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
“是!”
指挥部里爆发出震天的回应,压抑的绝望被这强势的介入和明确的指令瞬间点燃成背水一战的火焰,所有人像上了发条一样冲了出去。
楚瑶深深地看了沈昭宜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被强行压制的技术质疑,有对这位女书记铁腕手段的震撼,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但她没再废话,转身对着自己的技术团队厉声道:
“连接所有监测探头,启动泄洪结构应力实时模拟,盯死数据,快!”
秦沐阳胸腔里仿佛有烈火在烧,沈昭宜带来的图纸和王老总工的遗嘱是强心针,而她本人湿身闯入、力挽狂澜的姿态,更是点燃了所有人破釜沉舟的斗志。
“吴涛,老张。”
秦沐阳的吼声压过风雨,“点人,带家伙,跟我下泄洪道,去左检修通道末端。”
“秦县长,我…我懂机械结构,图纸我能看懂,我…我也去帮忙。”
王雅楠突然挤了过来,她不知何时己经套上了一件橙色的抢险救生背心,紧箍在身上,将那饱满的胸部和纤细腰肢的对比衬托得更加夸张。
她仰着脸看着秦沐阳,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急切和坚定。
时间紧迫,秦沐阳顾不上多想,一点头:
“跟上,注意安全。”
一行人冲出观测房,瞬间被狂暴的风雨吞没。
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幕中艰难地切割出通道,映照着他们奔向大坝内侧检修入口的身影。
泄洪道内部。
巨大的混凝土通道如同史前巨兽的咽喉,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淤泥的气味。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通道深处锈迹斑斑的钢铁结构和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
巨大的水流声在通道深处隐隐轰鸣,如同沉睡巨兽的喘息。
“在这里,左检修通道末端!”
吴涛指着前方一扇厚重的、布满锈迹的圆形合金检修门吼道。
几名膀大腰圆的抢险队员立刻上前,用液压扩张器和重型撬棍,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硬生生将锈死的门轴撬开。
门内,是一个狭小、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空间。
正中央,赫然是一个首径足有两米的巨大钢铁轮盘。
轮盘中心连接着粗如儿臂的合金螺杆,深深嵌入后方更巨大的闸门结构体中。
轮盘边缘,是十二个均匀分布的、需要多人同时操作的巨大摇臂插孔。
整个装置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经年累月的油泥和经年累月的油泥,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与死寂。
“就是它!手动解锁轮盘!”
秦沐阳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快,清理锈迹!检查结构,上润滑油,准备摇杆!”张建设嘶吼着。
抢险队员和工程技术人员立刻扑了上去。
高压除锈喷枪发出刺耳的尖啸,金属刮擦声、铁锤敲击声、急促的指令声在通道内混杂回荡。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粉尘和润滑油的刺鼻气味。
王雅楠也挤到了轮盘前,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满地的油污和锈渣,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拿着强光手电,仔细地照射着轮盘与螺杆的连接处、齿轮的啮合部位,另一只手拿着图纸快速比对着,饱满的胸脯随着她专注的呼吸微微起伏,被救生衣紧紧束缚的腰肢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秦县长,张主任。”
她突然指着轮盘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压力轴承基座,“这里,图纸上标注了强制注入高渗透润滑剂的注油口,锈得太死了,普通润滑不行,必须立刻用高压注油枪打通!”
“快!高压注油枪!”
张建设立刻吼道。
一名队员扛着沉重的设备冲过来,粗大的针头对准了那个几乎被锈泥封死的注油口。
“加压!最大压力。”
张建设下令。
嗤——
刺耳的高压气流和油脂喷射声响起,黑色的、粘稠的润滑脂在巨大的压力下强行注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轮盘。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
“嘎吱——嘎嘣——”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金属呻吟声,从那巨大的轮盘和螺杆连接的核心部位骤然响起。
紧接着,整个巨大的钢铁结构猛地一震!簌簌的锈渣和油泥如同下雪般掉落。
“动了!有反应了。”
有人惊喜地尖叫。
然而,王雅楠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她手中的强光手电死死照在轮盘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应力裂纹上,那裂纹在刚才的震动中,似乎…蔓延了一丝?
“不对!”
她失声惊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轴承内部结构可能锈蚀性脆化,强行加压注油…可能引发了内部构件的…崩裂前兆,不能硬来了!再强行解锁…整个传动核心可能会…会碎!”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哐当!咔嚓——!”
一阵更加剧烈、更加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和扭曲的心悸的金属断裂和扭曲的巨响,猛地从轮盘深处炸开。
整个钢铁结构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条狰狞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巨大的轮盘表面蔓延开来。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狭窄的检修通道。
观测房内,气氛同样降至冰点。
楚瑶死死盯着面前几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左侧是泄洪道内部传回的实时画面,秦沐阳等人绝望的脸庞清晰可见,那巨大轮盘上蔓延的裂痕触目惊心。
右侧是复杂的结构应力分析模型,代表泄洪闸门核心传动结构的区域,正闪烁着刺目欲滴的血红色。
旁边跳动着疯狂的数值警告——应力超限,结构完整性崩溃风险——极高!
“警告!警告!核心传动结构应力峰值突破阈值,局部己进入塑性变形区,随时可能发生脆性断裂!”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丧钟般响起。
“强行解锁己不可能,立刻停止。”
楚瑶猛地抬头,对着通讯器厉声嘶吼,一贯冷静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秦沐阳,命令你的人立刻撤出!闸门结构随时可能整体崩溃,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泄洪道,会死人的!”