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肯定了对方,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机遇不等人啊,永辉精工一期投产在即,上下游配套企业急着落户,我们没有土地,怎么留住这些金凤凰?
补偿标准,我们是严格按照国家和严格按照国家和省里的法规政策,结合我们云枫的实际财力制定的,可以说是现阶段我们能拿出的最有诚意的方案,至于安置和生计问题”
她把目光投向秦沐阳:
“沐阳县长前期做了大量调研,己经有了初步的方案了吧?”
秦沐阳会意,从容接口:
“是的,关于高岭村的征地,我们并非简单地一征了之。配套的方案包括:提高货币补偿额度;在经开区新建的标准厂房中,预留一部分摊位优先租给被征地村民。
另外,与人社部门联动,针对性地开设电工、焊工、物流管理等免费技能培训班,考核合格首接推荐给入园企业。
同时,对于村里的果园,我们也不是全部推平,而是计划整合一部分,打造一个集观光、采摘于一体的生态农业体验园,同样可以吸纳就业。”
他看向刘友德,语气诚恳:
“刘副县长,你提到的这些问题,也正是我们方案着力要解决的。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退缩,而是要积极想办法化解困难。
我提议,成立高岭村征地工作组,我亲自担任组长,友德同志和郑涛同志任副组长,我们从明天开始就驻村入户,挨家挨户讲解政策,解答疑惑。
我相信,只要我们工作做得细,道理讲得透,实惠给到位,绝大多数群众是能够理解并支持的。”
刘友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没想到秦沐阳如此坚决,而且准备亲自下沉一线。
“秦县长亲自带队,当然更能掌握情况。”
刘友德笑了笑,不再坚持,“那我一定配合好县长的工作。”
沈昭宜适时总结:
“那就这么定,沐阳县长牵头,友德同志、郑涛同志具体负责,政法委、公安、国土、住建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目标只有一个:在规定时间内,平稳、和谐地完成征地任务,为经开区的二期发展腾出空间。”
会议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散会后,沈昭宜和秦沐阳并肩走向办公室。
“感觉到了吗?”
沈昭宜低声说,“风平浪静只是表象,水面下的礁石己经开始显露了。”
秦沐阳冷哼道:
“刘友德这是投石问路,他看到赵天麟倒了,我们在上面的支持力度空前,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就用这种看似关心实则拖延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态度。”
“很正常。”
沈昭宜倒是看得很开,“他背后,代表的是一批本地干部的利益和观念,我们大刀阔斧的改革,不可避免地会触动他们熟悉的运行模式和固有的利益圈子。”
“高岭村这块骨头,不好啃。”
秦沐阳眉头微蹙,“我提前了解过,刘友德的一个远房表亲,就在高岭村当村委会副主任,村里最大的那片果园,就是他家的。”
“原来如此。”
沈昭宜了然,“这就说得通了,他哪里是担心群众,分明是担心自己的亲戚利益受损,或者说,是担心我们打破他们长期以来形成的某种平衡。”
“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打好。”
沈昭宜语气坚定,“这不单单是征地问题,更是确立新发展导向、打破旧有格局的关键一役。”
“我明白。”
秦沐阳点头,“昭宜姐,县里大局你来掌控,高岭村这个山头,我去攻!”
第二天一早,秦沐阳便带着工作组进驻了高岭村,副组长刘友德和郑涛一同前往。
村委会里,村干部们的态度恭敬中带着疏离。
村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说话吭哧瘪肚,反倒是那位村委会副主任,刘友德的表亲刘富贵,表现得颇为活跃,但也透着圆滑。
“秦县长,各位领导,欢迎欢迎!”
刘富贵热情地递烟,被秦沐阳摆手拒绝。
“富贵主任,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秦沐阳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和大家一起,把经开区二期发展的好事办好,实事办实。”
刘富贵满脸堆笑:
“那是那是,领导们都是为了咱们村好,为了云枫好。我们一定配合!”
然而,接下来的入户走访,却让秦沐阳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阻力。
在一些村民家中,他们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但对征地一事,大多持观望态度,言语间透露着——“别人家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而当他们来到几户果树种植大户家里时,遭遇的则是明显的抵触。
“秦县长,不是我们不支持政府工作。”
一个名叫孙老六的果农梗着脖子说,“我这十几亩的梨园,正是盛果期,一年收入好几万,你们给的补偿款,听起来是不少,但那是死的,是一次性的。
我这园子是活的,是年年都有收入的,这笔账,怎么算都觉得亏啊!”
秦沐阳耐心解释:
“孙大哥,补偿款之外,我们还有安置措施。比如技能培训,介绍工作,或者在新规划的生态农业园里给你们优先承包权”
“哎呦,领导,我们都是土里刨食的老农民,哪学得会那些技术活儿?再说,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自在?”
孙老六连连摇头。
类似的情况屡见不鲜。很明显,背后有人统一了口径,放大了征地带来的损失,而对长远安置的好处避而不谈。
傍晚,在工作组临时办公室里,秦沐阳召集骨干开会,气氛凝重。
郑涛率先发言,语气愤懑:
“秦县,我看出来了,就是刘富贵在里头捣鬼!他自家果园最大,嫌补偿不够,就鼓动其他农户一起扛着。”
刘友德皱着眉头:
“郑局,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农民看重眼前的实在利益,这是可以理解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