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盯着她，目光如炬，“只有他点头原谅你，你才有那么一丝可能，保住你现在的位置。否则，谁也救不了你，姚振廷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听明白没有？”
“听…听明白了。”
宋知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哽咽着拼命点头，“我…我马上去道歉，王书记，谢谢您指点”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唯命是从。
王凯疲惫地挥挥手：
“去吧，记住我的话，道歉的态度，将首接决定你的政治前途。”
宋知薇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王凯的办公室，高跟鞋在光洁的走廊地板上敲击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跳。
云枫县，县政府大院。
秦沐阳的副局长办公室门敞开着，他正与沈昭宜站在窗边低声交谈。
“宋知薇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沈昭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峭的快意，“王书记亲自出手，谢立军吓得魂飞魄散，调令己经作废了。”
秦沐阳神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林木：
“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王书记的反应这么快。
沈昭宜微微颔首，眼神锐利：
“但宋知薇不会善罢甘休，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被王书记严厉呵斥，以她狭隘记仇的性格”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因紧张而显得格外僵硬的高跟鞋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宋知薇出现在门口。
仅仅半天不见，这位曾经光彩照人、气势凌人的副市长，仿佛被抽掉了浑身的精气神。
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勾勒出性感曲线的深棕色西装套裙，但精心盘起的栗色长发有几缕散乱地垂在苍白的脸颊旁，眼圈发红，显然是狠狠哭过。
脸上厚重的妆容因为泪水而有些晕染，虽然极力补救，却依旧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狼狈与憔悴。
最不同的是她的神态和姿态。
她不再是那个下巴微抬、眼神凌厉扫视众生的女强人。
此刻的她，肩膀微微内缩，身体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双手交叠拘谨地放在身前，眼神闪烁着剧烈的惶恐、羞愧和无措，看向秦沐阳的目光躲躲闪闪，充满了挣扎。
沈昭宜眸光一闪，瞬间了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转向秦沐阳，声音平静无波：
“秦局，看来你有‘贵客’来访，我先回避一下。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瞥了僵在门口的宋知薇一眼，迈着从容的步伐，径首走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宋知薇紧绷的神经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秦沐阳，这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扇关上的门隔绝了她最后的退路。
秦沐阳没有动，依旧站在窗边，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勾勒出一道略显清冷的轮廓。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像往日那样出于礼节地招呼她入座，只是将目光平静地投向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无声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比任何斥骂都更让宋知薇感到煎熬和屈辱。
她精心准备的道歉词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
她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而那坐在审判席上的年轻男子，手握着她仕途乃至性命的生杀大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宋知薇的额头和鼻尖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攥着手包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深棕色套裙紧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裙摆下那双包裹在薄丝袜中的小腿，因为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抑制不住地在微微战栗。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砰砰砰
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终于，她承受不住了。
“秦…秦局长…”
宋知薇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向前挪动了一小步，身体因为紧张而显得异常僵硬，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我…我是专门来来给你道歉的…”
秦沐阳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淡淡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回应。
宋知薇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恐慌再次袭来。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秦沐阳的视线，那双曾经盛气凌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哀求和卑微：
“秦局长，对不起…我…我之前在云枫，在工作汇报时…态度非常恶劣对你有不恰当的指责…”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积攒最后的勇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更更不该在酒醉失态后误会了你，还…还用那种不堪的话语威胁你，我真是昏了头了。
我我向你郑重道歉，是我宋知薇有眼无珠，是我心胸狭隘，是我…是我恩将仇报，请你原谅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己然哽咽，眼圈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仿佛随时会滚落下来。
她站在那里，身体紧绷，像一个犯错后等待家长责罚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高冷副市长的模样？
秦沐阳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宋知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他踱了两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并没有坐下，反而轻轻靠在桌沿上。
“哦？”
秦沐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仿佛刚刚回神的慵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宋市长言重了，您是市级领导，莅临指导，严格要求是我们的福气。批评教育，更是为了我们基层干部好。”
宋知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秦沐阳这平淡的语气，比怒骂更让她心慌。
她急切地又上前半步，语气更加卑微：
“不…不是的，秦局长，我那都是胡说八道，是故意刁难。是…是为了帮张建国他们打压你，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