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那份无须言说的信任与默契。
几天后,从燕京传来正式消息:
有关部门己正式批复同意江岚省云枫经济开发区升级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
喜讯传来,整个云枫县城沸腾了!
鞭炮声、欢呼声、甚至是激动的泪水汇聚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这是一场属于所有云枫人民的胜利!
然而,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秦沐阳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来电显示是【林瑜】。
“秦县长,恭喜。”
林瑜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静的调子,但细品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敬意。
“林处长,谢谢。”
秦沐阳真诚地回应。
“叫我林瑜就好。”
她的语气似乎柔和了一点,“这次的经历,让我对基层工作有了全新的认识。你们的坚韧、智慧和担当,令人钦佩。”
“您过奖了。”
秦沐阳谦虚道,“这其中也离不开您在省里的协调和支持。”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林瑜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然后说道:“关于后续的政策扶持和专项资金申请,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请不要客气。
“非常感谢!”
秦沐阳心中一动,“我们正计划组建一个更专业化、国际化的运营管理团队,不知道林处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或者您本人是否有兴趣,在更高的平台上,参与到云枫未来的建设中呢?”
秦沐阳发出了一个善意的、带有试探性质的邀请。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曾经的“监军”,心态己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会认真考虑的。”
林瑜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
这个信号,让秦沐阳意识到,云枫的故事,正在吸引着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
一个月后,巡视组结束了对江岚省的巡视工作,反馈的意见中对云枫在灾后重建和产业转型升级方面的探索给予了充分肯定。
同月,周宁辉的“永辉精工”项目在云枫经开区隆重举行了奠基仪式。
周宁辉满面春风,在致辞中高度赞扬了云枫县委县政府的远见卓识和执行能力。
“我相信,”
周宁辉意气风发地说,“选择云枫,是我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看着工地上轰鸣的机械和忙碌的身影,秦沐阳对身旁的沈昭宜说:
“昭宜姐,你看,新的时代,己经开始了。
开始了。”
沈昭宜迎着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舒展笑容。
“是啊,新的时代,开始了。”
阳光洒满大地,照耀着这片焕发新生机的土地,也照耀着这群为理想而奋斗的人们
经开区成功升格为国家级的消息,像一阵强劲的春风,吹遍了云枫的每一个角落。
带来的不仅是荣誉,更是实实在在的发展机遇和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挂牌仪式当天,省市领导云集,媒体长枪短枪短炮。
沈昭宜和秦沐阳作为功臣,自然是全场焦点。
镁光灯下,两人从容应对,展现了云枫班子团结奋进的形象。
然而,正如秦沐阳所预料的那样,旧的钉子拔除,新的麻烦己然滋生。
盛宴盛宴散去,杯盘狼藉之后,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挂牌仪式后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议上,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
刚提拔为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秦沐阳正在部署接下来的重点工作:
“综上所述,经开区的挂牌是里程碑,但不是休止符止符。当前,我们的核心任务有三:第一,确保永辉精工项目如期开工,形成示范效应;第二,完善经开区管理体制,向上级争取更多的自主权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启动经开区二期规划的征地拆迁工作,重点是紧邻现有园区的高岭村片区。”
他的话刚落,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谨慎和为难。
“沐阳县长的部署我很赞同。”
说话的是刚被任命为常务副县长的刘友德,一位在云枫耕耘多年的本地干部,面色红润,说话慢条斯理,“不过,关于高岭村的征地问题,我这里收到一些反映,觉得有必要在会上提出来,供同志们参考。”
众人的目光聚焦过去。
刘友德扶了扶了扶眼镜,继续道:
“高岭村的情况比较复杂。村里有不少林地、坟地,牵涉到很多村民的切身利益和传统观念。前段时间因为陈志强煽动闹事,虽然平息了,但群众的心里难免还有些疙瘩。
我是担心,如果我们推进得太急,会不会再次引发不必要的矛盾和抵触情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都听得出来,刘友德这是在委婉地表达反对意见,或者说,至少在提示风险。
秦沐阳不动声色,问道:
“刘副县长收到了哪些具体的反映?不妨说说看。”
“主要是两个方面。”
刘友德翻开笔记本,“一是补偿标准问题。虽然我们按照最新的国家标准制定了方案,但一些村民觉得,既然现在是国家级经开区了,地价理应更高,希望能参照周边地市的更高标准执行。
二是安置问题,高岭高岭村不少村民以种植果树为生,一旦征地,他们的生计如何保障?现有的技能培训和政策优惠,能否真正落到实处?”
他顿了顿,看向沈昭宜和秦沐阳:
“沈书记,秦县长,我不是唱反调,实在是基层工作千头万绪,维稳的压力很大。我们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等工作更扎实些,群众思想工作再做通一点,再进行实质性的推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从“维护稳定”、“关心群众”的角度出发,让人难以反驳。
沈昭宜微微一笑,接过话头:
“友德同志的担心很有道理,也很负责任,基层工作,稳字当头,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