张霸!你敢动我云家的货,就是与整个便是与整个运河商会为敌!”
张霸发出一阵狂笑,声震江面:“云家?老子在这江上称霸十年,会怕你一个区区云家?”
他鬼头大刀猛然一扬,刀身之上血光暴涨,悍然迎向云天河。
“轰!”
刀剑相击,气浪翻滚,两人脚下的江面炸开数丈高的水花。
二品巅峰对战三品初期,云天河竟凭借精妙的剑法,一时间与张霸斗得难分高下。
另一边,水匪们早已按捺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扑向货船。
“兄弟们,抢钱!抢货!抢娘们!”
“杀光他们!”
林砚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
青色的内力在刀身上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云飞,护好你妹妹。”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最前方那艘水匪船的甲板上。
一刀斩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
“噗嗤!”
青黑色的刀光一闪而过,三名水匪的脑袋冲天飞起,颈腔中的鲜血喷涌如柱。
林砚没有停顿。
他的身形在混乱的人群中闪烁不定,每一次出现,都带起一道致命的刀光。
每一次刀光亮起,都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被收割。
《影杀刀法》圆满之境的恐怖,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太快了!
快到那些水匪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他们只能惊恐地看见,一道道青黑色的死亡弧光在同伴中闪烁,紧接着便是血肉横飞的惨状。
“这小子是个硬茬!”
“武者!他是入品武者!”
有水匪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
林砚一刀劈开一名水匪的胸膛,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上撩,旁边另一名水匪的头颅高高飞起。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他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杀了他!一起上,宰了他!”
两名气息达到一品境界的水匪头目对视一眼,怒吼著同时扑向林砚。
一人使刀,一人用斧。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刀光与斧影交织成网,封死了林砚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砚眼中寒芒爆闪。
《长春功》的内力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
不退,反进!
他迎著使刀那人,一刀正面斩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耳膜,火星四溅。
那水匪头目只觉一股山洪海啸般的力量从刀身狂涌而来,虎口当场炸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人群。
林砚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陀螺般一转,反手一刀,斩向使斧的头目。
那头目瞳孔剧烈收缩,惊骇之下只能仓促横起板斧格挡。
“咔嚓!”
青黑色的刀光掠过,坚硬的斧柄应声而断。
刀势不止,以更快的速度斩入那头目的胸膛。
“噗——”
一口血箭狂喷而出,那头目眼中满是无法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使刀的头目刚从人群中爬起,便看到同伴毙命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跳江逃命。
林砚岂会给他机会。
他脚尖在船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激射而出。
刀光再次亮起,快得只剩一道线。
那名头目的头颅飞上高空,无头尸身“扑通”一声栽进冰冷的江水。
短短片刻,两名一品头目,尽数毙命。
剩下的水匪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跑啊!”
“他是魔鬼!是杀神!”
他们哭爹喊娘,争先恐后地跳入江中逃窜,哪里还有半分劫掠的凶悍。
林砚持刀立于船头,刀尖的鲜血一滴滴坠入江面,他冷漠地扫视四周。
江面上,再无一个水匪敢与他对视。
与此同时,云天河与张霸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张霸越打越是心惊。
这云天河明明只是二品巅峰,为何战力如此强悍,竟能与自己缠斗至今?
久攻不下,他心中焦躁升腾,独眼中闪过一抹狰狞的狠色。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张霸怒吼一声,他手中的鬼头刀血光大盛,整个人的气息竟开始疯狂暴涨!
三品初期!
三品中期!
云天河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你隐藏了修为!”
张霸发出震耳的狂笑:“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起,一刀怒斩而下!
一道十数丈长的血色刀气,凝聚成一条咆哮的血龙,撕裂江雾,直扑云天河!
云天河银牙紧咬,双掌疯狂向前拍出。
“海潮三叠!”
三道青色掌印层层叠加,形成一道厚重的掌墙,堪堪挡在血龙之前。
“轰隆!”
掌墙瞬间破碎!
余波狠狠轰在云天河胸口,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