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阳看了刘友德一眼,淡淡说道:
“理解归理解,但工作不能停滞,补偿标准和安置方案,是经过科学测算和集体决策的,不可能轻易改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化瓦解,找到突破口。”
“怎么突破?”
刘友德问,“这些人拧成一股绳,油盐不进。”
秦沐阳沉吟片刻,问道:
“我记得资料里提到,高岭村有一部分集体林地,产权存在争议?”
“是的。”
国土局的同志回答,“是高岭村和邻村大王庄的历史遗留问题,扯皮了好几年了。”
“这就对了。”
秦沐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我们不能一首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要去了解他们真正害怕什么,想要什么。”
他转向王雅楠:
“雅楠,你明天不用跟我下乡了,你去县档案馆、林业局,把所有关于高岭村那片林地的历史档案、勘界记录都找出来,要快。”
王雅楠心领神会:
“明白,秦县!”
刘友德看着秦沐阳,若有所思
连续几天的驻村工作,进展甚微。
村民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要么闭门不见,见了面也是那几句车轱辘话。
就在秦沐阳苦思破局之道时,沈昭宜带来了一条消息。
这天晚上,秦沐阳正在住处研究地图,手机响了,是沈昭宜。
“沐阳,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昭宜姐你说。”
“听说你在高岭村遇到了点麻烦?”
秦沐阳苦笑:
“确实,遇到了点阻力。”
“我或许能提供一个线索。”
沈昭宜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简洁,“我偶然了解到,高岭村的村长,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毫无主见,他和刘富贵之间,似乎也有些不太和睦。”
秦沐阳精神一振:
“具体怎么说?”
“刘富贵仗着是刘副县长的亲戚,在村里很多时候并不把村长放在眼里。而且,据我所知,村长家的果园规模不大,他更看重的是征地后,村里整体环境和子孙后代的发展机会。他可能是一个潜在的突破口。”
秦沐阳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他们之前忽略的方向。他们一首把注意力放在反对最激烈的几个人身上,却忘了去争取中间派,甚至是潜在的支持者。
“我知道了,多谢昭宜姐!”
秦沐阳由衷感谢。这个信息看似微不足道,却在僵局中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另外。”
沈昭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省里近期可能会有一个关于集约用地和村级集体经济试点的调研,高岭村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和基础,或许能争取到额外的政策和资金支持。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挂了电话,秦沐阳陷入了沉思,沈昭宜的这个电话,信息量很大。
第二天,秦沐阳改变了策略。
他没有再召集大规模的村民会议,也没有再去硬闯那些抵触情绪强烈的农户家门。
他以视察村容村貌为由,单独约见了高岭村的村长李大有
在村头的大榕树下,秦沐阳递给李大山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像是拉家常一样开了口:
“李大村长,这几天驻村,感觉你们村还是挺有潜力的,就是这思想,好像还不够统一啊。”
李大有搓着手,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秦县长,不瞒您说,村里的事,有时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我明白。”
秦沐阳点点头,“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大家庭,当家不容易。尤其是涉及到每家每户切身利益的征地这种事,更难。”
感受到秦沐阳话语中的理解和体谅,李大有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唉,还不是为了钱闹的。”
李大有叹了口气,“刘副主任他家园子大,觉得吃了亏,就西处串通,让大家伙儿都别签字。很多人其实心里是愿意的,但怕得罪人,也不敢出头。”
“那你个人怎么看这件事?”
秦沐阳看着他。
李大有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秦县长,跟您说实话,我心里是赞成征地的。咱们村守着这片山地,年轻人全都出去打工了,能有啥大发展?
现在国家级的经开区落到咱们边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看着别的村都富起来了,心里着急!”
“也就是说,如果能解决刘富贵这个领头羊的问题,或者说,能让大部分村民看到实实在在、不同于刘富贵所说的好处,这事就能成,对吗?”
“是这个理儿!”
李大有用力点头,“要是能把大伙儿的后顾之忧解决了,比如真能给年纪大的在园区找个保洁、保安的活儿,给年轻人培训完包分配工作,再把咱们村自己也规划好,我觉得,没人不愿意过更好的日子。”
“好!”
秦沐阳拍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李村长,你想不想为村里,也为你自己,做一件真正有分量的事?”
李大有愣了一下:
“秦县长,您的意思是?”
秦沐阳附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一番。
李大有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李大有暗中联络和组织下,一部分原本持观望态度、甚至内心倾向于征地的村民开始动摇。
与此同时,王雅楠那边也有了重大发现。
她从故纸堆里翻出了一份几十年前的原始勘界协议,清楚地标明了那片争议林地的权属归高岭村所有,并有当时两个村子干部的签字画押。
“这份协议的复印件,我己经交给了郑涛局长和李大有村长。”
王雅楠汇报。
秦沐阳满意地点点头。他决定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