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的夜色,浑浊得像是一碗放馊了的羊肉汤。尼罗河蒸腾起的水汽,混合著车辆尾气和千年古迹散发的陈旧尘土味,给这座古城蒙上了一层昏黄且燥热的滤镜。
距离naru-3——美国海军医学研究三号实验室直线距离两公里处。
一座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半塌烂尾楼,四楼。
三十一个黑影,静默地伫立在黑暗中,像是一群融化在阴影里的玄武岩雕塑,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从那个石山安全屋到这里,足足一千五百公里。如果是普通人类部队,哪怕是全机械化行军也得脱层皮。但这群刚刚觉醒的汉子, 靠着机车,靠着两条腿,在沙漠、戈壁和荒野中硬生生跑出了一条直线。
不仅没有丝毫疲态,甚至连汗臭味都很少闻到。体能被数倍强化后,这种极限拉练对他们而言,充其量只能算是赛前热身。唯一的损耗,大概就是那几十双快被磨平的特种作战靴底。还有几升汽油吧。
林雾半蹲在没有护栏的阳台边缘,手里捏著那瓶从路边便利店顺来的无糖可乐,已经喝了一半。
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城市灯火,如同鹰隼般精准锁定了远处那栋在夜色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白色建筑群。
高耸的围墙,密布的电网,还有那在探照灯下格外醒目的双语招牌:
“医疗援助中心。”
这几个字在白色的射灯下显得圣洁无比,仿佛里面住着的都是救死扶伤的天使。
“医疗援助?呵。丸夲鰰栈 免沸岳毒”
林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著可乐瓶壁,“挂著羊头卖狗肉,这种祖传手艺,确实也就他们玩得最溜。里面恐怕连一瓶阿司匹林都难找,炭疽杆菌倒是能按吨算。”
他仰头喝光最后一口快乐水,随后手腕一翻,空瓶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都散开吧,干活了。别让这群搞病毒的‘科学家’等急了。”
没有整齐划一的回答,只有空气被极其轻微地撕裂所产生的风声。
“嗖!嗖!嗖!”
十名速度系异能者背负著被拆解成零件的63式107毫米火箭炮,像十只违反重力法则的黑色壁虎,瞬间从烂尾楼的外墙游走而下。
他们的任务简单而粗暴——在两公里半径内,寻找最佳的“快递投递点”。
所谓最佳,不需要战术教科书上的那些条条框框。
居民楼顶那挂满各色床单和地毯的天台、公园里流浪猫狗聚集的阴暗灌木丛、甚至立交桥下散发著尿骚味的背阴处,只要能看见那栋白楼,就是好阵地。
不到二十分钟。
十个临时的、充满了游击队风格的火箭炮阵地悄然成型。
林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这些点位间闪烁。每到一个点,空间波动一闪,地面上就会多出一堆绿漆斑驳、充满了工业粗糙美感的火箭弹。
每个阵地五十发,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发。
不需要复杂的火控雷达,也不需要精密的光学瞄准。只需要用几块砖头垫起炮架,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大概对准那个显眼得像靶子一样的目标。
这种武器被誉为“游击神器”是有原因的。所谓的“饱和式打击”,核心逻辑从来都不是精度,而是量大管饱,精度靠信仰,威力靠覆盖。
做完这一切,林雾重新回到了烂尾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00:29:55。
“a队,把路给我堵死了。”他在无线电里低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从现在开始,这栋楼许进不许出。我要让里面变成一座孤岛。”
“收到,头儿。别说人了,这里的苍蝇都得把翅膀留下才能过。”
耳机里传来代号“岩石”的汉子沉闷的声音,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他和另外四名土系、力量系队员,已经像钉子一样扎在了通往实验室的必经主干道旁。
秒针跳动。
00:30:00。
“开始。”
随着林雾一声令下。
两公里外的变电站方向,一道极其不起眼、仿佛静电般的幽蓝光芒一闪而逝。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如雷鸣般的爆响——那是特制的高功率电磁脉冲手雷炸裂的声音。
一瞬间。
原本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naru-3大楼,就像是被死神突然掐断了脖子,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所有的监控探头变成了瞎子,精密的电子门禁成了废铁,昂贵的红外感应系统彻底瘫痪。虽然备用柴油发电机启动只需要八秒,但这八秒的黑暗空窗期,足够死神敲开这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了。
林雾并没有走向那个拥有三重防爆门的正门。
对于一个拥有空间异能的人来说,走门是对能力的侮辱,也是对效率的亵渎。
他站在大楼侧面那个精心修剪、种满了不知名花卉的花坛边。脚下的皮靴踩在松软湿润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空间置换。”
原本坚实的大地,像是突然张开了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不是挖掘,不是爆破。
花坛里的泥土、地下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基座、甚至深埋其中的光缆和排水管,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两米、深达十五米,切口光滑如镜的垂直深井。
人形盾构机,再次上线。
林雾甚至懒得用绳索,身形一跃,直接跳进了这口凭空出现的深井。
重力加速度让他急速下坠,耳边的风声呼啸。就在即将触底摔成肉泥的瞬间,他周身空间波动一闪,所有的动能被空间法则强行归零。
“啪嗒。”
皮靴落地,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
地下负一层。
这里原本是应急通道的一处盲区,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本该是完美的掩体。此刻,墙壁消失,昏暗的红色应急灯光芒刚刚亮起,凄厉的警报声才开始在走廊里炸响。
“what the f…”
一名全副武装、端著4卡宾枪的安保人员刚冲过转角。
即使带着战术夜视仪,他也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坚不可摧的地下室墙壁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一个戴着黑白配色纳米面具的黑影,正像幽灵一样站在那里。
他嘴里的脏话还没说完,手指刚触碰到扳机。
林雾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嗤。”
一道无形的空间刃瞬间切开空气,比最锋利的手术刀还要快上百倍。
安保人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脖颈处的战术护颈像是豆腐一样裂开,随后出现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红线。紧接着,高压血液如喷泉般涌出,溅射在惨白的墙壁上,形成一幅抽象的画作。
他连枪口都没来得及抬起,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滑倒在地,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林雾跨过尸体,皮靴踩在血泊中,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栋楼里,从科学家到保安,没有一个是无辜者。每一个人的工资单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在他身后的走廊深处,更多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逼近,还有战术小队呼叫支援的怒吼声。
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清理库存前的一点小插曲。
“听说这里藏着能毁灭半个世界的好东西?”
林雾推了推脸上的面具,眼底闪过一丝捕猎者特有的寒光,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别让我失望不然,我那一堆火箭弹可就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