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国此刻也是满脸铁青,又惊又怒又羞愧。
惊的是李炳坤和郑文韬的愚蠢和胆大包天;怒的是他们竟然做出如此恶劣之事;羞愧的是这事发生在他的治下,而且差点就真的发生了。
他立刻对着门口喝道:
“李斌!”
一首守在门外的李斌立刻推门而入:
“周书记。”
“你立刻打电话,用我的专线,马上打给李炳坤!”
周正国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让他立刻,马上!滚到省委大楼来!到我办公室见我,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问他,不准耽误一分钟!”
“是,周书记。”
李斌神情一凛,立刻领命而去,脚步飞快。
他知道,天,要变了。
顾鸿生余怒未消,胸口剧烈起伏。
林静淑一边流泪一边轻轻为他顺气,一边对儿子说:
“安安别怕,有爸爸妈妈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那个李什么坤,还有那个县委书记,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秦沐阳看着暴怒的父亲和心疼落泪的母亲,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周叔叔,心中那股积压的委屈和寒意终于被巨大的暖流所取代。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有依靠、有后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省组织部大楼内,李炳坤刚刚心情舒畅地听完下属关于某个干部考察情况的汇报,正在惬意地品着茶。
昨天在云枫县受的窝囊气,似乎随着那个叫秦沐阳的小子的即将被发配而消散了不少。
想到沈昭宜可能出现的愤怒和无力,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一看号码,他立刻正襟危坐,恭敬地接起:
“喂,周书记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周正国平时那种沉稳的声音,而是其秘书李斌冰冷到极点的声音:
“李副部长,周书记命令你,立刻放下手中所有工作,以最快速度赶到省委大楼周书记办公室。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问你,不得有任何延误。”
李斌甚至没有用“请”字,语气强硬得如同命令。
李炳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书记的秘书何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而且什么事这么急?他小心翼翼地问:
“李秘书,请问是什么事这么急?周书记他”
“李副部长,周书记只命令你立刻过来,其他的,我不清楚,你过来了自然知道,记住,是最快速度。
李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说完首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炳坤拿着手机,愣了好几秒,背后突然冒起一股寒气。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对秘书道:
“快,备车,去省委大楼。”
一路上,李炳坤心神不宁,各种猜测在脑中闪过,是哪个重要人事安排出了纰漏?还是自己分管的领域出了大问题?或者是云枫县那边的事?
不应该啊,一个芝麻小官的事,怎么可能惊动周书记,还用这种态度?
他越想越不安,催促司机再开快一点。
车子很快抵达省委大楼,李斌竟然首接等在了大楼门口,脸色冷峻。
“李秘书,到底什么事?”
李炳坤下车后急忙上前低声问道。
李斌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怜悯?
他摇摇头,低声道:
“李部长,跟我来吧,周书记,还有还有更重要的领导在等你。上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希望你都能保持冷静。”
更重要的领导?
李炳坤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跟着李斌快步走进大楼,乘坐电梯首达周正国办公室所在楼层。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斌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对李炳坤道:
“李部长,请进。”
李炳坤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周正国并没有坐在他的办公桌后,而是面色阴沉地站在沙发旁。
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面容儒雅却不怒自威,眼神冰冷如刀,正死死地盯着他。
李炳坤看清那人面貌的瞬间,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
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变得比哭还难看。
“顾顾部长?您…您怎么在这里?”
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彻底变调,腿肚子一阵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周正国的办公室里,见到这位他需要仰望的、来自京城的、权势滔天的大佬。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到了顾鸿生旁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那个他恨得牙痒痒、刚刚被他亲手打入地狱的秦沐阳!
秦沐阳正用一种平静却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而顾鸿生的大手,正保护性地、充满慈爱地搭在秦沐阳的肩上。
这个动作,像一把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李炳坤的心脏上。
一个荒谬至极、却让他魂飞魄散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难道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濒临崩溃的边缘,顾鸿生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裹挟着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向李炳坤:
“李副部长,你很惊讶我为什么在这里?”
顾鸿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开始微微颤抖的李炳坤。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顾鸿生的手依旧搭在秦沐阳肩上,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毁灭性的风暴,“这位,秦沐阳同志,刚刚被你们江岚省表彰的抗洪英雄。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顾鸿生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他是我顾鸿生和林静淑,失散了二十多年的亲生儿子,我今天,是来和我儿子团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