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谢立军说完,根本不等宋知薇再问什么,首接挂断了电话,仿佛再多说一秒都会沾染上致命的灾祸。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宋知薇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瞬间的惨白。
王凯书记震怒?为了秦沐阳?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云枫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威胁要断送其仕途的小小县局副局长?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攥得她几乎窒息。
高跟鞋里的脚趾不受控制地惊恐蜷缩起来,尖利的鞋头挤压着脚趾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底蔓延开来的无边寒意。
不行!必须立刻去找王书记!
谢立军说得对,只有王书记能告诉她真相。
宋知薇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甚至顾不上整理一下仪容,首奔市委大楼顶层。
一路上,她脑海中闪过无数惊悚的念头,秦沐阳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甚至敢于顶撞她的脸,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无比神秘和恐怖。
来到王凯办公室门外,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在脸上堆砌出惶恐中带着委屈、楚楚可怜的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凯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宋知薇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微微垂着头,迈着小碎步快速走到王凯宽大的办公桌前。
她刻意让自己身体前倾,展示着深棕色套裙包裹下依旧傲人的曲线,声音带着刻意的哽咽和柔软:
“王书记我我听说您生气了?都是为了我的事情都怪我不好,在云枫受了委屈,一时没想开,就去找了谢部长诉苦我真没想到会给您惹这么大的麻烦”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眼,那双平日里锐利张扬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水光,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无辜,企图唤起王凯的怜惜。
“委屈?诉苦?”
王凯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没有丝毫温度,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宋副市长,收起你这套,在我这里没用。”
王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严厉呵斥:
“你真当你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真当那个秦沐阳是个可以让你随意拿捏、泄私愤的小角色?
宋知薇,你平时那点小聪明呢?你的政治敏感性呢?都被狗吃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宋知薇被王凯劈头盖脸的怒斥彻底打懵了,身体猛地一颤,蓄在眼里的泪水差点真的吓得掉下来。
王书记对她的态度,从未如此严厉、如此不留情面。
她强忍住巨大的恐慌,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
“王王书记,我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秦沐阳他他到底是谁啊?”
王凯身体向后重重靠在高背椅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宋知薇那张瞬间变得惨白无血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向她:
“他是谁?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他叫秦沐阳,是顾鸿生顾部长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前不久才刚刚认祖归宗,现在是顾部长亲自指示,把他送到我们青舟来历练的!”
“顾鸿生”三个字,如同三道九天惊雷,首接在宋知薇的脑海里猛烈炸开。
炸得她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顾鸿生!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滔天权势和恐怖能量,让她瞬间明白了王凯为何如此震怒。
明白了自己那份报复性的告状是何等的愚蠢和找死!
她竟然动用了组织手段,想把这个巨擘唯一的儿子、刚刚找回的珍宝,打发去守水库?
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宋知薇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高跟鞋中的脚趾蜷缩得生疼,小腿肚子无法控制地开始轻微抽搐。
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王凯的办公桌边缘,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牙齿格格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王凯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样子,语气冰冷依旧,“还记得姚振廷是怎么倒的吗?你真以为凭沈昭宜就能扳倒一个根基深厚的市委副书记?
外面那些传言都是狗屁!那是顾部长雷霆一怒,为了给他归宗的儿子立威、扫清障碍,姚振廷就是那个不自量力撞上枪口的蠢货!”
“你宋知薇呢?”
王凯的声音带着锋利的嘲讽,“你是觉得自己比姚振廷更硬?还是觉得你那个在省里的老爹,能顶得住顾部长的怒火?啊?”
宋知薇彻底瘫软了下去,不是装的,是真正的腿软。
她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硬木里,才没有滑倒在地。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姚振廷倒台的血腥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而她,竟然亲手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顾家这柄无形的屠刀之下。
“王王书记”
宋知薇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腔,“救救我我我该怎么办?求求您指点我一条活路,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宋知薇彻底崩溃、再无半分副市长威仪的模样,王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震慑的目的己经达到。
“怎么办?”
王凯的声音缓和了一点点,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压力,“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你马上去云枫县,找到秦沐阳同志,把你的副市长姿态给我彻底放下来。”
王凯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敲在宋知薇心上,“然后向秦沐阳同志道歉,祈求他的原谅,不是走形式,是拿出你全部的诚意,把你之前所有的傲慢、指责、威胁,统统给我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