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滚!不然连你一块抓喽!”
小队长指着霍无疾鼻子骂道,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他身后,四名巡捕端着三八步枪,枪口虽未抬起,手指却已搭在扳机护圈上,隐隐围成半弧。
街上远远聚着些胆大的行人,探头探脑,却不敢靠近。
霍无疾神情冷峻,目光扫过小队长凶横的脸,最后落在他身后那名扬着下巴、嘴角噙着讥诮的倭人青年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街面的嘈杂:“依我看,你们这等吃里扒外的狗炎奸,比后面那倭鬼更令人作呕。”
这话象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小队长脸上。
他脸颊肌肉猛地抽搐,涨成猪肝色。羞恼、暴怒,还有一丝被当众扒了皮的狼狈,瞬间冲垮了那点虚张的官威。
“你他娘的完了!”小队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右手猛地按在腰间枪套上,他狞笑着,试图找回场子,“跟我回巡捕房,老子让你尝尝手段,看你骨头有没有嘴硬”
“硬”字尾音尚未落地,异变陡生!
没人看清霍无疾是如何动的。
仿佛只是光影一花,他便从小队长身前数尺之外,突兀地贴近。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只有简单到极致、也快得模糊的一击。
似乎是掌缘,又似拳锋,带着短促沉闷的破风声,印在了小队长的额心。
“砰!”
并非巨响,倒象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开。
小队长的怒容与冷笑瞬间凝固、崩碎,头颅向后猛地一仰,红的、白的混着碎裂的骨茬,向后泼溅开来。
那具穿着土黄巡捕服的无头身躯,僵直了片刻,才象截被砍倒的木桩般,重重砸在地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剩下四名巡捕瞪圆了眼,瞳仁里塞满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们甚至来不及消化队长暴毙的惊悚,本能地嘶喊起来,手忙脚乱抬起沉重的三八式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那尊煞神。
“跪下!不许动!”
“再动开枪了!”
喝令声带着颤斗的破音。
霍无疾对那几支摇晃的枪口视若无睹。
他甚至没看一眼地上那滩狼借,只是抬脚,迈步,向前。
“开枪!杀了他!”不知谁先嘶吼出声。
扳机扣下,撞针击发底火,枪声炸响!砰砰砰砰!。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瞠目结舌,血液几乎冻结——
霍无疾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两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而是五指箕张,精准地、轻描淡写地,仿佛只是接住几颗投来的花生米,将那四颗灼热、高速、足以穿透钢板的子弹,稳稳攥在了掌心!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攥着子弹的手向外一挥!
“咻——噗!噗!噗!噗!”
比枪声更轻微、却更致命的破空声响起。四名巡捕的眉心或咽喉处,几乎同时绽开一团血花。
他们脸上还凝固着开枪时的狰狞与惊愕,身体便已失去所有力量,歪斜倒下,步枪脱手砸地,哐当作响。
现场死寂。
唯有血腥味在热风中迅速弥漫。
倭人青年脸上的高傲与讥诮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死人般的惨白,牙齿得得打颤,看着步步逼近的霍无疾,如同在看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别、别杀我”他舌头打结,语无伦次,“我、我是松本家的人!倭租界总督是、是我叔父!你、你不能动我动了我,松本家不会放过你你会没命的!整个津门都没你容身之地!”
霍无疾在他面前停下,他眼眸微眯,目光锐利如锥:“哦?松本浩二是你什么人?”
倭人青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以为对方终究忌惮松本家的威势,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仰起头,试图找回一丝底气:“他、他是我堂弟!炎人,你听着,得罪了松本家,上天入地都”
霍无疾懒得再听这些色厉内荏的废话,并掌如刀,闪电般切在倭人青年的颈侧。
后者眼珠一凸,未尽的话语噎在喉头,哼都未哼,直接昏死过去。
霍无疾像拎起一袋货物般,将软绵绵的松本次郎扛上肩头,动作干净利落。
他回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卞娇。
“还不走?等巡捕房大队人马,或是倭人武士来拿你么?”
卞娇似乎这才从一连串血腥暴烈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嘴唇翕动了一下:“那那你呢?”
“我自有分寸。”
话音刚落,霍无疾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轻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人群街巷之中。
卞娇也匆匆逃离这是非之地。
一片荒芜野地。
松本次郎那具已不成人形的尸体,如破麻袋般被丢弃在乱石堆旁。
霍无疾站在不远处,掏出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
拷问的过程简短而有效。对于这等外强中干的纨绔,肉体的痛苦便足以撬开其嘴。
松本次郎所知的一切——关于松本浩二的喜好、常去之地、身边护卫——皆已被榨取得一干二净。
据他涕泪横流交代,其堂弟松本浩二,那位倭租界总督之子,近来最常流连一家名为“月见屋”的高级居酒屋,身边总跟着一个形影不离的侏儒。
霍无疾将擦手的粗布随手扔在尸体上,眼中寒光微敛。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噼啪声响,面部的肌肉、皮肤如同水波般开始蠕动、重塑
片刻之后,立于原地的,赫然已是另一个“松本次郎”。
身高、体态、面容,乃至眉宇间那股骄纵轻浮的神气,皆惟妙惟肖。
“月见屋”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灯光,门帘是靛蓝染布,绘着疏朗的松竹图案。
隐隐有三味线幽咽的乐声与男女调笑从门内渗出。
霍无疾掀开门帘,迈入店内。
温暖而略带甜腻的酒香、食物气息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黄柔和,铺设榻榻米的回廊延伸向内,两侧是用移门隔开的雅间。
一位身着淡色和服、梳规整发髻的仲居弯着腰,迈小碎步迎上,脸上堆满职业化的殷勤笑容。
“哎呀,这不是次郎公子嘛!贵客临门,请进请进!”她深深鞠躬,“巧得很,浩二公子今夜也在,正在‘枫’之间饮酒。需要为您引路吗?”
“恩,带我去见他。”霍无疾模仿着松本次郎的腔调,微微颔首。
“嗨咿!请您随我来。”仲居再次躬身,转身步伐轻盈地在前面引路。
霍无疾跟在其后,目光平静扫过居酒屋内的陈设、偶遇鞠躬的侍者、以及那些半开门扉、传出喧哗的包厢。
穿过两道曲廊,仲居在一间标着“枫”字的包厢前驻足,躬敬侧身:“浩二公子就在里面。”
霍无疾点头示意她退下。仲居鞠躬,悄无声息地离去。
立于“枫”之间障子门前,霍无疾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男子大笑、女子娇嗔劝酒,以及杯盏碰撞的脆响。
他伸出手,拉开了那扇绘有枫叶图案的障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