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层的清理工作，对于林雾来说，既是一场枯燥的流水线作业，也是一场饕餮盛宴。
这里主要是样本库和初级资料室，但这并不意味着东西廉价。林雾就像个闯进了自助餐厅且胃口深不见底的大胃王，根本不挑食，甚至连盘子都要一起端走。
走廊两侧全是厚重的防弹玻璃隔断，在常人眼中坚不可摧的阻碍，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层虚幻的肥皂泡。林雾甚至懒得寻找门禁开关，他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将左手按在冰凉的玻璃幕墙上。
“嗡——”
空气中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整块造价高昂的特种防弹玻璃，连同深埋墙体的合金框架，在十分之一秒内瞬间消失，只留下整齐得如同激光切割般的断口。
里面的景象暴露无遗。
那是成排贴着生化危害标志的超低温液氮冰箱、堆积如山的纸质绝密档案、以及几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小型服务器。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研究员正试图躲在实木办公桌底下，瑟瑟发抖地握著一部加密电话，似乎想要报警，又或者是留下遗言。
林雾的目光扫过，甚至没有多做停留。
“收。”
言出法随。
不管是那几吨重、存满珍贵数据的服务器机柜，还是只有一百多斤重、惊恐万状的活人，在他的一念之间，全部凭空蒸发。
那个研究员只觉得眼前一黑，失重感瞬间袭来。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屁股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灰暗且死寂的陌生空间里。周围不再是熟悉的实验室，而是堆得像小山一样还没拆封的毒刺导弹箱，以及另一侧仿佛永远吃不完的冷冻猪肉山。
还没等他发出第一声尖叫，一对猩红的电子眼就在黑暗中亮起。一只浑身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巨犬，正伏在导弹箱顶端，死死地盯着他，咽喉深处滚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警告。
外界，林雾继续一路向下。
负二层，精密仪器区。
“这就是那台价值三千万美金的电子显微镜？”林雾看着眼前这台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苏青应该会喜欢这个大玩具。
挥手，收走。
离心机组、光谱分析仪、还没来得及组装的核磁共振部件这里简直就是科技的宝库。林雾所过之处，比蝗虫过境还要干净，连地上的插线板都没放过。
负三层，材料储备库。
几百桶高纯度化学试剂、稀有金属锭、医用耗材，甚至还有两辆停在货物通道里的电动叉车。
统统收走。
直到负四层。
一道足足有半米厚、表面泛著冷冽银光的复合合金防爆门挡住了去路。
这是整个naru-3实验室的核心禁区，也是在那八秒断电期唯一没有自动开启的堡垒。此刻备用电源已经恢复，门头那盏红色的警示灯如恶魔的眼睛般疯狂闪烁，复杂的电子锁死死咬合，拒绝任何访客。
隔着厚重的金属，门后隐约传来某种微弱的生命波动。那不是正常的呼吸，而是痛苦到极致、甚至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的绝望喘息。
林雾没有找那种好莱坞电影里的黑客去破解密码，也没有去搜刮尸体上的门禁卡。这种暴力美学不适合他现在的效率。
他只是走上前，将双手轻轻贴在了那冰冷刺骨的金属门板上，掌心感受着合金的纹理。
“手感不错，挺沉的。”
林雾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随即做出了评价：“正好，回去给方舟岛当个防洪闸，尺寸应该刚刚好。”
空间法则，发动。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火花四溅。
眼前这扇重达三吨、能抵御火箭弹轰击的整扇合金门，连带着门框周围一圈钢筋混凝土基座，就像是被上帝手中的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一抹。
瞬间消失。
但这还没完。
林雾转身，反手向身后那条刚走过的走廊中央随意一挥。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层楼都在颤抖。
那扇刚刚消失的防爆门，凭空出现在走廊中央，重力势能瞬间释放，狠狠砸在地上。坚硬的水磨石地面瞬间粉碎，激起一片烟尘。这扇门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直接死死堵住了林雾的后路，也切断了任何追兵的视线。
烟尘散去，没有任何阻碍，负四层的全貌终于赤裸裸地暴露在林雾眼前。
饶是林雾这种在末世摸爬滚打，见惯了尸山血海、人心沦丧的人，此刻眼角的肌肉也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就不是实验室。
这是一个充满了福尔马林味道的人间地狱。
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体整齐排列在两侧，昏黄的灯光透过浑浊的液体，照亮了里面漂浮着的东西——那全是各种畸形的人体器官，有的心脏甚至还在液体中进行着微弱而诡异的搏动。
而在尽头的铁笼区，像关押牲畜一样，关押著几十名当地平民。
有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老人；有蜷缩在角落、甚至不敢哭出声的孩子；还有腹部隆起、满脸绝望的孕妇。
他们身上的皮肤布满了黑紫色的溃烂斑块，像是某种霉菌在活体上疯狂生长，那是病毒侵蚀的痕迹。有的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随意扔在铁笼的排泄槽边，尸体上还插著输液管。
墙上一块巨大的白板上，用标准的英文花体字写着一行极具讽刺意味的标题：
“project thanatos: lethal rate test oes”（塔纳托斯计划：针对本地基因组的致死率测试）
下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每一个小数点的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就是所谓的‘医疗援助’。”
林雾的声音低沉沙哑，冷得像是从万年冰窖里捞出来的冰渣，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并没有立刻大开杀戒，而是冷静地从空间里拿出那台高像素单反相机。
从容地调整焦距，光圈，iso。
“咔嚓。”
“咔嚓。”
每一张标有“绝密”的文件，每一个受害者的惨状，每一个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病毒样本编号，甚至墙上那充满傲慢的标题。
这哪里是搬家，这分明是在抄家灭族，还要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出来晾在太阳底下。
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林雾收起相机，大步走到那巨大的铁笼前。
笼子里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个戴着黑白面具的黑衣人。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一定又是哪位来执行“最终清理”的刽子手。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绝望地跪了下来，试图用自己干瘪的身体挡住怀里的婴儿。
“别怕。”
林雾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经过变声器的处理显得有些失真，但语气却意外地平和，“我是来给你们换个地方疗养的。”
他没有任何废话，大手一挥。
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空间的瞬移。
这些奄奄一息的幸存者，连同铁笼下方那一整块地砖，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林雾异度空间内专门划出的一片洁净隔离区。那里没有病毒和虐待，只有堆放好的干净饮用水、压缩饼干，以及苏青研发的那几箱针对性极强的万能抗生素。
做完这一切，这间充满了罪恶气息的地下室显得空荡荡的。
林雾缓缓转头，目光锁定了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那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白人正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满头大汗地试图输入密码，钻进那个只有核心人员才知道的紧急逃生滑道。
naru-3的首席负责人，查理博士。
他的手指因为颤抖而按错了几次密码，听着身后脚步声的消失，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这就要走了？都不打个招呼？”
仿佛恶魔的低语。
那个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而是突兀地在他耳边直接炸响。
查理博士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身体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空间禁锢。
他保持着输入密码的滑稽姿势，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诡异的黑白面具出现在自己视野里。
“我的数据！这是全人类的财富！你不能”查理歇斯底里地尖叫，即便身体不能动，他的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手提箱，指节发白。
“全人类的财富？”
林雾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他走过去，轻描淡写地伸出手，一把夺过那个银色手提箱，随手扔进空间。
“是吗？那我替全人类谢谢你。”
接着，他像提溜一只待宰的死鸡一样，直接抓住了查理博士的后领。
“下半辈子，你就在我的实验室里发挥余热吧。我有个朋友叫苏青，她最近在研究脑神经切片，我想她对你这种‘天才’的大脑构造，一定很感兴趣。”
“不！你不能——”
“刷。”
查理博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林雾的战术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嘈杂的枪声和爆炸声。
“滋头儿！点子扎手！咳咳”
是“岩石”的声音，背景音里夹杂着2重机枪特有的撕裂空气的咆哮，以及混凝土被击碎的爆裂声，“来了一队硬茬子！三辆改装悍马，车顶全是重机枪塔，还有专业的狙击手在架枪！老三的大腿被穿甲弹擦了一下，出血量有点大！a队现在被压制在门口的水泥墩后面，头都抬不起来！”
林雾环顾四周。
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下实验室，此刻已经被他搬得只剩下承重墙和地板。所有的罪恶证据被带走，所有的受害者被转移，连负责人都成了阶下囚。
他抬手按住耳麦，看着空荡荡的负四层，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知道了，坚持一分种。”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餐厅点菜，却让通讯频道那头的队员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与兴奋。
“我也完事了。所有人，准备撤离。”
林雾顿了顿，身影开始在空气中虚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
“顺便抬头看看，给你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