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虞瑶心头一紧。
萧煜不见自己,不止是是因为生气了。
除了像一个男友,他更是一个实实在在,坐在冰冷帝位上的帝王。
除了男女情爱,他心里装的更多是江山社稷。
一切有碍他稳坐江山的,都是他所顾忌的。
如果她不认识虞瑄、虞青,将军府出事不出事,她的感触不会多么大。
可她认识虞瑄,知道虞瑄是一个好哥哥,也知道虞青是一个爱国的好将军。
将军府更不能出事,这后面牵扯的则是几百条人命
欧阳明说得对,就五十万两军饷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何处置,全看帝王一念之间。
但若是起疑,家里多收二斤好酒,可能就是一场祸事。
在她沉思的时候,欧阳明又道:“这次的事情,可大可小,就看陛下如何决策。而陛下如何决策,瑶儿全看你如何与陛下私下相处商量了。”
“那你知不知道”沉默半晌的虞瑶终于开口。
“陛下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来我这钟粹宫了,也没有见我的意思。连派人传话问候都没有。”
“知道。”欧阳明语重心长,“就是知道,我今天才以‘请脉’的名义来见你。
“陛下不见你,你可以想法子去见陛下。”
“反正你如今是皇贵妃,这后宫里,再无第二个女人能拦得住你。”
也对,欧阳明能不知道么。
太医院也在前朝和后宫交接的地方啊。
太医院每天也有那么多宫女太监进出,对于后宫发生的事情,欧阳明自然清楚。
欧阳明继续劝说:“我怕你挂不住面子,想以知心好友的身份劝你。”
“有时候陛下也是要脸面的,喜欢你是有的,但也不能指望每一次,都让他放下帝王身段来哄你。”
“你有时候,也该哄哄他。”
“嗯。”虞瑶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已经做好了哄萧煜的蛋糕了。
这次的裱花比上次要精致多了,虽然她技术不佳,但还是能看出来蛋糕上面有牡丹形状的红色奶油花。
除了这个,她还打算手写一份书信给萧煜
“我今日跟你说的已经够多了,不可再耽误下去,免得别人起疑。”欧阳明说完重点后,回身拿起桌上的药箱。
“我给你诊脉,等下回去还要书写一份脉案。”
午后斜阳,淡光疏影。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田字格的小窗照进小厨房内,阳光被格楹窗上的方格切成碎裂的阴影,在虞瑶的侧脸上也洒下了一条条阴影方格。
虞瑶垂眸,看着桌案上摆着的这个已经彻底做好的六寸小蛋糕,心中七上八下。
不知道等下去养心殿见萧煜,他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这个蛋糕呢?
虽然好感度倒扣三分,但好歹还剩下80分的,总不至于一点情分也没有了吧?
如果真的等自己进了养心殿,场面闹得很难看的话,她就用时间回溯,权当没这回事?
可是不行啊。
就算回溯了,已经出现的将军府危机还是要解决的。
不管御史言官们如何参奏,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萧煜手上。
趁着现在将军府还没有被参奏出什么大错,就应该赶紧摆平这件事。
深吸一口气,虞瑶自己给自己打气,“加油,怕什么,我可是穿越者!总得有点主角光环吧。”
打定主意,她小心翼翼地把奶油蛋糕举起,放进一个圆形竹篾食盒里,再盖上盖子。
在食盒的地下,还放着一封她用炭笔手写的书信,里面是关于她内心的剖白,以及提议追封惠妃为母后皇太后。
她个人愿意捐出她入宫后的所有赏赐,折换成现银,用以给惠妃重新陵墓。
等拎着食盒出门后,秦修竹就站在小厨房的屋檐下,微微回身看向她:“蛋糕都做好了?”
“做好了。”虞瑶点头。
秦修竹也跟着深吸一口气,嘴角微扬,似乎苦笑一般感慨。
“这宫里果然难有太平,还以为你封了皇贵妃,太后亦是迁居了寒山寺,皇后也没有了实权,咱们住在这深宫里,日子就能过得太平顺心一些”
“是啊。”虞瑶也跟着苦笑了下,“想法都是美好的,现实却很骨感。”
“咱们不去找事儿,事儿却来找咱们。”
眼看虞瑶的确心事重重,秦修竹马上收起忧愁,给她打气。
“别怕,我其实看得出来,陛下心里是有你的。”
“我在宫里一直呆着,也是看着之前的万棠如何得宠的。陛下待你,的确是比对那万棠还要好上许多倍。”
这个的确,她也看出来了。
虞瑶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我没有怕。还没有让我虞瑶感到害怕的事情呢。”
只是有些棘手,麻烦而已。
她不怕。
笑过后,她抬首挺胸,正色道:“走,我们去养心殿,觐见陛下。”
“哎呦,皇贵妃娘娘,您来了。”
李得全一见到虞瑶,马上躬身颔首,给她行礼。
同时略抬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养心殿道:“就是娘娘来得不是很巧,这陛下刚好再跟十三王爷说话呢。”
“十三王爷?”
虞瑶有些吃惊。
萧锐居然进宫了,而且是进了养心殿和萧煜谈话?
以萧煜的心性和多疑来说,太后倒台后,萧锐是太后唯一的亲儿子,就算巫蛊事件,还有陷害惠妃,毒害皇嗣诸十都和萧锐没有直接关系
萧煜手无实证,也会和萧锐拉开距离,多加提防的。
怎么是恍若无事一般,还和萧锐这么亲近,还让萧锐进养心殿呢?
难道是为了做给外面的臣子看?
告诉前朝诸臣们,皇帝与兄弟之间并没有心生嫌隙?
而且萧锐去找萧煜,能说什么好事?
此人好像与将军府,与虞瑄一直不睦。
心中冒出多个疑惑,虞瑶的脸上却扬起微笑,轻声询问:“李公公,您可有听到十三王爷和陛下在聊些什么?”
李得全脸上笑容微僵了下,旋即稍稍往虞瑶面前走近两步,压低声道:“这若是旁人问起,奴才定是说什么也没听到的。”
“但是娘娘问,奴才偷偷给您透露两句。”
“十三王爷进殿之后,奴才隐约听到了几句,好像是议论您母家将军府的还说了什么‘军饷’二字。”
果然,她就知道,萧锐找萧煜就不会说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