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推进,给了她一个特写。
雨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如同泪水。
那份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决绝,足以打动电视机前任何不了解内情的观众。
“啪!”
秦沐阳猛地将平板屏幕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
林蔓的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
她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力挽狂澜、为民请命的正面形象,而把经开区和秦沐阳钉在了渎职、罔顾安全的耻辱柱上!
“秦主任…”
徐宁浩担忧地看着他。
秦沐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破了这个局。
技术!硬碰硬的技术反击!
“宁浩。”
他猛地抬头,“检查组所谓的‘严重渗漏’证据,他们提供的现场照片和初步报告,拿到没有?”
“刚拿到。”
徐宁浩立刻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彩色打印纸和一叠报告,“这是他们现场拍摄指认的几处‘严重渗漏点’照片和初步情况简报。”
秦沐阳一把抓过照片,快步走到明亮的落地灯下,一张张仔细审视。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雨天仓促拍摄,重点标注了坝体背水坡几处颜色明显加深、疑似渗水湿润的区域。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照片上的细节——湿润痕迹的边缘形状、附近草皮的倒伏情况、泥土的颜色和质感…
突然,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照片的左下角定住。
那里,一处凹陷的湿润痕迹边缘,极其不明显地,露出了一小段颜色异常的塑料管状物的边缘。
秦沐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将照片几乎贴到眼前,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点,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那更像是…某种人工埋设的、用于临时引水的软管端口。
造假?
一个冰冷而愤怒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入他的脑海。
林蔓他们为了坐实“严重渗漏”,竟然丧心病狂到人为制造“隐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没等回应就被推开。
冲进来的是水务局总工老孙头,一个头发花白、技术过硬的老专家。
他气喘吁吁,眼镜片上都蒙着一层水汽,手里紧紧捏着一叠湿漉漉的记录本。
“秦…秦主任。”
老孙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对,绝对不对!他们的数据有问题,南山水库我搞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他们指认的那几个点,特别是三号观测孔附近那个点,根本不可能在现阶段出现那种程度的浸润线异常,除非…除非地质结构瞬间崩了,这绝无可能!”
秦沐阳猛地将手里那张可疑的照片拍在老孙头面前,手指用力点在那个塑料管边缘的模糊点上:
“孙工,看这里!像不像…人为?”
老孙头一把抓起照片,凑到眼前,又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仔细辨认。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震惊和愤怒的光芒:“没错!秦主任,这…这他娘的是作弊!这是故意往坝体上泼水,或者埋了暗管引水,这痕迹太新了,边上的草皮倒的方向都不对劲,狗日的!”
技术层面的造假铁证出现了。
秦沐阳眼中寒光爆射:
“孙工,立刻,带你们局里最可靠的技术骨干,带上最高精度的检测设备,给我重返那几个点。
秘密取证,给我拍清楚每一寸细节,特别是所有可疑的人工痕迹,必须拿到无可辩驳的证据!”
“好,老子拼了这把老骨头!”
老孙头浑身都迸发出一股狠劲,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
秦沐阳叫住他,语气森然,“注意安全,检查组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盯着,宁浩,你派两个绝对可靠的便衣,跟着孙工他们,确保取证过程和人员安全。”
两人领命,迅速消失在门外。
秦沐阳拿起手机,正要亲自向沈昭宜汇报这个突破性的发现,手机却先一步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苏晚晴的名字。
他立刻接通。
“秦主任。”
苏晚晴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我刚收到消息,省厅那边出事了,那个‘老鼠强’…半小时前,在省厅的临时看守间里,死了!”
“什么?”
秦沐阳如遭雷击,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攥紧,骨节发白,“死了?怎么死的?”
“初步说法是…突发性心脏病猝死。”
苏晚晴的声音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监控恰好在他死前几分钟出了‘技术故障’,什么都没拍到,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巧合,这是灭口,就在即将撬开他嘴的关键时刻。
林蔓背后的那只手,不仅狠毒,而且能量大得可怕,省厅内部都渗透得如同筛子。
“你的人呢?”
秦沐阳声音嘶哑。
“我安排在省厅附近盯着的人看到,就在老鼠强死前不到一小时,一个女的进去探视过。穿着省厅文职制服,身材…很高挑,曲线很好,走路姿势很特别,背影像是受过形体训练,我的人正在全力追查这个女人的去向。”
苏晚晴语速飞快。
“盯死她!”
秦沐阳眼中杀机西溢,“这可能是揪出林蔓背后那条毒蛇的关键。”
挂断苏晚晴的电话,秦沐阳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缠绕上来。水库造假证据刚刚入手,证人就被灭口。
对手的反扑,凶狠、精准、不留余地。
他强迫自己再次拿起电话,准备联系沈昭宜,汇报水库造假的关键发现,并商讨如何利用这个铁证进行绝地反击。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权威感。
“进。”
秦沐阳沉声道。
门被推开。
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引路的是脸色有些紧张的管委会副主任老赵。
而在他身后,逆着走廊灯光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